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未熟》夏凉初秋

66、第六十六章：开学第一天 九月开学，

　　九月初，沈念周正式成了一名小学生。

　　开学前一天晚上，周嘉树比女儿还紧张。他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走，检查了三遍沈念周的书包。铅笔盒里的铅笔削没削好？水壶漏水吗？校服上的名字贴缝结实了没？甚至连红领巾都被他熨得平平整整。

　　“周嘉树，你消停会儿。你闺女心比你大，她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沈栀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我这不是怕她不适应嘛。”周嘉树推了推眼镜，把书包的肩带又调短了一截，“小学不比幼儿园，上课不能随便走动，万一她想上厕所不敢跟老师说怎么办？”

　　“她连老师让带小乌龟去学校观察都敢带头提意见，你觉得她不敢说想上厕所？”沈栀叹了口气，把他手里的书包拿走，“快去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第二天一早，沈念周穿上了那套宽宽大大的蓝白校服，背着印有卡通图案的书包，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觉得自己神气得不行。

　　到了学校门口，到处都是送孩子的家长和维持秩序的保安，还有不少一年级新生抱着家长的腿哇哇大哭。沈念周却一点也没露怯，看到同班的一个小女孩，还主动跑过去牵人家的手。

　　她回过头，冲沈栀和周嘉树挥了挥手：“爸爸妈妈再见！下午早点来接我！”

　　说完，头也不回地跟着队伍进了校门。

　　周嘉树举着手机录像，直到女儿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默默把手机收起来。他站在校门口，叹了口气：“怎么感觉昨天还在幼儿园哭鼻子，今天就不需要我抱了。”

　　沈栀看着他有些失落的侧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走吧，去吃碗面。今天可是咱们俩解放的第一天。”

　　两人在学校旁边找了家老字号面馆，一人要了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没有了女儿在旁边叽叽喳喳地吵闹，突然安静下来，还真有点不习惯。

　　周嘉树挑起一筷子面，忽然说：“刚才看她在校门口跟同学牵手，我突然觉得咱俩是不是老了。”

　　“她才六岁，你老什么。”沈栀笑着白了他一眼。

　　“心理年龄老了。以前觉得每天围着她转烦，现在她去上学了，家里空荡荡的，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周嘉树低头喝了口汤。

　　沈栀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碗里的两块牛肉夹到了他的碗里。日子就是这样，孩子在长大，他们在变老，但这种手牵着手往前走的感觉，让她觉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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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欧的初秋，树叶开始变黄了。

　　镇上玛塔老夫妻的民宿正式开张了。老两口把祖传的木屋重新翻修了一遍，外墙刷了红漆，院子里种满了花。因为陆屿之前帮他们把关了合同和消防条款，避开了不少坑，玛塔特意在开张这天给陆屿打了电话，请他过去吃烤肉。

　　陆屿没空手去，在镇上的超市买了一束鲜花和一瓶红酒。到了木屋一看，院子里已经摆了长桌，镇上不少熟面孔都在。老木匠、超市老板、甚至莉娜也提着两篮子刚烤好的黑麦面包来了。

　　玛塔的老伴拉着陆屿参观他新修的壁炉，眉飞色舞地讲着自己怎么按照安全规范加了防火隔离层，再也不用担心一氧化碳中毒了。玛塔则端出了一大盘烤得滋滋冒油的排骨和当地特色的香肠，招呼大家赶紧坐下。

　　陆屿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听他们聊天。虽然有些当地俚语他还是听不太懂，但那种热闹又放松的氛围，让他觉得浑身都舒坦。

　　吃到一半，林老头也拄着拐杖慢悠悠地晃来了。他在陆屿旁边坐下，看着他手里那杯啤酒，吹胡子瞪眼：“你倒是清闲，明天说好了陪我去医院复查，别忘了。”

　　“没忘，闹钟都定好了，早上七点我开车去接你。”陆屿给他夹了一块烤得最烂糊的排骨。

　　“这还差不多。”林老头满意地啃起了骨头，又压低声音跟陆屿嘀咕，“我看玛塔这民宿弄得挺像样，回头我要是腿脚真不行了，也把老房子卖了，搬来这儿租个单间住。”

　　“你想得倒远。”陆屿笑了一声。

　　夜风里飘着烤肉香和木头燃烧的劈啪声，陆屿靠在椅背上，看着满院子的笑声，觉得自己好像也成了这小镇图画里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