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上岛的前一夜 时间回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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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上岛的前一夜。
那一夜，林野和陈默窝在那艘修了六天没修好的船上。“这什么破船，柴油机都坏了，还出什么海啊，难道要等大风把咱们刮到海里？”
“你别说，这也是个办法，反正已经这么晚了，干脆等风来吧。”笑话说了一个又一个，声音越来越小。
说是修船，其实是躲。
上这条船之前两天，陈默在码头让人堵了一回。几个人围上来，问一个本子。本子哪来的，写了什么，现在在哪。陈默说不知道，人家就把他的包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翻出来。第二天，陈默的铺盖就搬上了这条破船，泊在湾最外头，从港区出来看不见的地方。
本子是陈默他爸留下的。里头写了什么，林野没看过。他借过一次，陈默说还没整理好。借一个本子还得等整理，鬼才信。林野没再借第二次。
白天修船补网，装成没事人。夜里两个人轮着守湾口。两个人等风，等一个风大的夜。风大，晚上没船敢出海，他们就把这条破船摇出湾去，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猫着。柴油机坏就坏吧，桨还有两把。
结果风没等来，等来一条没开灯的船。那船贴着水走，走到三十米才熄火。
后来林野想，那三十米里他们本来有机会。收缆，摇橹，天黑，风往海上去。哪一样都用得上，哪一样都没用上。
晚上来船，不开灯，不喊话。查港的白天来，隔着五十米就先喊了，海上巡的也一样。夜里贴着水面摸过来的，不是查，是拿。
陈默先听见的。他说，上来七个。
“找什么。”林野问。
“找一个铁盒。”
“你怎么知道？”
陈默没答。
“盒子里是什么。”
“不知道。”陈默说。
这句林野信。他看着陈默把本子塞进防水袋，扎了三道口，扎完还拽了拽。
七个人，夜里，不开灯，来堵一条破船，就为一个谁也没见过的铁盒。
盒子要是找不着呢？
林野没敢往下想。船上能抵账的，就他们两个。
手电扫过桅杆，一道一道。陈默趴在甲板上，脸贴着水，没喊。他在数。后来林野才知道他数的是脚步：七个人，两个在船头，一个在舱口。
手电往舱口挪。一块舱板响了一声，又一块。这条船拢共没几块舱板。
第三块响起来的时候，林野砸了舷窗。
跑是跑不掉的。柴油机瘫着，这条船连自己的影子都追不上。藏也没处藏，一条渔船，七个手电，一块一块舱板都会被翻开。
跳。
海再黑，好歹不归那七个人管。
别的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跳下去之前，陈默把防水袋扔给他，扔得很准。
“别让它湿了。”
袋子是漏的。
陈默不会水。他还是跳了。
身后那条船打了两圈转，手电柱子在水面上扫来扫去，扫不着人。没人下来追。
他们抱着一块舱盖板漂了一夜。天亮时雾起来了，白得像墙。雾里有礁，黑的，像被烧过。浪把他们推上去，摔下来，再推上去。第三次的时候，林野的膝盖撞在石头上，响了一声，疼得他龇牙咧嘴，喊出了一嗓子国骂。
陈默更惨。他抱着一舱盖板，浪头一记一记从头上砸，呛得半死，还不能撒手。林野把他拖上岸，人整个是软的，趴在石头上把灌下去的海水一口一口往外还，吐完第一句话是：
“这里的回声不对。”
林野当他脑子进水了。这片海他俩待了二十几年，哪块礁石怎么响，都听熟了。
浪又推了一拨上来。林野听了一会儿，把嘴闭上了。回声是不对。
起初他俩沿着海岸线走了大半天，想弄明白这是到了哪儿。走到后半程，两个人都是扶着石头在挪。“赶紧先找吃的吧，”林野说，“不然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咱俩先告别这个世界了。”陈默点点头。
头两天没找到任何能吃的东西。没有椰子，没有鸟蛋。崖上有海鸟叫，但崖太直了，而且很湿，手指抠进去就滑。爬到三米就得掉下来。“这岛成精了，”林野说，“连一口吃的都不给留。”陈默白了他一眼。“不是不给留。”他说，“是不给外人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上岛的前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