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未熟》夏凉初秋

65、第六十五章：毕业与归来 沈念周幼儿

　　七月初，沈念周的幼儿园办了毕业典礼。

　　说是毕业，其实也就是从大班升入小学前的一次汇报演出。幼儿园借了隔壁小学的破旧礼堂，没有空调，只有几台大吊扇在头顶呼哧呼哧地转。台下挤满了家长，空气里全是汗味和劣质香水的味道。

　　沈栀和周嘉树挤在第三排。周嘉树平时在工位上坐一天都不嫌累，这会儿却像个多动症一样扭来扭去，手里举着个单反，长焦镜头对准台上。

　　“你别晃，挡着后面的人了。”沈栀拽了拽他的衣角。

　　“马上马上，我看念念出来了没。”周嘉树伸长了脖子。

　　沈念周班里的节目是大合唱，一群小豆丁穿着统一的白色小衬衫，排着队走上台。沈栀一眼就看到了自家闺女，站在第一排最边上，头上戴着的红色蝴蝶结发卡歪到了左边耳朵上。

　　周嘉树按快门按得咔咔响。大幕拉开，音乐响起。沈念周站得笔直，扯着嗓子唱《小星星》。别人都在挥手，就她站得像个小木头桩子，估计是紧张得忘了动作，一双大眼睛在台下的人群里焦急地乱转。

　　等她终于找到沈栀和周嘉树坐的位置时，眼睛猛地一亮，嘴咧开笑了，连歌词都忘了唱，就傻乐着盯着他们看。

　　沈栀举着手机录着像，在屏幕后面笑得肩膀直抖。

　　演出结束，沈念周拿着老师发的红壳毕业证书跑下台，一头扎进沈栀怀里。小丫头浑身是汗，脸上的腮红被汗水冲出了两道印子，但还是神气得不行，举着证书在沈栀面前晃：“妈妈，老师说我以后就是小学生啦！”

　　“是是是，小豆包，回家给你贴墙上。”沈栀替她把歪掉的头花重新别好。

　　晚上，为了庆祝沈念周“顺利毕业”，一家人去吃了顿披萨。沈念周戴着餐厅送的纸王冠，左手拿着鸡翅，右手拿着披萨，吃得满脸都是油。周嘉树在旁边用纸巾追着她擦，沈栀靠在卡座上看着这父女俩，觉得这几年兵荒马乱的日子，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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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底，暑假到了尾声。

　　陆屿这天正在办公室看一份商会的文件，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推开。姜宇背着个快赶上他半人高的旅行包，像个黑炭头一样杵在门口，咧着嘴喊：“陆叔！我回来了！”

　　这小子在国内待了两个月，黑了不止两个色号，下巴也圆润了不少，整个人像拔节的竹子一样，明显比走的时候壮了一圈。

　　“你怎么黑成这样？”陆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天天在外面野呗，我爸带我去海边钓鱼，还去爬了趟山！”姜宇把那个巨大的旅行包往陆屿办公桌上一扔，拉开拉链，开始往外掏东西，“陆叔，这是给你带的特产！”

　　一盒包装古朴的西湖龙井，一大包真空塑封的风干牛肉，甚至还有两罐湖南的辣椒酱。

　　“这辣椒酱是我奶奶自己做的，非让我带给你，说让你尝尝国内的味儿。”姜宇把东西堆了一桌子，“我爸也说了，多谢你在这边照顾我。”

　　陆屿看着那堆东西，心里微微一动。那两罐辣椒酱用土陶罐子装着，封口处还裹着红布。

　　“你爸身体还好吧？”陆屿把那盒茶叶拿起来看了看。

　　“好着呢，还说要给我生个弟弟。”姜宇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提议有点抗拒。

　　陆屿难得被他逗笑了，给了他一瓶水让他坐下歇会儿。

　　晚上下班回去，陆屿专门烧了一壶水，泡了姜宇带回来的龙井。茶叶在沸水里舒展，一股浓郁的豆香在屋里散开。他端着杯子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忽然觉得这个原本安静的公寓里，好像因为那两罐辣椒酱和这盒茶叶，多了一点国内夏日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