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奥德赛》屏山遥

14、有备而来 入围的五家

　　入围的五家旅行社依次上台宣讲，除了中远国旅的徐翔一方，其它四家旅行社都被第五海棠临场要求进行一段英文讲解，内容不限，顺达的领队常远明显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其他人也一样。
　　关聿棠扫了一眼负责记录英文宣讲的唐旭，又看了一眼露出满意笑容的第五海棠，开口：“第五总，你这双重标准都打明牌了？”
　　“什么？”她依旧是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先喝了口茶：“关总多虑了，徐翔那边是我忘了，徐总，你们补一段英文宣讲吧。”
　　他确实没想到会被反将一军，中远国旅上来一位领队，他可以确定此人在海外留学生活过，英语水平确实很是不错，宣讲结束，徐翔还让此人简短地做了自我介绍，随后得意地说：“我们公司像这样素质学历的领队比比皆是。”
　　“关总，我认为我们的供应商还是要具备国际视野的，海外旅游的领队英文水平一定要好。”第五海棠说到。
　　“不错。”关聿棠频频点头，看着手里中远国旅的个别领队资料，都是海外镀过金的，他笑问：“我看到中远明年主推的两牙线路，想请教一下里斯本→巴达霍斯这天你预备如何安排行程？”
　　台上的领队明显一愣，他又让身旁的人配合，大屏上切换出中远国旅的两牙行程，这位领队看着第二天里斯本→巴达霍斯的文字描述，开始纸上谈兵。
　　“你完全不考虑这350KM的拉车时长吗？还有，这里跨国境有一个小时的时差问题，午餐，你们的行程上写抵达巴达霍斯用餐，起码下午两点了。”他判断这位负责宣讲的年轻人，十有八九是徐翔临时找来有留学背景的“摆设”，毫无工作经验。
　　“关总，他没在这些国家留过学，不知道也很正常。”徐翔笑着解释。
　　“那贵公司的确实力非凡，你们的旅行产品遍布全球，全世界多少个国家，你得储备多少领队呀？”他笑了：“行了，徐总，这是不现实的，国际视野不等于纸上谈兵。”
　　关聿棠说完，竞标小组开始整合意见。
　　邓克山看着手里的资料和综合评分，结论显而易见，五家社两家是入围陪标的，还有一家社业务内容涵盖仅在东南亚，顺达的综合实力的确不错，至于中远国旅这样的挂名大社常规操作就是将客户转包出去，想到不听话的第五海棠，他的想法也很明确：凭什么让第五拿着这肥差吃回扣？白白多花一道省投的钱给中远国旅送生意？想到这他抬头看一眼自己的嫡系关聿棠。
　　“我的意见很明确，根据交易成本理论直接交给顺达来做，在资产专用性较强的旅游服务采购中，可以有效地降低交易成本。”他发表结论。
　　“关总，仅从报价来看中远国旅的价格并不比顺达高出多少，而且中远和我们合作多年非常了解我们省投的核心需求，节约了很多的时间成本，更高效。”第五海棠反驳：“不要总是拿着你那套经济理论，我还是那句话，旅游是一次性的无形产品，不能简单的拿着数字来衡量，要以人为本，侧重旅行过程中的感受。”
　　“第五总，如果你说的感受是出发在路上，巧立各种名目不断增加成本的话，恕我直言，别说是公司性质众口难调，就是个人掏钱出去玩，想要玩高兴请问上限在哪里？标准又在哪里？”
　　“什么是巧立名目？关总，那是路上员工个人参加的自费，多数情况下这都是员工自行承担的，个别情况，比如那个.....”她思考着：“有一年去的是希腊，上了岛组织大家一起登船出海，就这一项自费是公司承担的，当时徐总报价的时候就明码标价含进去了。”
　　他翻看着手里从前的报账数据：“那请问既然已经包含，为什么现场又溢价了？又临时上涨了将近50EUR/人？”
　　“那时你还没有入职呢，关总，你不了解情况也正常，当时我就做过报备回来也手写了情况说明，现场发现原本预定的船型我们整团上去有些拥挤，大家又看到更豪华的一艘，我肯定要体恤员工的心情，毕竟多数人不可能再来第二次了，才统一安排签字换了船型，当然会有溢价。”
　　关聿棠笑了，提供了他去希腊岛上出海的资源信息，“我看了你们的汇报还有票据，船公司是 Crystal Cruises,这是今年的散客价。”他看向一旁：“徐总，你别告诉我你们Agency的价格比散客价格还贵？”“第五总，我不和你说经济学理论，就以此为例这是小学数学就能算明白的账。”
　　徐翔擦了一把汗，赶紧分担火力：“关总，希腊这个地方比较特殊，岛上价格起伏波动非常大。”
　　“关总，这个事情我已经说明过情况了，我没有义务为了从前的旧账反复解释，该有的单据账目我都提供了。”第五海棠冷着脸平静地说。
　　“的确，旧账没必要翻，我这也是和第五总话赶话说到这里举例而已。”他还以礼貌地微笑：“咱们就说未来的事情。”关聿棠环视一圈：“邓总，作为评审部的负责人，考虑到交易成本以及避免X-非效率带来的副作用，关于旅行社供应商的选择必须要更换。”
　　“我不同意，省投是什么样的单位？中小型的社根本没有实力，员工福利如何以人为本？合作的供应商是否能够落地五星服务？小社根本不具备该有的软实力，应当要提供的软性服务也无法保障。”
　　“软实力，软服务，第五总研究这些无形的东西还真是有一手，根据这几年旅游支出的数据曲线，边际成本递增过快，且与CPI指数背离，你每年在虚高的基数上稳增长，循环往复地滚雪球，在预算上也玩软约束，花出去的可是真金白银。”他据理力争，收起了和颜悦色。
　　眼看双方火药味越来越浓，邓克山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上，发出一声闷响：“行了，今天先到这儿，剩下的话内部会议的时候再说。”
　　看他转身离去，工作人员简单地进行了收尾工作，结束了会议——竞标结果另行通知。
　　下午时分，小会议室里，依旧是邓克山，关聿棠，第五海棠等竞标组的核心成员。
　　“邓董，这话其实我是不想说的，我知道我这个位置外人看来是个美差，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一个女人是如何得辛苦才有了今天，我想也是因为我的细心周到，才能让省投的后勤工作顺利开展，如今却要频繁地被人拿着数据，拿着没有名堂的事情做文章。”第五海棠往椅背上一靠，一脸愁苦：“是，谁都知道负责采购是肥差，我也想问问怎么我和徐翔合作得熟悉就不行，你关总在竞标期间私下和顺达的人往来就可以？”
　　“哦？聿棠还有这事？”
　　关聿棠正欲开口，她继续说：“关总去一趟希腊。”她特意扫了一眼邓克山，谁都知道他去希腊是代表邓克山向德林表示支持的，“这是专门去收集些信息来对付我的呀？外人还以为关总是哪个旅行社直采的负责人呢，专门去拍船公司的价目表。”
　　“邓董，顺达这家社我是如何偶然挖掘的，我也已经做过报备了，的确有过往来，我也是想要对他们的长板短板做到心里有数而已。”
　　“只怕是人家社里的女领队在希腊的时候讨得了关总的欢心吧。”第五海棠捂着嘴笑了：“也能理解，关总这样的青年才俊，于公于私都会得到些格外关注的。”
　　她心里清楚，邓克山要在省投重新布局，德林看他上台立刻送上来帮助他垫资收拾了两个省投的烂摊子，在这样的体系内任谁都要有自己的关系网络，只是坐在这个总经办主任兼工会主席的位置上怎么可以轻易让步自己的利益，眼下关上门她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