两位女士看着他们又喝完一瓶红酒,才终于结束了晚餐,做好了当司机送人的准备,陆含章主动提出送关聿棠,毕竟两人来往多一点,艾小泽则开车送另外两位男士。 上了车,他简单说了一下车况,长臂一伸帮她把包扔在后座,就靠在车窗上吹风。 她发动了车子,“麻烦帮我指一下路,关总。” “好。”他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突然又想起什么似地掐灭了,二人也没有再多的话,他按下了播放键,车里传来一首英美民间福音歌曲: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 I once was lost, but now am found; Was blind, but now I see.’Tis grace hath brought me safe thus far,And grace will lead me home..... We’ve no less days to sing God’s praise.Than when we’d first begun. 陆含章打了转向灯,快要到了,这首歌让密闭空间里的两人各自都体会到一丝对自己的怜悯。 “再陪我喝一杯?”他轻声说道,坐直身体望向她:“这歌喜欢吗?” 昏黄的路灯打在两人脸上,四目相对,“喜欢的。”她点点头,一时地犹豫也让她没有机会再拒绝。 酒吧不算大却精致华丽,不难看出关聿棠常光顾,他要了两杯威士忌,二人碰一下,他两口就干了杯中的酒,她因为自己关键的最后一轮没有参加,内心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硬着头皮也干了。 喝到第三杯,她实在无法强撑,关聿棠又给她换了一杯红酒,自己则是又自斟自饮地喝了几杯。 “我们拿到的证据,你用了吗?”她观察着对方的脸色,猜测着斗争的严重程度,开口问到。 “用了。”他仰头干了酒,突然又转过身看着四周,“好吵。” “嗯?”她下意识地反应也回过头去,今天是个工作日,十点多了酒吧里人并不多,音乐也柔和怎么会吵呢? 她看一眼身旁的人,他眯着眼睛看向前方,不知停在何处——伦敦湿冷的夜酒吧暖黄的灯光,人声鼎沸,肖一楠端着酒杯又哭又笑,关聿棠......最爱我,和他在一起我心里最踏实,安全可靠......他只有过我,你们不知道他在床上多疯,他说他爱我爱到死,哈哈哈哈! “既然觉得吵,我送你回去吧。”她觉得关聿棠酒量再好今晚混在一起喝得也够多了。 “明天。”他伸出手掌,抚上了她的后脑:“等明天我和领导确认好就公布结果。”他语气笃定而平静,却令她又一次感觉到藏在平静之下的风浪,她点了点头。 关聿棠提起她的包,牵住人就走。 陆含章直觉他今晚有点奇怪,却也想不明白,喝了些酒她反应慢了半拍,眼神带了一丝探究脚下却也只能先跟上。 走进院中,她也察觉不出走了多远,只觉得对方这身高步子迈得是真大,但又刚好能让自己跟上,她看着被他提在手里的包,张了张嘴又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关门的瞬间带起一阵风,让陆含章清醒了一点,她拧着眉头:“快十一点了,不太合适,关总。”脚底下却有些虚浮。 紧接着她听到自己的包落在地垫上的闷响,他的手掌捧在陆含章的脑后,轻轻拉动了她的发丝,她双唇微张迎向他。 吻上来的时候,陆含章睁大了双眼,他很温柔,轻得不像话含着她的唇瓣,带着试探小心翼翼地将舌尖送了进去,她甚至来不及在脑海里衡量得失,计算利益,就被他接下来的反应震惊了,因为他的动作开始僵硬。 但她依旧感受得到他短促的喘息和压抑着的渴望,他的身体压向自己,抬手想去解她的衣扣,她低垂下眼看着他僵硬的指尖,好像那衬衣扣子是场脑科手术,怀着奇怪的心思她冷静了下来。 察觉到被观察,关聿棠的情绪变得不太好,他的动作开始粗鲁,手掌抚上她的脸庞,他很深入地吮吸着对方湿润的舌,开始放纵自己的贪婪,她眉头又皱紧一些,抬起眼皮看着。 “抱歉,你给我一点时间。”他的声音贴着耳边传来,陆含章再次觉得怪异,他修长的手指伸进她的发丝,埋在她的脖颈嗅着,“含章......”语气带着一丝请求。 她些许的迟疑给了关聿棠机会将她抱起放在床上,他指尖微微抖动,终于应付了那难缠的衣扣,到下摆处,他有些着急没控制住使了些力气,她听到了扣子落地的声音还有身上的人不断传来的叹息,他明显在和自己较劲。 陆含章心生一丝恻隐看向他,她眼神里更多的是包容和关怀,抬手轻抚他的头顶,关聿棠惊叹于身下的人如何能慈悲又迷人,他爱死了这股劲儿勾得他心头发紧,彻底放弃了逞强的念头,喃喃道:“帮我一下......含章。” 她心里也升腾起一股燥热,两个人吻在一起。 突然第五海棠那尖利的嗓音,和记忆里肖一楠带着笑的尾音重叠在一起,在他颅内轰鸣,他看着身下的人却刺激到了他自己 ,他伸手挡住了她的眼睛,陆含章透过他指缝的微光,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恐...... 关聿棠的脸开始扭曲,但他依旧想要更多,尽管他试图忍耐却终是不敌,匆忙中止跑进了洗手间不住地干呕。 陆含章大口地喘着气,定了定神,结合一系列古怪的行为她判断他吐不是因为酒,她看着天花板深呼吸一口气,她不是什么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他这种人履历漂亮又掌权,高处不胜寒,行事作风也严谨,不难看出他对自己要求很高。 从前他仅凭一面就判定了自己的污点,在旅行途中对她发难,即使动了色心又怎么可能轻易放纵,难道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怕自己拉低了他做人的底线或者被算计才会是眼下这幅场景? 她自嘲一笑,眼珠转了转,冷静下来思考如何接住这档子狼狈事。 想到这,她借着落地窗透进来的光,打开了灯,整理好衣物,倒了一杯水走到洗手间门口站着听了一会儿哗哗的水声,等关聿棠开门水汽夹杂着清爽的气味扑面而来,他显然用冷水狠狠洗了脸,甚至弄湿了领口,试图冲刷掉刚才那场不堪的燥热与耻辱。 她脸上端着笑:“关总,喝杯水吧。” 关聿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喝了水,“抱歉,含章。” 她依旧温柔,但更多的是刻意:“人之常情,关总你只是喝多了。” 看她转身要走,他有点着急:“你别走。” 陆含章回头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抖,刚才的激情突如其来地被打断,眼下她只觉得身体冰凉。 关聿棠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尴尬极了,他张着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关总,我说了人之常情,都喝多了。”她再次转身,他还是执着地伸手拉住眼前的人:“关总,你明明打心眼儿里看不上我,干什么要为难自己呢?”她没忍住直言不讳。 陆含章今天真得难过极了,她做不到体谅他的古怪,她只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她急于想逃走,不想留下继续收拾残局,但是握住自己的人同样的双手冰凉,她用尽所有气力抬头只一眼,眼泪就差点要掉落,因为她从关聿棠身上同样体察到了苦楚,他目光深邃却犹如一汪枯泉狼狈之后的他茫然又无辜,好似祈求着某种恩典。 她用力回握了他的手掌,“你不用解释什么更不用证明什么。” 关聿棠的眼神亮了亮,想要用力将人留住,但是僵硬和冰凉的手指最终还是慢了一秒,她抽离了指尖只留一丝余温让他不舍地反复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