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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窒息 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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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禁闭区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萧轻靠在墙角打盹,半梦半醒间,听见合金门传来极轻的“滴”声。
是最高权限的解锁音,除了洛之水,没人有这个权限。
他没睁眼,也没动,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像只蜷在阴影里的猫,懒懒散散地等着来人靠近。
脚步声很轻,踩在合金地面上却格外清晰。
停在他面前时,带着冷松香的气息笼罩下来,混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是左肩伤口上药的味道。
灯被按亮了。
冷白的光倾泻而下,刺得萧轻眯了眯眼,却依旧没抬头,目光落在地面的光斑上,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洛之水蹲下身,和他视线平齐。
他换了身深色的休闲装,左肩的位置微微隆起,是缠了绷带的缘故,脸色看着比白天差了点,却依旧挺拔。
他看着萧轻垂着的眼睫,语气放得很缓,是少有的耐心:
“醒了就别装睡。”
萧轻轻嗤一声,终于抬眼。
目光扫过他的左肩,又落回他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洛会长大半夜跑禁闭室来,不会是来探望伤员的吧?”
他故意加重“伤员”两个字,明晃晃地戳白天那一刀的事。
洛之水没接他的茬,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膝盖,语气平稳:“永眠星的事,我安排好了。”
“再过半个月,我家有支商队要过去,挂家族徽章,没人敢动。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
萧轻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有洛家作保,永眠星的情报组织会卖几分面子。你想查你姐姐的治疗方案,直接开口就行,比你自己瞎闯安全得多。”
洛之水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我们是恋爱关系,你姐姐的事,我不会不管。所以你听话,别总想着自己乱跑。”
话说得很漂亮,像个体贴入微的恋人。
换成别人,说不定早就感动了。
可萧轻只觉得可笑。
什么恋爱关系,什么不会不管,说到底,就是换个方式把他攥在掌心里。
打着为他好的旗号,把所有路都铺好,让他只能顺着对方划的道走,连半分偏差都不能有。
他没说话,也没看洛之水,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腕间的手铐上。
金属表面泛着冷光,映出他模糊的眉眼。
沉默就是抗拒。
洛之水等了半分钟,没等到回应。
少年垂着头,长睫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浑身都写着“不配合”三个字。
他微微皱眉,往前凑了凑,伸手想碰萧轻的脸颊:“萧轻,看着我。”
指尖还没碰到皮肤,萧轻就偏头躲开了。
动作不大,抗拒的意味却很明显。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洛之水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温和一点点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暗色。
他最没耐心的就是别人不听话,尤其是萧轻。
他已经退了一步,愿意带他去永眠星,愿意管他姐姐的事,这人却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耐心像被针尖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下一秒,萧轻的下巴被捏住了。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强迫他抬起头。
可没等他看清洛之水的表情,掐在下巴上的手猛地移到了脖颈处,指节骤然收紧。
“唔——”
萧轻闷哼一声,后背重重撞在合金墙上。
冰冷的触感隔着衬衫传来,却远不及脖颈处的窒息感清晰。
洛之水的手指扣着他的颈动脉,力道一点点加大,氧气被一点点抽离,脑袋开始发晕,耳边嗡嗡作响。
腕间的禁能手铐发出“咔哒”一声脆响,磁吸触发,两只手镯死死吸在一起,坠得他手腕发沉。
是他心底翻涌的反抗和恶意,触发了禁锢机制。
“萧轻。”
洛之水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在他耳边,带着压不住的暴戾和冷意,和平日里清冷正直的样子判若两人,“听话一点,别总让我费心思。”
他的指节还在收紧,萧轻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像压了块巨石,脸渐渐涨得泛红。
可他的眼神却没半分惧意,反而带着点嘲讽的笑意,直直地撞进洛之水眼底。
洛之水看着他眼里的笑,心里的火气更盛。
这人就是这样,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肯服软,永远一副欠收拾的样子。
就在他力道快要到极限的时候,萧轻忽然动了动嘴唇,发出细碎的气音,像濒死的鱼,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笑:
“早……早这样不就行了……”
洛之水的力道顿了顿。
“装什么……正人君子呢……”萧轻嗬嗬地笑,笑声被窒息揉得支离破碎,却依旧带着十足的挑衅,“我还以为……你要在这儿……跟我来一发呢……”
话音落下,禁闭室里瞬间死寂。
洛之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扣在脖颈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松了半分。
新鲜空气猛地涌进肺里,萧轻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眶发红。
眼角泛出泪光,却依旧抬着眼,笑吟吟地看着洛之水。
那笑容又坏又野,像把淬了毒的刀,明晃晃地往人心口扎。
“怎么?”他喘着气,声音沙哑,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被我说中了?洛会长大半夜跑禁闭室,不会就为了跟我讲道理吧?”
洛之水盯着他泛红的眼角,盯着他的唇,还有脖颈处被自己掐出来的淡红指印。
少年仰着头,脖颈线条纤细,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可眼神里的挑衅和野性,却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心底压抑的暴戾与欲望。
他确实没安什么好心。
白天挨了一刀,关了人,可心里那股火没压下去。
一想到萧轻拿着匕首捅过来的样子,想到他想偷偷跑去永眠星的样子,就又气又痒,想把人摁在怀里好好教训一顿,让他知道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个。
可他本来想先礼后兵。
先给好处,再立规矩。
结果这人软硬不吃,非要逼他来硬的。
“不知好歹。”洛之水低声骂了一句,语气沉得厉害。
他非但没退开,反而往前凑了凑,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萧轻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消毒水味混着松木冷香,还有一点极淡的血腥气——是左肩伤口渗出来的。
他笑得更开了,故意往前蹭了蹭,嘴唇几乎要碰到对方的:
“怎么,恼羞成怒了?洛会长的正人君子面具,这么快就戴不住了?”
他就是故意的。
他就喜欢看洛之水这副样子。
人前清冷克制,人后暴戾纵欲,越是想维持体面,被戳破的时候就越有意思。
洛之水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眼神暗得吓人。
他掐着萧轻脖颈的手没再用力,却也没松开,就那么虚虚地扣着,像在拿捏一件属于自己的物件。
半晌,他忽然低笑了一声,笑声很低,带着点哑,还有点不加掩饰的危险:
“你就这么想?”
“不然呢?”萧轻挑眉,“大半夜孤男寡男,关在禁闭室里,总不能是来谈心的吧?”
他说着,故意动了动被铐住的手,往洛之水的腰侧碰了碰。
因为磁吸手铐贴在一起,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撩拨意味。
洛之水的呼吸沉了几分。
他盯着萧轻看了几秒,少年仰着脸,眼神亮晶晶的,全是恶作剧得逞的坏笑,脖颈处的红印还没消,看着又乖又野。
明明是他捅了自己一刀,明明是他不听话,可偏偏就是这幅样子,勾得人火气直往上窜。
“萧轻。”洛之水的声音压得很低,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的脖颈,触感细腻,“你是不是觉得,我舍不得罚你?”
“罚啊。”萧轻笑,语气轻飘飘的,“反正洛会长罚人的方式,不也就那几样。关禁闭,上手铐,不然……”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凑到洛之水耳边,用气音说:
“不然就在这儿,把我办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带着点痒。
洛之水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确实想。
想把这只张牙舞爪的猫摁在地上,让他哭着求饶,让他再也不敢随便挑衅,让他彻底记住,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个。
可这里是禁闭室。
到处都是监控。
哪怕他已经屏蔽了这一间的画面,可终究不是地方。
洛之水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火气。
他松开掐着萧轻脖颈的手,后退半步,重新站直身体。
不过几秒,眼底的暴戾和欲望就被压了下去,又变回了那个清冷克制的样子,仿佛刚才失控的人不是他。
“你安分点。”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半个月后,我带你去永眠星。这一周,你在里面好好反省。想通了,就告诉我。”
萧轻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还有点疼。
他看着洛之水这副迅速戴上伪装的样子,嗤笑一声:“想通什么?想通怎么乖乖当洛会长的笼中鸟?”
洛之水没接话,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深,藏着很多东西,占有欲,暴戾,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别想着耍花样。”他丢下一句,转身往门口走,“手铐三天后会自动解除磁吸模式,禁能效果维持到禁闭结束。老实待着。”
合金门打开又合上,咔哒一声,重新锁死。
禁闭室里又恢复了死寂。
萧轻靠在墙上,慢慢平复呼吸。
脖颈处的红印还在,火辣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