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海潮生》客未满

14、定位器 从

　　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李厌玥吃得路都走不稳，在路口跟两人道别，晃悠悠往自己宿舍楼挪。

　　走两步还回头冲萧轻挤眉弄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大佬就是大佬，连洛会长都能搭上饭票。

　　萧轻抬脚作势要踢她，李厌玥笑着跑远了。

　　剩下两人并肩往宿舍区走，晚风卷着路边银杏的落叶飘过来，擦着脚踝打旋。

　　路灯暖黄的光落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不时叠在一起，又分开。

　　洛之水本来就话少，萧轻吃饱了就犯懒，双手插兜晃悠着走，鞋尖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哒哒的响。

　　路过自动贩卖机的时候，萧轻停了一下，买了两罐冰可乐，递了一罐给洛之水。

　　“谢了。”洛之水接过来，指尖碰到冰凉的罐身，微微顿了一下。

　　“客气什么。”萧轻拉开拉环，气泡滋滋地冒出来，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

　　“总不能真让洛会长全包了，显得我多抠门似的。”

　　还说不抠。

　　一顿饭花了他那么多钱，转头用三块钱的可乐还人情。

　　他也没戳破，跟着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冰凉的气泡滑进喉咙，甜得发腻。

　　走到萧轻宿舍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门禁早过了，门口的安保扫了眼人，没多问就放行了。

　　洛之水侧头看他：“上去坐坐？”

　　萧轻愣了一下。

　　毕竟以前两人凑到一起，大多是在没人的树林、空置的训练室，从来没带回过宿舍。

　　萧轻挑眉：“洛会长这是打算夜闯男生宿舍？被抓到要记过的吧。”

　　“校规我定的。”洛之水语气没什么起伏，“我说不算，就不算。”

　　萧轻冷笑一声，夜里的风有点凉，吹得他酒意散了些，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

　　他走在前面，刷卡进宿舍楼，脚步慢悠悠的，故意走得慢，等着身后的人跟上来。

　　307室的门咔哒一声解锁，推开门就是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是萧轻惯用的洗衣液味道。

　　宿舍不大，东西摆得随意，书桌上堆着课本和公会的委托资料。

　　椅子上搭着件没洗的制服，看着乱却不脏。

　　“随便坐。”萧轻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转身去冰箱拿水，“洛会长喝点什么？只有矿泉水。”

　　身后没应声。

　　他刚拧开瓶盖，手腕忽然被攥住了。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轻轻一扯，萧轻就撞进了一个带着松木冷香的怀抱里。

　　洛之水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呼吸洒在侧颈，有点痒。

　　“喝你就行。”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深夜的哑，和白天清冷的样子判若两人。

　　萧轻笑出声，反手勾住他的脖子，转身仰头看他：“洛会长，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话音未落，唇就被堵住了。

　　和校医室那次带着怒意的吻不同，这次的力道缓了些，却依旧带着强势的侵占感。

　　洛之水扣着他的腰，把人往书桌边带，桌面上的课本被扫落一地，发出哗啦的声响。

　　萧轻坐在桌沿，仰着头承接这个吻，指尖插进对方乌黑的发里，半点不示弱地回吻过去。

　　灯光被随手按灭，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朦朦胧胧地洒在地板上。

　　衣物散落一地，从书桌到床边，一路狼藉。

　　少年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混着淡淡的酒气和松木冷香，在狭小的宿舍里发酵升温。

　　被翻红浪，月色沉底。

　　结束的时候，墙上的电子钟刚好跳到凌晨两点。

　　房间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气息，萧轻趴在床上，被子盖在腰际，后背露着几处淡红的印子，累得不想动。

　　洛之水坐在床边，背对着他，正慢条斯理地穿衣服。

　　指尖扣着衬衫纽扣，动作从容，连呼吸都稳得不像话，仿佛刚才失控的人不是他。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肩线利落，腰腹线条紧实，是常年锻炼的流畅轮廓。

　　萧轻盯着看了几秒，撑着胳膊坐起来，从背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脸颊贴在微凉的背脊上，能清晰感受到底下平稳的心跳。

　　“这么晚还走？”萧轻的声音带着刚睡醒似的哑，懒懒散散的，“宿舍又不是睡不下。”

　　洛之水扣纽扣的手顿了顿，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明天周一，有早会。”

　　“早会啊……”萧轻拖长了语调，下巴搁在他肩上，语气带着点耍赖似的散漫。

　　“那我可起不来，会长行行好，给我张假条呗？反正校规都是你定的。”

　　洛之水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少年头发乱糟糟的，眼尾泛着红，嘴唇微肿，带着点事后的慵懒艳色，眼神却亮晶晶的，满是算计。

　　他看了几秒，没说话，伸手摸向口袋。

　　萧轻以为他要掏假条，结果洛之水拿出来的是一条细银手链。

　　链子很细，款式简单，没什么多余装饰，链扣处嵌着一颗极小的黑色晶石，看着不起眼，却透着点冷硬的金属质感。

　　洛之水抓过他的左手，手链在他纤细的手腕上缠了两圈，刚好贴合。

　　咔哒一声扣好，银链衬着苍白的皮肤，意外的好看。

　　“明天醒了，来学生会办公室拿假条。”洛之水松开他的手，语气平淡。

　　萧轻抬起手腕，借着月光打量那条手链。

　　链子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黑色晶石在暗处泛着极淡的光。他挑了挑眉，抬头看向洛之水：“什么东西？定情信物？”

　　“定位器。”

　　洛之水说得直白，半点弯都不绕。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低头看向床上的人，目光落在他手腕的银链上，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别摘，也别丢。”

　　萧轻愣了半秒，随即笑出了声。

　　他就知道，这位学生会长没这么浪漫。

　　什么定情信物，原来是监视用的。

　　“洛会长，你这控制欲有点强啊。”他晃了晃手腕，银链发出细碎的轻响，“怎么，怕我跑了？还是怕我背着你去见别人？”

　　洛之水没答，只俯身，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指腹轻轻摩挲过他微肿的唇瓣，力道不重，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月光落在他眼底，深不见底，藏着暴戾的暗流。

　　“我说过，别碰我的底线。”他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戴着它，我能知道你在哪。省得你又收什么情书，跟什么人不清不楚。”

　　又是底线。

　　萧轻心里觉得好笑，却没表现出来。

　　他仰着头，故意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要是我摘了呢？洛会长打算怎么罚我？”

　　洛之水的指尖收紧了些，捏得他下巴有点疼。

　　眼底的暗色翻涌了一下，像要把人吞进去。

　　可几秒后，他却松开了手，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清冷：“你可以试试。”

　　又是这句话。

　　跟上次在校医室说的一模一样。

　　萧轻嗤了一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知道了知道了，不摘就是。反正戴着也不碍事。”

　　他嘴上应得快，心里却没当回事。

　　定位器而已，想摘有的是办法。

　　不过现在没必要，留着也挺有意思，正好看看这位学生会长到底能掌控到什么地步。

　　洛之水看了他几秒，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没再多说。

　　他捡起地上散落的外套搭在臂弯，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床上的人已经闭上了眼，侧脸陷在枕头里，呼吸渐渐均匀，像是快要睡着了。

　　手腕上的银链露在被子外面，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记得明天过来拿假条。”洛之水丢下一句，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咔哒一声，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萧轻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又抬起手腕打量那条手链。

　　银色的链子很细，黑色晶石摸起来凉丝丝的，确实是高精度的定位器，甚至可能还带监听功能。

　　洛之水这人，看着一本正经，背地里玩得还挺花。

　　他笑了笑，翻过身埋进枕头里。

　　困意渐渐涌上来，酒意也彻底散了。折腾了大半夜，确实累了。

　　假条也好，定位器也罢，都等明天再说。反正天塌下来，也没有睡觉重要。

　　至于这条手链……

　　萧轻蹭了蹭枕头，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戴就戴着呗。

　　正好，以后坑他的时候，也方便他“找”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