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客未满

32、邪火 半

　　半决赛开场的哨声刺破场馆喧闹的时候，萧轻还靠在擂台边打哈欠。

　　对面站着万穹学院的林舟，速度型异能者，个子不算高，身形灵活，长着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带点痞气。

　　赛前就有传闻，万穹为了赢，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萧轻本来没放在心上。

　　再下作的手段，跟不上他的轨迹也是白搭。

　　“萧轻同学，久仰了。”林舟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等会儿手下留情啊。”

　　话音刚落，裁判哨声响起。

　　林舟的速度确实快，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过来，残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浅灰的线。

　　萧轻脚下错步，侧身躲开，指尖擦过对方的肩章，没碰到实肉。

　　两人一触即分，拉开距离，第一回合算是试探。

　　“身法果然名不虚传。”林舟笑了笑，再次冲上来。

　　这次他没走直线，身形忽左忽右，贴身缠斗的架势。

　　萧轻也不怯，“诡”权柄铺开，脚步错落，每一次都精准避开对方的攻击。

　　可打着打着就不对劲了。

　　林舟的攻击看似凌厉，实则大半都是虚招，真正的落点全在他腰侧、颈侧这些地方，擦过的时候故意用指节蹭一下，带着点不轻不重的撩拨意味。

　　一次侧身闪避时，林舟的手肘故意蹭过他的腰窝，指节还轻轻刮了一下布料。

　　距离太近，对方低笑着的气音擦过耳廓：“腰挺软啊。”

　　语气轻佻，摆明了故意干扰。

　　萧轻皱了皱眉，心里嗤了一声。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亏万穹拿得出手。

　　他没当回事，脚下一变，想拉开距离。

　　可不知怎么的，腰窝处残留的那点麻痒感没散，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一幅画面。

　　也是这样贴得极近的距离，洛之水扣着他的腰把他按在书桌边，手掌很热，力道很大，腰腹肌肉绷成劲瘦的弧度，发力时硬得像块石头，反差感刺得人心脏发紧。

　　就这零点几秒的恍惚。

　　等萧轻回过神，林舟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他猛地偏头，还是慢了半拍，对方的指节擦过他的颧骨，火辣辣的疼。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上能量屏障，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全场哗然。

　　“我靠？萧轻被打中了？”

　　“林舟可以啊！居然能碰到他！”

　　诸天观赛区，李厌玥猛地站起来，眉头拧成一团。

　　她太清楚萧轻的身法了，正常情况下，林舟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刚才那一下明显是走神了。

　　好端端的比赛，走什么神？

　　萧轻站稳身体，指尖蹭了蹭颧骨，疼得嘶了一声。

　　心里那股火蹭地就冒上来了。

　　不是气林舟耍阴招，是气自己没出息。

　　不过是被人蹭了下腰，居然能走神想起洛之水那个混蛋。

　　阴魂不散吗？

　　他咬了咬后槽牙，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压得只有自己听得见：“洛之水************，净给我添乱。”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底的散漫彻底褪去，只剩冷光。

　　“诡”权柄全力铺开，周围的空间轨迹在脑海里清晰得像刻在纸上。

　　林舟还想故技重施贴过来，这次却连萧轻的残影都摸不到了。

　　萧轻的速度陡然提了一截，身形在空气中拉出重重叠叠的虚影，忽左忽右，完全摸不清规律。

　　林舟的脸色变了。

　　刚才还能勉强跟上的节奏，此刻彻底乱了。

　　他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萧轻的影子，耳边全是衣料破空的风声，却连对方具体在哪都分不清。

　　“结束了。”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舟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转身，后膝窝就被狠狠顶了一下。

　　腿一软，重心瞬间失衡，紧接着后背被推了一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直接摔下了擂台。

　　“砰”的一声闷响，摔得结结实实。

　　裁判愣了两秒，连忙举起手：“本场比赛，诸天学院萧轻胜！晋级决赛！”

　　欢呼声瞬间席卷场馆，可萧轻脸上半分笑意都没有。

　　他跳下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冰袋敷在颧骨上，浑身都透着股烦躁的劲儿。

　　那股邪火没下去，反而越烧越旺。

　　脑子里时不时就冒出来洛之水的影子，冷的，热的，狠的，带着松木香气的，一层一层叠上来，搅得人心神不宁。

　　“你刚才怎么回事？”李厌玥走过来，递了瓶冰水，“好好的怎么走神了？不像你啊。”

　　“没事。”萧轻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也没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躁意。

　　“有点不舒服，先回学校了。决赛我就不打了，反正团体总分已经稳了，个人名次无所谓。”

　　他转头找到不远处的苏清，对方正拿着名单核对成绩。

　　“苏学姐。”萧轻开口，语气平平，“我有点事先回学院，剩下的比赛和颁奖我就不参加了。麻烦你跟张部长说一声。”

　　“啊？这怎么行？”苏清愣了，连忙劝，“你都进决赛了，说不定能拿冠军呢！就这么走了太可惜了。再说张部长那边……”

　　“没事，他问起来就说我说的。”萧轻没多解释，摆摆手，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苏清还想喊，被李厌玥拦住了。

　　“算了，让他走吧。”李厌玥耸耸肩，眼神里带着点了然，“估计是有私事。反正团体第一稳了，个人奖他也不在乎。”

　　苏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

　　只是看着萧轻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犯嘀咕：什么事这么急？连决赛都不打了。

　　萧轻出了军校大门，随手拦了辆悬浮车，报了诸天学院的地址。

　　车里很安静，司机识趣地没说话。

　　萧轻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养神，可越静，脑子里的画面越清晰。

　　洛之水扣着他腰的手，落在颈侧的吻，还有失控时带着戾气的力道……像刻在皮肤上似的，挥之不去。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的腰侧。

　　刚才被林舟蹭到的地方，布料还残留着极淡的触感，可他脑子里自动替换成了洛之水的温度。

　　“真他妈邪门。”萧轻低声骂了一句，睁开眼，眼底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

　　以前也不是没跟人暧昧过，从来都是他撩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的影子在他脑子里晃来晃去了？

　　还是洛之水那个表里不一的控制狂。

　　悬浮车稳稳停在行政楼楼下的时候，萧轻几乎是立刻就推门下了车。

　　他没回宿舍，径直往行政楼里走。

　　下午的行政楼人不多，学生会的干事看见他，刚想打招呼，就被他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脚步没停，直奔顶楼的会长办公室。

　　他也不确定洛之水在不在，就是莫名觉得，这个点，那人应该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走到办公室门口，萧轻没敲门。

　　他伸手拧了拧门把手，意料之外，没锁。

　　轻轻一推，门开了道缝。

　　里面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影。

　　洛之水坐在办公桌后，银灰色制服穿得一丝不苟，领口系得严严实实，正低头看着文件，侧脸轮廓冷硬。

　　眉眼间是惯有的清冷正直，和萧轻脑子里那些失控的画面判若两人。

　　听见动静，洛之水抬眼望过来。

　　眉头微蹙，刚要开口说“进来不知道敲门？”，话还卡在喉咙里。

　　萧轻反手就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是反锁的声音。

　　他没说话，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冰凉的实木桌面上，俯身就吻了上去。

　　带着点憋了一路的躁意，带着点兴师问罪似的蛮横，唇齿相撞的时候都带着点火气。

　　鼻尖蹭到对方微凉的皮肤，熟悉的松木气息裹着淡淡的墨香涌过来，瞬间填满了所有感官。

　　心里那股烧了一路的邪火，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