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奥德赛》屏山遥

15、刺刀见红 关聿棠轻笑

　　关聿棠轻笑出声，反唇相讥：“第五总，这样的话谁都会说，这世上不是女人就是男人，你每次出去也都是点名要男领队带队的。”尽管如此，但女领队三个字却的确钻进了他的脑海里。
　　“关聿棠，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大你多少岁呢？你这样往我身上泼脏水，别说是什么男领队了，就是你，我早个几年结婚，都能生你了，我怎么可能和我孩子年纪差不多的人有什么？！”
　　“我又没说是哪位男领队？”
　　第五海棠瞪着眼睛和他对视，突然她莫名其妙来了一句：“关总，你是不是仇视女性呀？”她的话说完，唐旭有些诧异地看了自己的女领导一眼。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关聿棠眼中，他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发干的嘴唇，随后，向邓克山递去一份文件夹，顺手发了一张图片给第五海棠，眼看着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逐渐扭曲。
　　邓克山冷哼一声：“太不像话了！”随即拍板：“供应商必须更换，顺达可以先起草短期合同，落实一个团组或者两个团组，观察看看。”说完起身看了一眼僵坐着的第五海棠，离开了。
　　看到领导起身，他也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却又被拦住，他手下的人识趣地先行离开了，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关总，个人打个人的算盘，我理解你要开疆拓土，但是凡事都可以商量。”她缓缓起身，强压着内心的火气和他商量：“只要你想，我的也可以变成你的。”
　　“此话怎讲？”他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人，此人一贯作风强势，眼下依旧维持着体面拢了拢身上的名牌披肩。
　　“我的供应商也可以是你的供应商，我可以指定要徐翔必须转包给顺达做，这不是两全其美吗？我有的，你同样可以有，不好吗？”此时此刻她脸上依旧看得到一丝贪婪。
　　“第五总，省投的旅游预算，从2008年的50万，增长到今年的200万，年均复合增长率高达41.4%。”他看着对方神色平静：“我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些，简单来说省投在旅游采购上，这三年来多支付了至少400万的资金，这笔钱，如果按照‘机会成本’计算，投入到其它项目中，能产生多少收益？”“第五总，你这不是在做后勤，你是在进行一场负NPV的投资，不好意思我习惯了，换个说法在法律上，这叫国有资产管理失职罪，至于你刚才的行为.......”他摇了摇头想要离开。
　　“关聿棠！”她大喝一声：“我听说你在伦敦被一个公共情人耍得团团转，怎么？我这个女领导倒台，让你从女人身上找到平衡了吗？”
　　看着他脚步停下，站在会议桌前的唐旭手心开始冒汗，关聿棠的静默让三个人之间的空气冰冷凝出了水汽，他缓慢转身，一记眼峰扫向唐旭，他不自觉地靠向了桌沿僵硬地站着。
　　“既然你这么喜欢拿这些说事？”他逼近一步，第五海棠看着他咬紧了牙关，关聿棠勾起唇角笑着眼中一片寒意：“我这人有个习惯不查到底我容易失眠，你要不要再试试？”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第五海棠手心和指尖因为恐慌渗出缕缕黏意她下意识地捏皱了身上的披肩。
　　饭店包厢里，温家良放下电话面色不善，艾小泽拿起手机给陆含章发消息：我建议你还是来一趟，今天竞标不太顺利。
　　她人在家里，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她就这样呆坐一天望着房子里的家具，都是布置这里时祖父母和她一起去挑选的，那张摇椅，是祖父过世后她从将军楼里搬来的，从前爷爷总坐在上面看报纸，还有好些她很想再归置一下，把这些过去留住，却又很想什么都放弃，或许人生所有事，最终都可以算了........
　　因此她轻易地就放弃了今天的宣讲，刚才温家良喊她去吃饭，分析一下眼下的局面，她依旧拒绝了，对方也没有勉强。
　　此刻她看着艾小泽的信息，心想今天是不是诸事不宜呀？悲从中来，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突然她又希望这份来自工作上的“不顺利”可以分散一下注意力，即使哭过了今天，那么明天又怎么办呢？
　　她振作起来，收拾好赶到了包厢，温家良今早接到她的电话时，就知道陆含章一定是出了什么要紧事，当时她的声音都有些抖，这会看人赶来也没说什么，只让她快坐。
　　她坐在艾小泽身旁，喝了一口对方给她递来的水，低声询问，温家良手机响，一看是关聿棠，他立马起身出去接了。
　　“第五那个婆娘真难对付，当场让我英文介绍，打了我个措手不及。”常领队抱怨一句。
　　“没有说宣讲要有英文内容呀？不是说提交的竞标资料有英文版就行了？”陆含章有些意外。
　　“她就是故意的，徐翔就没有提这个要求。”艾小泽说着，“不过后来徐翔他们补讲了，上台那个人一看就不是干领队的，绝对是临时找来的。”
　　“她肯定是看我年纪略大一些，一定英文不行，我常年跑西欧全靠重点词汇现场发挥，磕磕巴巴的，她就说我们这种规模的社从业人员文凭不高，不具备国际视野。”常领队愤愤不平。
　　“就是为了拿我们一个不足，找说辞的，你别上心常哥。”她听完两人的话出言安慰。
　　温家良回到包厢总算脸上好看一些：“关总一会来，不过我听他语气不太好，估计是下会和第五直接撕破脸了。”他说着喝一口水。
　　果然等他走进包厢带来一身冷冽气息，几人一时无话，常领队自责一句才算是搅散了饭桌上的冷空气：“关总，是我水平不足，给您丢脸了。”他说完端起酒杯干了。
　　“怪不了你，她就是为了抓你们小辫子，故意的。”他往身后一靠，扫了一眼身旁的陆含章：“你这两天忙什么呢？按理说好些材料是你和艾小泽出的，她负责办公室你有实践经验，你上台是最好的。”
　　“她这两天家里有些要紧事。”温家良帮忙解释。
　　他这才发现陆含章眼睛好像有点肿，他收回目光一言不发，一桌子菜也没人敢动筷子，想到会议室里和第五海棠的争吵，他心又沉了下去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动筷子吧。”又看向温家良：“再去开瓶酒。”
　　桌上温家良和常领队陪着他喝，他两次扫过去，发现她神色有些憔悴，只是和艾小泽说几句话饭也不过对付两口，状态有些低落的样子，不知不觉杯中的酒越喝越快，很快两瓶都见底了。
　　艾小泽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向陆含章描述了竞标现场的硝烟。
　　她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关聿棠，感觉自己甚至能够闻得到火药味，又觉得这人似乎是有些失态，刚落座时面色如霜，此时喝了些酒看起来好像是心情好转了些，但她还是可以感觉到他好像逼迫自己吞噬着某种具有摧毁性的情绪，让她有一丝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