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客未满

15、副卡 第

　　第二天萧轻醒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了地板上，明晃晃的一片。

　　他摸过枕边的手机按亮，屏幕显示上午十点半。早课早就开始了，学生会的早会估计也散了大半。

　　萧轻慢悠悠地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际，脖颈、锁骨处散落着几处淡红的痕迹，深浅不一，是昨晚留下的印子。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轻响。腰还有点酸，倒是没什么别的不适。

　　下床的时候脚边踢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洛之水落下的一枚袖扣，银色的，款式简单，和他手链的材质有点像。

　　萧轻弯腰捡起来，随手扔在书桌的抽屉里，转身去浴室洗漱。

　　冷水泼在脸上，困意散了大半。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口，看着脖子上的痕迹，笑了一声，也没刻意遮。

　　随便套了件宽松的白衬衫，扣子只扣到胸口第二颗，松松垮垮的，大半痕迹都露在外面，显眼得很。

　　反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收拾完，他揣着校园卡晃悠着出门。东区宿舍离行政楼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

　　学生会办公室在顶层，整层楼都归学生会用，平日里除了干事，很少有学生随便上来。

　　萧轻刚出电梯，就撞见了抱着文件的苏清。

　　对方抬头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敞开的领口，看清那些痕迹的时候，耳朵瞬间红了，手里的文件都差点没抱住。

　　“萧、萧轻同学？”苏清赶紧移开目光，语气有点不自然，“你怎么来了？”

　　“拿假条。”萧轻漫不经心地往前走，路过她的时候还冲她挑了挑眉，“洛会长在里面吧？”

　　“在、在的……”苏清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

　　谁都知道洛会长作息规律，今早的早会却迟了半小时才到，眼下萧轻又这副样子出现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

　　再联想到昨天两人一起吃饭的传闻，苏清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萧轻没敲门，直接推开了会长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能俯瞰大半个学院，采光极好。

　　洛之水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堆着厚厚的文件，正低头签字。

　　他已经换好了银灰色的制服，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连领带都打得规整，和昨晚那个失控的样子判若两人。

　　听见动静，洛之水抬眼望过来。

　　目光落在萧轻敞开的领口上，在那些淡红的痕迹上停顿了半秒，随即移开，语气平淡：“醒了？”

　　“嗯。”萧轻随手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倚着桌边站着，伸手敲了敲桌面，“我的假条呢，洛会长？”

　　洛之水没说话，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已经签好字的假条推过去。

　　上面写着“因病请假一天”，落款是洛之水的名字，字迹清隽有力，连公章都盖好了。

　　“效率挺高。”萧轻拿起来扫了一眼，随手塞进裤兜，“谢了，会长大人。没别的事我走了。”

　　他转身刚要走，身后忽然传来洛之水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缺钱？”

　　萧轻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向办公桌后的人，挑了挑眉，没承认也没否认，只似笑非笑地反问：“怎么？洛会长打算接济我？”

　　阳光落在洛之水的侧脸上，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目光却很深，像是早就看穿了什么。

　　月考的十万奖金刚到账就转去了医院，转头又跟李厌玥借了两万。

　　昨天吃饭专挑最贵的宰，连生活费都快凑不齐——这些事，他想查，太容易了。

　　“手机给我。”洛之水没接他的玩笑，只伸出手，语气是惯有的不容置疑。

　　萧轻盯着他看了几秒，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半晌，他嗤笑一声，从兜里摸出手机，扔了过去。“随便看，反正没什么秘密。”

　　洛之水接住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操作速度很快。

　　萧轻倚在桌边看着，没凑过去，也没问，就那么懒洋洋地等着。

　　半分钟后，洛之水把手机递了回来。

　　屏幕上停留在支付账户页面，原本空空如也的余额下面，多了一张绑定的副卡。

　　卡面是低调的纯黑色，卡号末尾四位是连号，一看就不是普通卡。

　　“我的副卡。”洛之水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无上限。日常开销、医院费用，都能刷。”

　　萧轻愣了半秒。

　　他倒是没想过洛之水会直接给副卡。

　　他以为最多给点现金，或者介绍几个稳妥的委托。

　　副卡这东西，可不是随便给人的，尤其是无上限的副卡，等于直接把钱包递到了他手里。

　　他俯身往前凑了凑，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和洛之水离得极近。

　　衬衫领口垂得更低，那些痕迹看得更清楚了。

　　他抬眼看向对方，眼神里带着点玩味，尾音拖得长长的：“随便花？花多少都行？”

　　洛之水的目光落在他的锁骨上，又很快移回他的眼睛。

　　“嗯。”他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十足的笃定，“别给自己找事就行。”

　　潜台词很明显：钱随便花，但别去接那些玩命的危险委托，也别去跟别的人不清不楚。

　　萧轻笑出了声。

　　他直起身，随手划了下手机屏幕，看着那张黑卡，指尖轻轻敲了敲。

　　无上限的副卡，这可是天大的馅饼。

　　有了这东西，他就不用每个月盯着千相公会的A级委托抢。

　　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去闯那些无序区的烂摊子，不用拆东墙补西墙地凑治疗费。

　　甚至连下个月、下下个月的医院费用都不用愁，还能给姐姐换更好的维生舱，请更好的护工。

　　至于代价？

　　不就是谈恋爱，不就是待在他眼皮子底下，不就是收收心别乱搞暧昧。

　　萧轻觉得划算。

　　反正他本来也没对那些暧昧对象上心，不过是打发时间。

　　至于洛之水的控制欲，戴着定位手链，花着他的钱，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大家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行啊。”萧轻把手机揣回兜里，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甜，“那就谢谢洛会长了。以后我就靠你养了。”

　　他说得随意，半真半假，听不出几分真心。

　　洛之水看着他这副样子，没说话，只微微颔首。

　　他知道萧轻是什么性子，不会因为一张卡就彻底安分，但至少，能让他不用再去拿命换钱。

　　这就够了。

　　“没别的事了？”萧轻往后退了一步，作势要走，“没事我真走了，正好有钱了，去食堂吃顿好的。”

　　“等等。”洛之水忽然开口。

　　萧轻回头：“还有事？”

　　洛之水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他比萧轻高了大半个头，站在面前的时候，阴影几乎能把人罩住。

　　他伸手，指尖碰到萧轻的衬衫领口，一颗颗地往上扣扣子，动作很慢，很认真。

　　“扣好。”他低声说，“别到处露着。”

　　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萧轻也不躲，就站着让他扣，还故意往前凑了凑，气息喷在对方颈侧：“怎么？洛会长吃醋了？”

　　洛之水扣扣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缠。

　　萧轻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的暗色，还有藏在深处的暴戾与占有。

　　他一点都不怕，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别闹。”洛之水松开手，后退半步，恢复了清冷的样子，“下午没课就待在宿舍，别到处乱跑。晚上我去找你。”

　　“知道了。”萧轻耸耸肩，也没反驳。

　　反正他今天本来也打算在宿舍歇一天，正好看看公会后台有没有轻松点的委托。

　　有了副卡是一回事，自己手里有钱才是底气，他可不会真的全靠洛之水养着。

　　他转身往门口走，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又回头冲洛之水笑了笑：“谢了啊，洛老板。以后有事尽管吩咐。”

　　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合上，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洛之水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指尖还残留着少年衬衫布料的触感，还有皮肤微凉的温度。

　　他垂了垂眼，转身走回办公桌后，拿起笔继续签字，只是笔尖停顿的频率，比刚才慢了些。

　　萧轻走出行政楼的时候，阳光正好。

　　他摸出手机，又看了眼那张副卡，嘴角勾起一抹笑。

　　无上限。

　　还真是大方。

　　他没去食堂，反而转身往校外走。

　　既然有钱了，当然要吃点好的。

　　顺便去趟医院，给姐姐缴下个月的费用，再问问医生有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

　　以前口袋空空的时候，连医院都不敢多待，生怕医生又催费。

　　现在不一样了，有洛之水这张卡，至少短期内，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他慢悠悠地走着，手腕上的银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定位器也好，副卡也罢，洛之水想掌控他，那就让他掌控好了。

　　反正他萧轻从来不是会被人拿捏的人。

　　钱他照花，日子他照过，至于底线这种东西……

　　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