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跟乐乐哥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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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常规赛和第一届全明星周末结束后，百花俱乐部正式放了新年假。
张佳乐家就在昆明，几十公里的事，用不着赶飞机火车，放假了自然想走就走。此刻，他提着个不大的包从宿舍出来，在走廊里磨蹭了好一会儿，超绝不经意地路过你房间，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住，怀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他还是没忍住往屋里看了一眼：灯没开，看样子你人不在。
他心里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落，拎着箱子下了楼。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亲口跟你道个别、说个再见，然后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俱乐部门口，网约车已经到了。他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拉开后座车门，却没立刻坐进去。他掏出手机，对着百花的大楼拍了张照，然后把照片发进了战队群，配了句“回家了，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呀”。不一会儿，群里一堆人嘻嘻哈哈地回复“乐哥新年快乐”“到家了好好休息呀副队”，你也在里面跟了一句“过年好呀”。
终于看见你的头像弹出来，他如释重负地笑了，这才让司机师傅开车走。
但群聊是群聊，群聊里说的话是对所有人的，不够特别。思来想去，张佳乐还是单独点开了你的私聊。
“你什么时候走？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发完他觉得这句好像有点不对味，这样的聊天很无聊，很无趣，似乎没有能让你继续聊下去的话题。他想撤回，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撤。
算了，网上说，追女孩子要靠真诚。他很真诚啦！
消息发出去，你没回复，可能在忙。张佳乐不愿多想，收起手机，看向窗外，车子拐出俱乐部大门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和你的聊天界面——要不要再多说些呢？
孙哲平在张佳乐之后出俱乐部。
你在二楼的走廊里碰见他，他正从楼梯拐角转过来，手里拎着个黑色的旅行包，很随意，完全不像回家过年，反倒像是去附近转一圈。但在他身上完全不违和，毕竟他这个人做什么都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劲儿，离开不像离开，倒像是随时会回来。
他看见你，摸了摸你的头，问道：“假期什么安排？”
“出去玩吧。”你冲他笑了笑，“还没想好去哪，大理或者丽江，随便逛一圈。”
“一个人啊？”
“对啊，一个人！”
他看了你一眼，提取到了关键信息：你不回家，且一个人孤零零的没人陪。
孙哲平还记得之前在训练室聊到过年回家，你当时在边上没怎么说话，只是低头刷手机，表情淡淡的，像是这个话题跟你没什么关系。他当时就留了个印象，现在这个印象被验证了。
不过，他什么都没追问，毕竟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家庭观念很重的人。打比赛两年的工资加上家里人的支持，足够让他买两套房，北京一套房，昆明一套房，过年回去不回去都行。他喜欢一个人待着，自在，他乐在其中。
可在听见你说只身一人的刹那，他心里竟生出一丝期待。
“大理人太多，丽江也挤，”他把旅行包换了个肩膀，“你要真想清净，去腾冲。那边的温泉不错。”
“谢谢孙队推荐，我记一下。”你说。
“或者，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北京逛几圈？”孙哲平的燕国地图很短，他迫不及待地向你发出了邀请。
你笑了。你正有此意呢，但不能是现在。
现在跟着他回去，没有分开的时间，怎么让他知道他的手能恢复全靠自己啊！
“先不用啦！”你赶紧摆手，“我想先一个人随便逛逛！”
“那年后见。”孙哲平表示理解。
“好啊，年后见。提前祝队长新年快乐啊。”
“嗯，你也是，新年快乐。”孙哲平说完就转身下楼，下到一半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折返回来。
“手给我。”他说着便牵起你的手。
你愣了一下：“欸？”
掌心刚刚朝上摊开，金属的凉意便传来——你手掌上赫然躺着一把钥匙。
“我昆明房子的钥匙。你要是留俱乐部，不如去我家住，那里安保很好，旁边交通什么的都很方便。”他说这话的时候理所当然。
“啊……真的可以吗？”你愣住了。
虽然脑子里系统一直在劝你快收下，说这样才能解锁支线剧情，你懂什么，但你还是觉得有些贵重了。
“当然可以，跟我客气什么？我家还挺大的，住得会比俱乐部舒服点，电脑密码我回头告诉你。”
“哦，哦哦……那我就收下啦！谢谢队长。”话说到这份上，你也不想推脱了。
反正你都帮他按摩那么久了，收点报酬又何妨？
在这之后，队友们、技术人员还有工作人员都陆陆续续走光了。
你站在俱乐部门口，看着末尾几个人嬉闹着登上车。不知道是谁带来一箱砂糖橘，你吃了几颗，那股清甜浓郁的味道久久不散。
队友们还不忘跟你打招呼：“xx，明年见啊！一个人注意安全！”
你笑着挥了挥手。车子慢慢驶出大门，拐过街角，尾灯闪了两下，消失不见。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你一人。你突然有些羡慕他们有家回。
你是穿越来的，身份是系统给的，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干净到连个家庭住址都没有。系统给你设定的档案里，父母在国外工作，国内没有亲戚，听起来合理又省事，打电竞嘛，又不需要背调。
你好久没过过年了。
末日世界里没有“年”这个概念，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新年是什么时候？你算了一下，发现算不出来。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安心过年的世界，你却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没有能回去的地方。
你从床上坐起来，拿手机搜了一下云南的旅游攻略。
大理、丽江、腾冲，孙哲平推荐的那个，反正就几天假，找个地方待着，把年过完就回来。反正回来之后还有正事要干——找孙哲平，确认他的手伤。
你正在看腾冲的民宿，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张佳乐：“你回去了吗？昆明下雪了！”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是他家窗户外面的景色，小区里的树和车顶都覆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构图没什么讲究，像是拍的时候迫不及待要跟你分享，连对焦都没来得及好好对，可能怕再玩一会儿，这雪就要化了。
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是雪啊。干净的、柔软的、好看的雪。
你回了一条：“看到了，很美。”
张佳乐几乎是秒回：“是啊，很美。”
然后又追了一条：“但新闻说过年期间有暴雪预警，你回家的航班会不会受影响？你走了没？”
你犹豫了一下，思考怎么回复。你可以说走了，也可以含糊过去，反正他也不知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你盯着那行字，丝毫没有想要隐瞒的想法，老老实实打：“没，我不准备回家啦，留在俱乐部。”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对话框上方立刻跳出“对方正在输入中”。你能想象张佳乐在那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你并没等到消息，而是收到了他的通话弹窗。
“喂？”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张佳乐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那你一个人在俱乐部过年？会不会有点冷清？” 他说得很快，像是怕你把说回去的话咽回去似的
你还没来得及回话，他又接着说：“你……你要不要来我家？”
说完这句他停顿了一下，大概自己也意识到这句话有点直白，赶紧往回找补。你甚至能听到他深吸一口气的声音，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我没别的意思！你如果不想回家的话，可以来我家，反正离俱乐部也算近。我一个人住，我两套房子在一个小区的同一层，对面那种，你来住完全不影响，就是……就是过年嘛，一个人多没意思。”
他越解释越快，到后面都有些着急。
你握着手机，忍不住笑起来。
抬头望向窗外，天已经暗下来了，宿舍里没有开灯，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你脸上。
你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像是一杯温水慢慢漫上来，淹过了之前那些空落落的东西。
“好啊。”你说。
然后你便听到一声闷响，像是张佳乐把手机掉在了什么东西上，又赶紧捡起来。
“真的？那我现在去收拾房间！等下我去俱乐部接你，反正开车也就几十分钟……你收拾一下行李，不用带太多，这边什么都有。记得多穿点，昆明虽然叫春城但冬天还是挺冷的，尤其晚上……”
你笑了：“哈哈哈哈，好哦，你慢慢说啊，副队。”
“……我激动嘛。”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不好意思，“那我先挂了，你先收拾，我大概一个小时能到俱乐部。你好了提前给我发消息，我到门口接你。”
有人愿意在雪天里开车来接你啊！
这感觉真不错。
张佳乐挂了电话，耵着手机屏幕呆呆笑了好久好久，然后猛地把脸埋进了沙发靠垫里，耳朵尖红得不行。笑完又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上那个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刚才那声“好”好像还在耳朵边上绕。他抬手用手背贴了一下自己的脸，好烫哦。
“张佳乐你冷静一点。”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之后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弹起来，赶紧跑进对门的房子里，开始了一场堪比年末大扫除的“紧急整理行动”。
其实这间房子并没多乱，但此刻张佳乐看哪里都不够干净。
大扫除一番后，他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想了想，又跑回自己房间，从床头拿了个充电器过来放在床头柜上，这样你晚上玩手机没电了可以直接充。虽然昆明冬暖夏凉，大多数人家不装空调，但张佳乐夏季为了让电脑更快散热，还是选择了装一台，他此刻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明智的人——不用担心你住不习惯。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房间正中央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他立刻冲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想了想，起码换了三四件衣服，最后选了一套最为满意的。
出门的时候还在下雪。
张佳乐把车从地库开出来，雨刷刮了两下前挡风玻璃上的雪水，导航定位到百花俱乐部。路上经过一家花店，他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停下来——尽管他的内心还在纠结，是不是太刻意了？你就是来住几天，自己搞得跟什么似的，会不会给你造成负担？
但他就是想给你买一束花。没有理由。
买完花后，他还在超市停了一下，买了一大堆吃的用的，还有一双新的棉拖鞋，毛茸茸的那种，上面带两个兔子耳朵。
真的很适合你啊！
他付钱的时候觉得自己简直无可救药，但还是面不改色地扫码付了款，把拖鞋塞进后备箱的袋子里。
车开到俱乐部门口的时候，张佳乐远远就看见你站在大门外，穿了件白色羽绒服，围巾裹了下半张脸，旁边立着个小行李箱。
你看见他的车，冲他挥了挥手，围巾上面的那双眼睛弯了一下。
张佳乐的心又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他把车停稳，下车帮你拎箱子。你拉下围巾跟他打招呼，呼出的白气散在冷空气里，把眼前的景色蒙上了一层白色。你鼻尖被冻得微微泛红，张佳乐觉得自己耳朵根又开始发烫了。
“等很久了？冷不冷？”他一边开后备箱一边问你，语气尽量正常，但声音还是难藏雀跃。
“还好，刚出来。”
他把行李箱放好，关上后备箱。转身的时候发现你已经自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了，正低头系安全带。
……这样真的好像情侣啊。张佳乐忍不住地想。
他在车外面站了两秒，深吸一口冷空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情稍微压了压，然后绕到驾驶座上了车。
车里暖气开得足，一路上你没怎么说话，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张佳乐偶尔趁红灯的时候偷偷看你一眼，你侧脸的轮廓被车窗外的光影勾勒得很柔和，就像一幅画一样。
如果这是美梦的开端，张佳乐希望这场梦永远也不要醒来。
车开进小区的时候雪又下起来了，比刚才密一些。他把车停进地库，从后备箱拎出你的行李箱和一堆东西。等电梯时，他突然想到什么，又从袋子里把那双兔子拖鞋拿出来递给你：“地上凉，你穿这个。”
你低头看了看拖鞋上的兔子耳朵，又抬头看了看他，挑了挑眉。
他立刻心虚地解释：“便利店随便买的，就剩这一双了。”
你笑了一声：“倒是挺像你的嘛。”
“啊？是吗？”这可跟他想的不一样，他觉得这兔子像你，很可爱。
张佳乐站在你旁边，盯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你的影子，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不太真实——他喜欢的人就站在他旁边，拖着行李箱，穿着他买的拖鞋，要去住他的房子。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他先开了左边那扇门，把你领进去。
这套房子虽然没人常住，但他的家人偶尔会来打扫，所以很干净。他帮你把行李箱放在卧室门口，开了灯，又回对面拿了些东西。你站在客厅中间打量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他身上。
“富公哦，两套房。”你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他耳朵腾地红了，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就是刚好——你别这么叫我！房贷还没还完呢，慢慢还。”
你笑了好几声才放过他。他把钥匙递给你，又叮嘱了好多东西。
你忍不住笑：“张佳乐，我又不是小孩子。”
“嗯，我知道，xx……但是我希望你能在这里住得开心。”
张佳乐忙了一通才回到对面自己那套房子，但刚分开他就不受控制地想你。他拿起手机翻了翻，继续一个人的独角戏，打打删删后只发了句：“早点休息，明天我做饭给你吃。”
你回得很快：“好，我很期待！晚安。”
他把手机往胸口上一扣，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嘴角的弧度怎么都藏不住。
明明就隔了一堵墙，十步路都不到的距离，可他觉得自己像是把一颗心放在了对面那扇门后面。
第二天早上张佳乐一早就醒了，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你在对面。这个念头像一剂兴奋剂，他洗漱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换好衣服之后轻手轻脚地开了门，站在你的门口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敲门。反正昨晚已经问了你想吃什么了，不用再问一遍。虽然他很想再见你一面确认这不是梦，但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不打扰你睡觉为好，于是便转身去做饭。
张佳乐轻手轻脚地进了厨房，围裙系好，开始做早饭。他做饭不算特别厉害，但几样家常的东西还是拿得出手的。一通操作下来，卖相居然很不错。
他正弯腰尝汤的咸淡，身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你推开那扇没关严的门，探了个头进来，整个人看起来迷迷糊糊的，显然刚睡醒。你闻见香味了。
“好香。”你的声音还带着点刚起床的沙哑，揉着眼睛走进来，凑到灶台旁边往锅里看，“你做饭很厉害嘛！”
你穿着睡衣站在他的厨房里，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枕头印，但他就是觉得好看，好看得他有点手足无措。
张佳乐觉得自己耳朵又开始烧了，真是好没出息！
他清了清嗓子：“番茄米线，你尝尝。”
他把煮好的米线盛进碗里端上桌，又去拿了筷子和勺子摆好。
你坐下来吃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张佳乐坐在对面，看着你低头吃米线，热气氤氲在你的脸上，睫毛上沾了一点水汽。
他觉得自己可能没救了，因为你吃个米线他都觉得可爱得不行，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克制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