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客未满

33、关他三天 唇

　　唇齿相撞的瞬间，洛之水的身体先于意识绷紧了。

　　下一秒，他抬手攥住萧轻的头发，指节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生生地拽起来。

　　没等萧轻反应，他手腕一拧，直接将人按在了冰凉的实木办公桌上。

　　堆叠的文件被撞得哗啦散落一地，金属钢笔滚到地毯上，发出闷哑的轻响。

　　“知不知道这是哪里？”

　　洛之水的声音压得很低，贴着萧轻的耳廓，怒意裹着冷松香的气息扫过皮肤，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黄铜镇硯硌在萧轻的腰侧，硬得发疼，和对方的语气一样冷硬。

　　萧轻闷哼一声，却半点没服软。

　　他反手扣住洛之水攥着他头发的手腕，指尖精准按在对方腕骨的麻筋上，猛地一拧。

　　力道刁钻，正戳中卸力点，洛之水下意识松了半分劲。

　　萧轻趁机借力翻身，挣开束缚退到办公桌另一侧，指尖蹭了蹭被扯得发疼的头皮，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火气的笑。

　　“办公室呗。”萧轻舔了舔被咬破的下唇，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

　　“怎么？洛会长在办公室就不敢了？装什么正人君子。”

　　“跟外人打完架，转头来找我打一架？”

　　洛之水站直身体，指尖理了理被扯歪的领带，动作慢条斯理，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眼底翻涌着暗色的戾气，和平日里清冷公正的学生会长判若两人，“萧轻，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真的罚你？”

　　“罚啊。”萧轻活动了一下手腕，“诡”权柄缓缓铺开，办公室里的空气流动轨迹在他脑海里清晰浮现，“我倒要看看，洛会长有多大本事。”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直接绕过办公桌冲了过去。

　　半寸长的幽黑短刃在指尖凝出寒光，直奔洛之水左肩。

　　就是上次他捅过的旧伤位置，故意往软肋上招呼。

　　洛之水侧身躲开，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短刃擦着他的制服肩章划过，划破了银灰色的布料，却没碰到皮肤。

　　几乎是同时，洛之水反手一拳砸向萧轻的腰侧，劲风扫得衣料猎猎作响。

　　萧轻脚下错步，身形诡异地折了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躲开，反手挥刃划向对方的手腕。

　　两人在狭小的办公室里交起手来，文件飞得满地都是，书架上的陶瓷摆件晃得叮当作响。

　　萧轻身法刁钻，招招往关节、旧伤这些薄弱处走，游走间像条滑不溜手的鱼。

　　洛之水则稳得像座山，每一下格挡都带着碾压级的力量感，逼得萧轻只能游走闪避，连近身都难。

　　“就这点本事？”洛之水嗤了一声，抬手格开短刃，指尖顺着刃身滑下去，精准扣住萧轻的手腕。

　　用力一拧，短刃“叮”地掉在地板上，化作细碎光点消散。

　　萧轻吃痛，刚想抬腿踹对方膝盖卸力，洛之水却先一步动作。

　　他扣着萧轻的手腕往旁边一带，另一只手抵住萧轻的肩窝，抬脚精准踹在对方小腿胫骨上。

　　力道不算致命，却正好卸了重心。

　　萧轻踉跄着往后退，后背重重撞上落地窗的玻璃。

　　巨大的落地玻璃震了震，发出嗡嗡的轻响，边框都跟着晃了晃。

　　洛之水一步步走过来，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把人罩住。

　　他微微俯身，逼近萧轻，眼神里的暴戾几乎要溢出来：“闹够了？闹够了就安分点。”

　　“安分？”萧轻笑了，带着点不服输的狠劲，“做梦。”

　　他说着就想催动异能强行拉开距离，可刚发力，洛之水却忽然侧身让开半步。

　　萧轻的力道落空，整个人往前扑的瞬间，洛之水抬脚，精准踹在他的腰腹上。

　　力道控制得极好，不伤及内脏，却带着极强的冲击力。

　　“哗啦——”

　　落地窗的活动扇被撞开，萧轻整个人直接从窗户里飞了出去。

　　行政楼共三层，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楼下广场上往来的学生都惊呼出声，下意识捂住嘴，以为要出人命了。

　　可萧轻在空中拧了个身，脚尖在墙面上轻轻一点，卸去大半冲击力，最后稳稳落在广场的石板路上，只踉跄了半步，单膝跪地撑住身体。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抬头望向三楼敞开的落地窗。

　　洛之水站在窗边，逆光的身影挺拔冷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藏在阴影里看不清，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我靠！那是谁？！”

　　“好像是大一那个萧轻？从会长办公室飞出来了？”

　　“疯了吧？他敢跟洛会长动手？不要学籍了？”

　　周围的学生炸开了锅，三三两两地围过来，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地连成一片。

　　消息传得飞快，没半分钟，“新生萧轻大闹会长办公室被扔下楼”的说法就传遍了半个广场。

　　很快，四个巡逻的执行部干事冲了过来，手里攥着警棍，迅速形成包围圈把萧轻围在中间。

　　“不许动！”为首的干事厉声喝止，脸色紧绷，“公然袭击学生会会长！跟我们去训导处走一趟！”

　　萧轻拍了拍身上的灰，没反抗——反抗也没用，真闹大了吃亏的还是他。

　　他抬头又看了一眼窗边的洛之水，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冲对方比了个口型：你等着。

　　干事们押着萧轻往训导处走，路上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目光里有惊讶，有佩服，也有幸灾乐祸。

　　没人觉得萧轻能落着好，敢对洛会长动手，开除都是轻的。

　　与此同时，纪检部副部长周凯匆匆赶到顶楼办公室。

　　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推门进去，入目就是满地狼藉。

　　文件散落得到处都是，钢笔、摆件滚了一地，落地窗大开着，风灌进来吹得纸张乱飞。

　　洛之水站在窗边，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制服，领口重新系得一丝不苟，肩章也摆正了，脸上已经看不出半分怒意，又变回了那个清冷公正、待人温和的学生会长。

　　“会长。”周凯低下头，姿态恭敬，“萧轻他公然袭击您，性质太恶劣了，您看怎么处置？要不要上报校务处，按校规开除学籍？”

　　在他看来，敢对洛会长动手，别说开除，就是移交秩序之际都不为过。

　　往届也不是没有过袭击学生会干部的先例，最后全是退学处理。

　　洛之水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随手拿起一份未处理的文件翻了翻，语气平淡：“不用上报。按校规来就是了。”

　　“上个月他的禁闭还剩三天没执行，正好补上。关特级禁闭室，禁能手铐照旧。”

　　“就……就关三天禁闭？”周凯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

　　这处罚也太轻了吧？换做别人，早就记大过加开除了，怎么到萧轻这儿，就只是补完之前的禁闭？

　　“嗯。”洛之水抬眼，目光平静温和，完全是一心为学生着想的语气，“新生年纪小，性子冲，一点小冲突而已，没必要闹大。”

　　“教导犯错的学生，本就是我们学生会该做的。真开除了，耽误的是他自己的前途。”

　　话说得正直又体贴，挑不出半分错处。

　　周凯虽然心里犯嘀咕，却不敢多问，更不敢质疑会长的决定，连忙点头：“是，会长说的是。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洛之水又叫住他，语气平淡，“关进去之前，给他处理一下腰上的擦伤。别让人说我们学生会苛待学生。”

　　“是！”周凯应声，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风从敞开的落地窗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纸张，又轻轻落下。

　　洛之水放下文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

　　他低头看向楼下，萧轻已经被押着走远了，背影依旧挺得笔直，半点服软的意思都没有。

　　关三天，让他好好冷静冷静。

　　省得总像只没拴住的猫，到处乱撞，还敢闯到办公室来撒野。

　　他收回目光，看向满地狼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叫人进来收拾。

　　指尖划过办公桌边缘，还残留着萧轻刚才靠在上面的温度，带着点少年人的热意。

　　洛之水的眼神暗了暗。

　　三天后，再慢慢跟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