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未熟》夏凉初秋

67、第六十七章：连线 国内几家独

　　十月中旬，沈栀接到了一个来自北京的邀请。

　　是国内几家独立深度报道机构联合发起的“深度报道联盟”成立会议。发起人之一是个老媒体人，以前在南方周末干过，后来自己出来做独立调查。他在行业群里看到了“回声”这两年的作品，特意给沈栀发了邀请，想让她作为创始成员之一去北京碰个面，聊聊资源共享和联合采访的事。

　　“这是好事。”周嘉树听她说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你们现在体量不小了，但毕竟单打独斗。要是能跟同行联合起来，资源共享，选题互推，对你们的发展有好处。”

　　“我知道是好事，但要去北京开三天会。”沈栀坐在沙发上，翻着行程安排，“念念刚上小学，正是需要人盯着做作业的时候。”

　　“你去你的，家里有我。”周嘉树说得毫不犹豫。

　　沈栀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她知道周嘉树说到做到。自从女儿上了小学，辅导作业、接送兴趣班这些活儿，大部分都是他在张罗。

　　出发那天，周嘉树送她去了高铁站。沈念周趴在车窗上，冲她摆手：“妈妈再见！回来给我带北京的冰糖葫芦！”

　　“好，带两串。”沈栀笑着答应。

　　北京的三天会议排得很满。白天讨论合作机制，晚上互相看片交流。来的都是全国各地做深度报道的人，有的干了大半辈子调查记者，有的跟她一样是半路出家自己创业的，聊起来很有共鸣。

　　会议最后一天，几家机构签了合作备忘录，约定联合采访、共享线索、互推稿件。散会的时候，那个老媒体人拍了拍沈栀的肩膀，感慨了一句：“你一个女同志，背着债把工作室做起来，不容易。以后路还长，一起往前走。”

　　沈栀笑了笑，点了点头。

　　回程的高铁上，沈栀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华北平原。她想起几年前自己刚辞职那会儿，兜里没几个钱，连办公室都租不起，在共享空间里跟老赵和小林挤两个工位。现在能坐在这里，跟全国最优秀的同行们坐在一起聊合作，说真的，她自己都有些恍惚。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沈念周已经睡了，周嘉树给她留了饭菜，用保温盒扣着。沈栀轻手轻脚地走进女儿的卧室，看到小丫头趴在床上，被子踢了一半，胳膊底下还压着一本看了一半的绘本。

　　她把被子重新盖好，在女儿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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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欧的冬天又来了。

　　十月底，镇上飘了第一场雪。陆屿的办公室暖气片今年不用修了，他去年换了套新的。入冬后他的工作节奏慢下来，除了接几桩本地的咨询，大部分时间都在帮林老头收拾房子。

　　林老头腿脚越来越差，尤其是雨雪天，膝盖疼得厉害，上下楼梯费劲。陆屿干脆找人来，把林老头家的楼梯改成了平缓的坡道，又在卫生间和走廊装了扶手。

　　林老头嘴上嫌他多事，但每次拄着拐杖握着那截扶手慢慢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松快得很。

　　周末，陆屿照例去林老头家。他提着刚炖好的排骨汤，推门进去，看到老头正坐在窗边的轮椅上，戴着老花镜翻一本旧相册。

　　“看什么呢？”陆屿把汤放在桌上。

　　“翻翻以前的老照片。”林老头指了指相册上的一张合影，“这是我年轻时候在南方拍的。那时候多精神。”

　　陆屿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上的林老头确实年轻，意气风发。旁边站着一个扎辫子的姑娘。

　　“这谁啊？”陆屿问了一句。

　　“我老伴。走得早。”林老头笑了笑，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她要是还在，看到我现在这样，估计得骂我没出息，老了老了还让个中国小伙子伺候。”

　　陆屿没接话，给他盛了碗汤。

　　“小陆啊，我有时候也想，人这辈子图什么呢。”林老头喝了口汤，忽然感慨，“年轻时候想要的东西一大堆，到老了才发现，能有个热饭吃，有个能说话的人，就挺好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里暖气烧得旺，汤冒着热气，两人各自喝着，没再多说什么。这种安安静静的时光，在这个漫长的冬天里，让陆屿觉得心里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