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客未满

6、月考（6） 二

　　二阶变异体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带着身后乌泱泱的低阶无序体，像一堵移动的黑墙压到了诊所楼下。

　　李厌玥早已在楼道和门口布下了三层方块陷阱，指尖蓝光微闪，随时准备触发。

　　萧轻拎着钢管站在门后，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嘶吼，侧头对她比了个手势。

　　“三秒后开门，我引走大半小怪，你清漏进来的，先把杂鱼剥了。”

　　“小心它的镰臂。”李厌玥沉声道，“二阶变异体的前臂角质化程度是一阶的三倍，别硬接。”

　　萧轻没应声，只在心里数秒。

　　三。

　　二。

　　一。

　　他猛地拉开铁皮柜，一脚踹开大门。门外最前排的几只无序体正扑在门上，猝不及防滚了进来。

　　萧轻钢管斜扫，砸飞两只，紧接着整个人冲了出去，故意撞在二阶变异体的镰臂上，借力向后翻出两米远。

　　“嗡——”

　　二阶变异体被激怒了，那颗没有五官的头颅转向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它双臂的角质镰刃闪着冷光，拖着沉重的身躯追了上来，身后几十只低阶无序体也跟着蜂拥而去。

　　就是现在！

　　“陷阱，启！”李厌玥低喝一声，指尖向下一压。

　　楼道口、台阶下、门两侧，十几枚隐藏的蓝色方块同时亮起。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低阶无序体刚好踩进范围，方块轰然炸开，量子压缩的力量将它们的躯体瞬间禁锢成致密的晶体，随即碎裂成粉末。

　　一波清理，小怪少了近三分之一。

　　剩下的二十几只低阶无序体没了领头的，乱哄哄地往诊所里冲。

　　李厌玥守在门口，双手开合间方块连发，精准点射，每一枚都能砸烂一颗头颅。

　　她的“度”权柄全力运转，修正弹道，弥补偏差，命中率高得惊人。

　　另一边，萧轻引着二阶变异体在街道上缠斗。

　　镰刃带着劲风横扫而过，所过之处断墙碎石齐齐被削平，切口光滑如镜。

　　萧轻仗着“诡”权柄的飘忽走位，在镰刃的缝隙间穿梭，好几次都差之毫厘地擦着刀刃而过，制服被划破好几道口子。

　　他没急着进攻。

　　二阶变异体防御太高，正面硬拼纯属鸡肋，得耗，得等它露出破绽。

　　一人一怪在废墟间周旋，萧轻时不时用钢管敲一下它的关节，撩拨得怪物越来越狂躁。

　　镰刃挥舞的速度越来越快，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因为动作幅度太大，露出了肋下的一片软甲缝隙。

　　就是这里！

　　萧轻眼神一凝，正想扑上去，二阶变异体却忽然甩动尾巴。

　　布满骨刺的长尾带着破风声抽过来，封死了他所有突进路线。

　　他只能被迫后跳，后背重重撞在断墙上，震得胸腔发闷。

　　“妈的。”他低骂一声，胳膊上的旧伤崩开了，血渗过绷带染红了制服袖子。

　　就在这时，两道蓝光破空而至，精准砸在二阶变异体的膝盖弯上。

　　“砰、砰！”

　　方块炸开，虽然没能破开硬甲，却震得怪物膝盖一软，踉跄了半步。

　　肋下的软甲缝隙暴露得更明显了。

　　李厌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侧方的断墙上，站在高处，双手保持着射击的姿势。

　　她额角全是汗，脸色发白——连续布置陷阱加远程输出，异能消耗已经过半。

　　“别愣着！”她大喊。

　　萧轻瞬间反应过来，脚下蹬着墙体纵身跃起，整个人在空中诡异地扭转了角度，避开挥过来的镰刃，倒握着钢管，尖端对准那道软甲缝隙，狠狠扎了进去！

　　“吼——！”

　　二阶变异体发出一声凄厉到扭曲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

　　镰刃向后反扫，直劈萧轻的后背。

　　萧轻咬着牙，左手死死攥着钢管往里拧，右手抽出别在腰后的备用短棍——是之前从超市捡的消防斧柄，硬生生挡在镰刃前。

　　“铛！”

　　巨大的力量传来，短棍瞬间断裂。萧轻被震得虎口崩裂，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摔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喉咙里泛起腥甜。

　　“萧轻！”李厌玥心头一紧，抬手就要再射方块，却见那只二阶变异体忽然僵住了。

　　它肋下的伤口里，黑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镰刃举到一半，再也挥不动了。

　　萧轻撑着钢管从地上爬起来，咳了口血沫，笑了：“扎中核心了。”

　　S级异能者的直觉从来不会错。他赌那道软甲下面就是变异体的异化核心，赌对了。

　　二阶变异体轰然倒地，震起漫天尘土。

　　剩下的低阶无序体失去了统领，瞬间乱作一团，有的四散逃窜，有的还凭着本能往这边冲。

　　李厌玥从墙上跳下来，和萧轻背靠背站着，清理剩下的杂鱼。

　　十几分钟后，街道彻底安静下来。

　　满地都是无序体的尸体，黑血流得遍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气。

　　萧轻拄着钢管，大口喘着气。

　　后背火辣辣地疼，胳膊上的绷带全红了，虎口崩裂，掌心全是血。

　　李厌玥也好不到哪去，异能透支得厉害，站着都有点晃，嘴角带着点擦伤。

　　【考生萧轻，击杀二阶变异无序体，积分+1600。当前总积分：2312，排名：1。】

　　【考生李厌玥，协助击杀二阶变异无序体，积分+960。当前总积分：1476，排名：2。】

　　通讯器的提示音响起，积分直接翻了倍。第三名才刚破两百分，差距拉得更离谱了。

　　“值了。”李厌玥低头看了眼积分，扯了扯嘴角，“差点把命搭进去。”

　　“富贵险中求。”萧轻弯腰，用没受伤的手翻出两瓶水，扔给她一瓶，“走，回去。后半夜应该不会有大麻烦了。”

　　二阶变异体的气息能震慑低阶怪物，它死了，气息散出去，周围的小怪只会跑得更远，反而比之前更安全。

　　两人回到诊所，里屋的考生们全都缩在角落，脸色惨白。

　　刚才外面的打斗声震得整栋楼都在晃，他们吓得连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秒怪物就冲进来。

　　见两人浑身是血地回来，又惊又怕，连话都不敢说。

　　萧轻没理他们，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坐下，拆开新的绷带重新包扎伤口。

　　李厌玥也靠在墙边闭目调息，诊所里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后半夜果然很安静。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嘶吼，却再也没有怪物往这边凑。

　　萧轻守了上半夜，李厌玥换了下半夜，两人轮流休整，天快亮的时候，都恢复了些力气。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灰雾淡了些。

　　第一缕晨光穿透雾气，照在破败的街道上，给死寂的废墟添了点活气。

　　萧轻站起身，走到门口，伸手挪开铁皮柜，缓缓推开大门。

　　清晨的风涌进来，带着点尘土的味道，却比夜里的腥气好得多。

　　阳光斜斜照进诊所，落在满地狼藉上，也照亮了里屋一张张疲惫又劫后余生的脸。

　　他转过身，面对着屋里十几名考生，微微颔首，还煞有介事地行了个绅士礼。

　　动作算不上标准，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语气却一本正经：

　　“各位，夜已结束，安全解除。”

　　顿了顿，他抬眼扫过众人，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诊所：

　　“如有后续需求，千相公会将竭诚为您服务。您掏钱，我办事，千相公会奉每一位老板为座上宾。”

　　话音落下，屋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提心吊胆了一整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转头就听见萧轻一本正经地打广告？

　　还是什么听都没听过的千相公会？

　　有人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敢开口。

　　萧轻也没等他们回应，行完礼就直起身，拎着钢管转身往外走。

　　背影潇洒得很，仿佛刚才打广告的不是他。

　　李厌玥跟在他身后出门，走出老远才忍不住嗤笑一声：“你搁这发展线下业务呢？打广告打到考场里来了。”

　　“不然呢？”萧轻耸耸肩，语气理所当然，“昨晚收保护费是一锤子买卖，打个广告，以后回学院了还能有回头客。稳赚不赔。”

　　千相公会是他以前待的地方，接各种委托，只要给钱，什么活都干。

　　诸天学院里有钱人多，惜命的更多，昨晚露了一手，正好打个知名度。

　　“你还真打算把公会开到学院里来？”李厌玥挑眉。

　　萧轻笑了笑，“学院规矩多，钻空子的地方也多。有人想解决麻烦，有人想走捷径，总得有人接活。”

　　李厌玥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沿着街道往城市中心走。

　　天亮之后，孢子浓度降了下来，无序体也没夜里那么活跃了。

　　路上偶尔能遇见零星的考生，大多狼狈不堪，看见萧轻和李厌玥，都下意识地躲开，眼神里带着忌惮。

　　昨晚的动静太大了，二阶变异体的嘶吼半个城区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知道西区出了狠角色，却没人想到会是两个大一新生。

　　“按这个速度，今天中午就能到中心区边缘。”李厌玥看着地图，“资料上说中心区有当年的联邦研究所，里面可能有高浓度孢子体，也可能有遗留的物资。”

　　“物资不着急。”萧轻漫不经心地踢着路上的石子，“去看看有没有更高级的变异体。”

　　二阶都有一千六的积分，要是能碰上个三阶的，积分直接就能拉到别人望尘莫及的地步。

　　李厌玥白他一眼：“你真当积分是捡的？三阶变异体堪比S级巅峰异能者，我们俩加起来都不够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