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海潮生》客未满

19、交流感情？ 暗

　　暗域退散的瞬间，冰凉的金属触感已经扣住了萧轻的双腕。

　　那是一副通体哑光银黑的特制禁锢手铐，镯身比普通手铐宽出一倍，内侧密布着细密的异能抑制触点。

　　刚扣合的刹那，萧轻意识海里悬浮的“诡”字光团便猛地一沉，像被浇筑了铅液，连最基础的流转都变得滞涩艰缓。

　　他下意识催动异能想挣开，腕间立刻窜过一阵尖锐的电流，顺着经脉直窜识海，麻得他指尖瞬间失了力。

　　“别白费功夫。”洛之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带着未散的冷意与戾气。

　　“军方特制禁能手铐，S级以下异能者，挣不开。”

　　萧轻轻哼一声，没回头。

　　他试着将双臂分开半米，刚在心底掠过“突袭”的念头，腕间手铐便发出“嗡”的低鸣，两股极强的磁吸力道瞬间爆发。

　　“咔哒”一声脆响，两只镯身死死吸附在一起，将他的双手牢牢锁在身前，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腕骨。

　　恶意触发式磁吸。

　　只要他心生半点攻击、反抗的意图，手铐便会自动锁死，等于直接废了他大半行动力。

　　萧轻低头瞥了眼贴得严丝合缝的手腕，嘴角抽了抽。

　　洛之水还真看得起他，连这种军方管控的玩意儿都搬出来了。

　　身后的人绕到他面前。

　　左肩的制服还渗着暗红的血渍，顺着布料纹路往下晕开，可洛之水的脸色却没半分异样，仿佛那一刀根本没扎在他身上。

　　他垂着眼看萧轻，眼底的暴戾还没完全压下去，语气却已经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蓄意袭击学生会会长，拒捕潜逃，按校规关禁闭一周。好好反省。”

　　“蓄意袭击？”萧轻笑了，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散漫挑衅。

　　“明明是洛会长私自动用异能拘禁学生在先。真闹到校董会，你说谁更占理？”

　　“你可以试试。”洛之水的指尖轻轻划过他腕间的手铐，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看看有没有人信你。”

　　萧轻抿了抿唇，没再反驳。

　　他清楚诸天学院的规则——洛之水这个学生会长的话语权，比训导处主任加起来都重。

　　他说的话，就是旁人眼里的“事实”。真闹开了，背处分、被开除的只会是他自己。

　　“行，关就关。”萧轻耸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禁闭室我熟，就当带薪休假了。”

　　洛之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侧身让开道路。

　　两名执行部干事上前，一左一右押着他往禁闭区走。规格比上次高出不止一级，沿途全是无死角监控，最终停在最深处的特级单间前。

　　整间屋子由异能隔绝合金浇筑而成，连窗户都没有，只有顶部巴掌大的透气口透进点微光。

　　干事解开磁吸临时锁，只保留禁能与恶意触发功能，推他进去后便锁死了厚重的合金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禁闭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冷意顺着地面往上爬，比普通禁闭室阴冷数倍。萧轻靠在墙上，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腕。

　　手铐沉得坠手，金属表面凉得刺骨，异能被压得死死的，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出来。

　　他故意在心里想了句“揍死洛之水”，腕间立刻“咔哒”一声吸合，力道大得他嘶了口气。

　　“真够阴的。”萧轻低骂一句，等恶意散了，磁吸才缓缓松开。

　　这玩意儿，等于把他的脾气和异能一起锁死了。

　　他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面，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真关七天肯定不行，永眠星的事耽误不起，姐姐的治疗线索也不能等。

　　硬闯是找死，没异能再加磁吸手铐，连门都出不去。

　　再装可怜卖惨？

　　上次哭灵的招数用过一次，洛之水那家伙精得很，第二次肯定不灵。

　　琢磨了半天也没个万全之策，萧轻索性躺平，头枕着胳膊闭目养神。

　　反正天塌不下来，洛之水总不能真关他一辈子。

　　时间在不见天日的空间里走得格外慢。

　　中午有人从送饭口塞进来一份餐，寡淡的白粥配咸菜，连点油星都没有，萧轻扒了两口就推到了一边。

　　他靠在墙上打盹，半梦半醒间，总觉得洛之水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家伙控制欲那么强，说不定晚上还会过来。

　　一直熬到傍晚六点多，门外忽然传来细碎的争执声。

　　“李同学，特级禁闭室没有会长批准，真不能探视……”

　　“我就隔着门说两句话，出了事我担着。”李厌玥的声音传进来，带着点不耐烦，“放心，不碰门禁，也不递违禁品。”

　　紧接着，门上的观察窗“哗啦”一声被拉开，露出李厌玥的脸。

　　萧轻抬了抬眼，有点意外：“你怎么进来的？执行部那帮人这么好说话？”

　　“托了个二年级的熟人，他欠我个人情。”李厌玥耸耸肩，从观察窗的缝隙里塞进来一个油纸包。

　　“给你带了酱肉包和热牛奶，禁闭室的饭猪都不吃，别饿坏了。”

　　萧轻伸手接住，油纸包还带着温度，拆开就是浓郁的肉香。

　　他也不客气，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道：“谢了，回头还你。”

　　李厌玥抱着胳膊，目光落在他腕间的手铐上，挑了挑眉，“可以啊萧轻，特级禁闭室加军方禁能手铐，洛会长这是把你当重刑犯看了。”

　　萧轻嗤了一声，没说话。

　　“对了，问你个事。”李厌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八卦。

　　“今天下午学院传疯了，说学生会会长出校外任务受了伤，左肩被捅了一刀……不会是你干的吧？”

　　萧轻咀嚼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很干脆地点头：“嗯，我捅的。”

　　李厌玥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是真的佩服，“牛逼，全校也就你敢对洛之水动手。我本来以为你最多跟他呛两句，没想到你直接上刀子。怎么，谈崩了？”

　　“他拦我去路。”萧轻漫不经心道，“不让我去永眠星，还把我关禁闭，捅他一刀算轻的。”

　　李厌玥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正经了些：“不过说真的，洛之水对你是真不一样。”

　　“这事被他压得死死的，对外统一口径是执行校外任务受的伤，连学生会内部都没几个人知道是你干的。”

　　“换做别人，别说捅他一刀，就是敢碰他一下，早就被开除移交秩序之际了，哪还能只是关禁闭。”

　　萧轻捏包子的手指紧了紧。

　　他倒是没料到洛之水会把事情压下来。

　　他本以为对方会借题发挥，给他安个更重的罪名，正好顺理成章地把他攥得更紧。

　　“他那是怕丢面子。”萧轻嗤了一声，嘴硬得很，“堂堂学生会长被一个新生捅了一刀，传出去他脸往哪搁？压下来是为了他自己的名声，跟我没关系。”

　　“是吗？”

　　李厌玥拖长了语调，明显不信，“我可听说了，他早上受伤之后，连医务室都没先去，第一时间是安排关你禁闭的事，确认你跑不了了，才回去处理的伤口。要真只是怕丢面子，犯得着这么上心？”

　　萧轻没接话，低头啃包子。

　　心里却莫名有点烦躁。

　　上心？

　　他才不信这种鬼话。

　　洛之水那点心思，不过是觉得自己的所有物敢反抗，控制欲受挫罢了。

　　什么上心，全是扯淡。

　　“不说这个了。”李厌玥敲了敲铁门，“你真打算在里面待一周？永眠星的线索你不查了？”

　　“我昨天还帮你问了公会那边，说最近有支商队要去永眠星，后天出发，错过这趟就得等半个月。”

　　“查个屁，手都被铐成这样了。”萧轻没好气道，“总不能挖地道出去吧。”

　　他比谁都急，可急也没用。

　　禁能手铐解不开，别说去永眠星，连这扇门都出不去。

　　李厌玥耸耸肩，“洛之水这次是动真格的，我打听了，他特意吩咐下来，谁都不许给你开门，连送饭都是专人专送，就怕你耍花样。”

　　萧轻啧了一声，有点烦躁地扯了扯手铐。

　　他就知道，洛之水那小心眼的家伙，肯定会盯死他。

　　“说起来，你们俩这相处模式也够离谱的。”李厌玥忽然笑了，语气带着点调侃。

　　“前几天还一起吃高级西餐，转头就捅刀子关禁闭，跟冤家似的。真不知道你们平常怎么交流感情的，靠打架？”

　　萧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交流感情？

　　他脑子里闪过之前几次的画面——昏暗的宿舍，失控的力道，还有洛之水平日里清冷克制、私下里却暴戾纵欲。

　　每次结束他都浑身散架，第二天连下床都费劲，说“快死掉”真不是夸张。

　　“交流感情？”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点懒懒散散的嘲讽，“平常交流感情的时候，我都是快死掉的那个。”

　　李厌玥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得直不起腰：“可以啊萧轻，玩得挺野。怪不得你敢捅他，原来是积怨已久，挟私报复是吧？”

　　“滚你的。”萧轻没好气道，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少打趣我，有这功夫，帮我想想怎么出去。”

　　“我可不敢掺和你们俩的事。”李厌玥摆摆手，笑得不行。

　　“洛之水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帮你跑了，回头他连我一起罚。我可不想陪你关禁闭。”

　　她说着，回头看了眼走廊尽头，压低声音：“行了，我待太久该被发现了。”

　　“你先忍两天，有什么需要的，我明天再给你带。真不行……你就服个软，跟洛之水认个错，他说不定就放你出去了。”

　　“服软？”萧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呵笑一声，“不可能。让我跟他认错，下辈子吧。”

　　他萧轻长这么大，就没服过软。

　　洛之水想让他低头，门都没有。

　　李厌玥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也没劝，冲他摆了摆手：“行吧，你硬气。那我先走了，有事喊我，我能听见就帮你传个话。”

　　“嗯。”萧轻点点头。

　　观察窗“哗啦”一声拉上，李厌玥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禁闭室里又恢复了死寂，只有萧轻轻微的呼吸声，还有牛奶盒放在地上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