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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胭脂成血污官府,禅心作渡碎金身(二) “青天大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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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大老爷欸!”周景行哭喊一声,嗓子劈了叉,“小人儿子死得冤呐!小人只求大人给个公道,把这害人的秃驴——把这害人的玄鹤寺上下,一并治罪!我儿才十一岁啊大人!”
府尹端坐不动,由着他哭完,才慢悠悠开口:“周景行,本府问你,玄鹤寺的胭脂,到底怎么回事?方丈说胭脂是你散的谣,你有何话说?”
周景行一抹脸,从怀里哆哆嗦嗦摸出一沓状纸,双手举过头顶:“大人容禀!小人前几日便递了状子,告玄鹤寺僧人用朱砂毒害我儿。大人明察——朱砂是玄鹤寺库房里存的,寺里那些和尚起了贪心,居然妄想用朱砂画符,要真的有人用,那后果怕是……周景行顿了顿,他说的话让围观群众都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我儿误食身亡,仵作验过,确系朱砂中毒。至于胭脂……”他哽咽一声,拿袖子擤了把鼻涕,“小人一个做药材生意的,哪有本事散什么胭脂?倒是听说那玄鹤寺近日得了不少胭脂,方丈说是‘杭州府进的货’,还专挑好看的女香客送,谁知道里头掺了什么要命的东西!”
方丈猛地抬头:“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周景行转过身来,指着方丈的鼻子,却因为心虚止不住地发抖,“老秃驴,我问你——你那寺里,是不是有个叫尘庸的和尚?是不是他偷了库房的朱砂,给香客太太们当胭脂用?你寺里管不住自己的徒弟,出了人命,如今倒赖在我头上?我儿子吃了你寺里的朱砂死了,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堂外人群“嗡”地一声炸开了。有人喊“原来是他寺里的和尚偷的”,有人喊“十八个姑娘的命怎么算”,更有人直接往堂前挤,叫嚷着要把方丈拖出去打死。
府尹又一拍惊堂木,这回下了死力气,震得案上笔架都跳了起来:“都给本府住口!”他喘了两口气,转向方丈,眼神已经冷得像腊月的铁,“老和尚,周景行说的——你寺中有个叫尘庸的,是不是?”
方丈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话。
“本府再问你,你寺中库房里,是不是存了朱砂?”
“……是。”方丈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都是些山上采来的,本应该同着其他药材一起卖到山下去以补贴寺中开销,却……”
“那朱砂是不是被人偷出来,当胭脂散给了香客?”府伊打断了方丈的话,继续高声逼问道。
方丈闭了闭眼:“尘庸他……是误将朱砂当胭脂给了周太太,可那只是无心之失,况且——”他猛地睁眼,指向周景行,“周景行!你太太脸上抹了朱砂那日,尘言便挨个去劝她们洗掉!是你儿子自己贪嘴,把朱砂当糖粉吃了,与我寺中何干?至于今日死的这十八个人——”方丈嗓子忽然拔高,用沙哑地声音说道,“是你周景行散谣说玄鹤寺免费送胭脂,把她们骗上山来的!你早就算计好了!”
周景行不慌不忙,跪在那里侧过脸来,嘴角甚至带了点笑:“方丈这话说的——我散谣?我一个死了儿子的苦主,不忙着办丧事,倒有闲心散谣?大人您听听,这像话吗?再说了,我有何动机?我儿子死在你们寺里,我巴不得离你们远远的,我散谣引香客上山,对我有什么好处?”
府尹盯着周景行看了好一阵子,周景行被看得心中发毛,只好将头地下,从喉咙里挤出几声猪叫似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