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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姑娘? 赤红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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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红绸带裹挟翻涌的阴气划破空气,直扑正要后撤的沈芜菁。
残魂还死死箍着苏晚卿的四肢,可厉鬼透支本源迸发的这一击,已经挣脱了大半束缚。
苏晚卿身上灰蒙蒙的魂体被怨气灼得不断飘出细碎灰雾。
沈芜菁心知此时灵力溃散,硬碰硬绝无胜算,他侧身旋滚,避开绸带的正面轰击。
粗壮的红绸狠狠砸在他方才立身之处,青石板当即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他翻滚的同时,目光飞快扫过整座宅院。
沈芜菁飞速在心里思考红衣女子的弱点到底是什么?
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出一些线索。
堂屋墙壁上残存着褪色的囍字,喜案之上还留着当年拜堂用的青铜烛台,烛台底座深深嵌进泥土,烛台上的黑烟正源源不断地飘向苏晚卿。
苏晚卿的怨气根源,便系在这一处荒废喜堂——这是她执念的归处,而这个烛台是她力量的锚点。
方才几番交手沈芜菁便已经察觉,这厉鬼行动范围似乎有限,她根本走不远,只能用红绸攻击自己,但红绸的长度也不是无限的。
沈芜菁还发现她的灵体似乎和这片旧时婚房死死绑定,只要此地喜堂还在,便很难彻底将其磨灭。
猪头女子们的残魂还在不断损耗,一道又一道虚影在阴气侵蚀下化作飞灰,禁锢的力量正在飞速衰减,撑不过数息。
不能逃。
若是就此退走,苏晚卿脱困之后,必会迁怒山下城镇,会有无辜百姓死于她的怨力之下。
沈芜菁压下胸腔翻涌的血气,强行压下经脉撕裂般的痛感。
他眸色沉静,快速在掌心重新结出一套简易却刁钻的引火诀,不去强行调动自身枯竭的本源灵力,转而引动散在周遭空气里,被驱孽火灼烧过的残留火息,连同地上炭灰里蛰伏的余烬一并收拢。
橘色的火光不再是方才那般明亮磅礴,反而变得内敛暗沉,如同蛰伏的星火,悄悄缠绕在他的掌指之间。
沈芜菁看着围绕着手中火焰的烟灰,对着苏晚卿叫道:
“你以为只有你能操纵这些房子里的东西吗!”
苏晚卿身上仅剩三道残魂还在苦苦牵制,她眼见沈芜菁没有奔逃,反而就地结印,空洞的眼底翻涌滔天戾气。
“冥顽不灵!”
她一声厉喝,汹涌阴气向内爆发,又一道残魂发出凄楚哀鸣,瞬间崩解消散,禁锢她腰身的力量骤然弱去大半。
就是此刻!
沈芜菁算准苏晚卿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间隙,猛地挺身跃起。
他不攻志苏晚卿本体,避过漫天挥舞的红绸,目标直扑堂屋当中那座喜案青铜烛台。
苏晚卿瞬间洞悉他的意图,勃然变色:“你敢!”
数道红绸疯了一样横拦过来拦截他的去路。
沈芜菁早有预判,身子陡然压低,躲开绸带的绞杀,掌心蓄好的暗火尽数轰向烛台。
“轰!”
裹挟炭灰的星火轰然炸开。
青铜烛台瞬间被烈焰吞没,那是苏晚卿执念寄托的器物。
灵体与器物相连,烛台燃起的刹那,苏晚卿浑身剧烈抽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扎根在此地数十年的怨气顺着灵体往烛台方向倒灌回流,她一身威势骤然折损大半,周身漫天飞舞的红绸大片大片失力垂落,颜色都褪去几分艳红。
附着在她身上最后的残魂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契机,手指狠狠抓进苏晚卿体内,试图吸取她的法力。
一瞬之间,苏晚卿周身所有阴气骤然凝滞。
沈芜菁绝不浪费分毫机会,趁着对方灵识受创、力量被强行锁死的千钧一刻,他欺身而上,纵身直冲到苏晚卿面前。
橘色烈火混着地上的烟灰,重重轰击在红衣女子的胸口。
“啊——!!”
凄厉的悲鸣响彻整座荒院。
苏晚卿身上褪色的嫁衣被烈火灼烧,冒出滚滚白蒙蒙的阴雾,灵体胸口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空洞,漆黑的阴气源源不断从伤口向外泄露。
她踉跄后退数步,脚下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人形。
可这片宅院终究是她的栖身之地,土地之下源源不断涌出的阴怨地气,开始疯狂修补她受损的灵体。
胸口的空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弥合。
苏晚卿受此重创,疯意更盛。
趁着沈芜菁力竭虚脱,几条尚未被焚毁的红绸绕过火光,骤然缠上他的四肢。
沈芜菁急忙想要再燃烈火,掌心却只跳动起一点微弱的火星,随即彻底熄灭。
沈芜菁绝望的想:
“这玩意儿怎么怎么都杀不掉。”
红绸猛地收紧。
手腕、脚踝被死死捆缚,巨大的拉扯力将他狠狠拽到苏晚卿身前。
他浑身伤口被牵动,鲜血浸透衣衫,再无半分反抗余力。
苏晚卿半边灵体还在不断飘出阴雾,空洞的眼眸里满是疯狂的恨意,枯白的五指扼住他的肩头,将他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毁我喜堂,伤我灵体……那便由你来替我夫君,偿我这一世遗憾!”
残存的红绸高高扬起,绸边凝聚着刺骨的阴寒怨气,对着沈芜菁心口狠狠斜刺而来。
红绸裹挟殺意呼啸而至。
“刺啦——!!”
撕裂的声响骤然炸开。
温热滚烫的液体骤然飞溅,大片红色泼洒而出,尽数喷溅在沈芜菁的脸颊与下颌。
腥红的颜色糊住他的视线,可痛感却并未如期落在自己身上。
沈芜菁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那道凌厉的红绸半途坠落,而一柄泛着淡淡清辉的长剑,自苏晚卿的后背笔直贯穿,剑尖从她的前胸灵体穿透而出。
苏晚卿浑身一僵,扼在沈芜菁肩头的五指猛地松开。
她缓缓低下头,难以置信看向胸口穿出的剑锋,一身大红嫁衣,被自己溃散的大片深褐色浸染,红得愈发刺目。
她僵僵转过身,视线艰难挪向身后持剑之人。
青衣少年立在她正身后,他额前几缕发丝微微翘起,一根细长的麻花辫垂落脊背,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深邃,眼尾微微上挑。
他轻佻地开口:
“别那么生气嘛,皱眉多了会长皱纹的。”
灵体被道剑洞穿的剧痛翻涌上来,苏晚卿肩头剧烈颤抖,那柄长剑正一寸寸消融她的怨煞,令她元气大伤。
方才被阴气勉强修补的伤口再度崩裂,漆黑混杂暗红的阴魂之气顺着剑锋缝隙丝丝缕缕往外溢散。
她空洞的眼窝里翻涌着残存的滔天戾气,明明魂体已经濒临瓦解,那股执念却还不肯就此消散。
“为什么!……为什么要坏我的大婚!你知不知道我情书以盼了多久!”
苏晚卿话锋一转,指向青衣男子:
“还有你!你这个骗子!说好一辈子都不负我的!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又抛下我!”
苏晚卿的声音沙哑破碎,残存的阴气还想顺着剑身缠绕过去,试图反噬身后的青衣男子。
“看清楚点,我不是你夫君。”
青衣男子眼神扫向黑暗里的那堆骨头,缓缓开口:
“他们也不是。”
剑锋之上灵光骤然暴涨,缠上来的阴气触到光刃,瞬间化作缕缕白烟消融殆尽。
裴芩手腕微微一转,长剑在她灵体之内轻旋,并不急于直接绞碎她的魂体。
他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淡了几分,嘴上依旧说得散漫,眼底却没有半分戏谑:
“守着一座空喜堂困自己数十年,害人耗己,你的爱恨情仇和那些无辜的人无关,你有没有想过有多少人的挚爱死在你手下。”
这边二人对峙之际,被红绸捆缚住四肢的沈芜菁还坐在一旁地上。
灵力彻底耗竭,经脉处处传来钝重撕裂般的疼,脸上糊首一大片红色,视线一阵阵发昏。
他勉强撑着地面想要挣开缠在手脚的红绸,绸带浸染厉鬼阴气,越是挣扎便勒得越紧,白净皮肉已经被磨出细密血痕。
他没有只顾着喘息,强撑着混沌的神智飞快打量局面。
青衣男子这一剑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可仅仅一剑,还无法彻底根除祸根。
那股源源不断供养苏晚卿的阴怨地气,还在不停往上冒。
只要这片地基还在,就算灵体被重创,她依旧有借地脉重聚的机会。
“小心!”沈芜菁哑着嗓子出声提醒,每一个字都费着力气:
“她的力量不止来自烛台,整座宅院的土地都在给她续力!”
苏晚卿残存的怨气尽数爆发,灵体表面裂开无数细密的裂纹。
她不再理会身后的男子,猛地要再度扑向沈芜菁,打算先杀了这个屡次破坏大婚自己的人。
青衣男子早有预判,脚步不慌不忙向前半步,握剑的手运力,长剑重重往下一压。
“嗡——”
道力顺着剑锋灌入苏晚卿魂体,硬生生将她向前扑出的身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想杀他?得过我这一关。”他语气听着随意,手上力道却半分没有放水,“执念再深,也不能肆意取活人的性命。”
苏晚卿浑身不住震颤,大红嫁衣的衣摆随风簌簌飘动,无数细碎红绸碎片从她身上不断飘落。
积压数十年的悲苦与怨恨混杂在一起,疯癫的恨意之下,终于泄出一丝微弱的哭腔:
“我的夫君答应要娶我的……喜堂摆好了,红烛点过了……我凭什么不能等他,只要我愿意等,一定能等到他的,一定……一定能。”
裴芩眉梢微敛,看着眼前濒临溃散的魂影,没有立刻下死手诛灭。
他见多了这类被情爱执念困住的阴魂,斩魂容易,断念最难。
若是强行将她魂飞魄散,地脉之中积压的怨煞不会消散,反而会淤积在此,日后还会滋生出新的邪祟。
他侧过头,看向地上尚且被捆住的沈芜菁
“喂姑娘,你还有力气吗?”青衣男子扬了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