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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佛心错染红尘间 夜梦魔王取真经 尘庸出了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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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庸出了南京城,一路往南。千凉给他指的那条小路藏在芦苇荡后头,窄得只容一人侧身而过。他不敢走官道,怕周景行的人还在路上等着,再者说,一个穿着女人衣裳的光头汉子走在官道上,不叫人捉起来才叫怪呢。
趁着夜色,接着芦苇荡的掩护,尘庸脚下飞快,呼哧呼哧地跑了许久后终于是跑出了芦苇荡,眼前也换了一幅景象,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身处一大片的桃花林中,月光洒在桃花林中,花香醉,尘庸抬头望月,那月亮粉红斑点,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月色映衬了桃花还是桃花映衬了月色。
尘庸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这硕大的桃花林找不到尽头,耳旁传来流水声却不见哪里有河,风吹得桃花卷着香气往他脸上拥,尘庸一个没看准,栽倒在了一地花泥中,却不料深浅是个下坡,尘庸连滚了好几圈后才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身上沾满了桃花泥。
尘庸顾不得擦去身上的花瓣,眼前何时出现了一座寺庙?借着月光看去,立在一旁的石碑上写着三个大字——桃花寺。
尘庸斗胆往里走去,终于,他听到了,是水声,是水潺潺流动的声音,就在这寺里。
尘庸顺着水声找到瀑布,桃花树下坐着一个人影。月光太亮,他先看见的是那人身上的袈裟和低垂的眉眼,以为是佛。
他斗胆上前,佛不看他,只指池水:“你看见了什么?”
尘庸说:“月光。”
佛没有说话,手也没有放下。
尘庸继续顺着佛指的方向,看见桃花树的阴影里,池水暗处有一尾金鱼,慢慢游着,鳞片上一点暗红。
尘庸说:“金鱼。”
佛问:“你方才为何只看见月光?”
尘庸答不上来。
佛又说:“你不敢看水底”
尘庸猛抬头,树下哪里还有佛,只有一尊歪斜的泥像,半边脸埋在桃花影里。池中金鱼一摆尾,搅碎了他的倒影。
尘庸盯着池中看了许久,这才想起身上沾满了花泥,于是乎,他捧起一捧水往脸上泼,水珠子顺着下巴颏往下滴,滴进僧袍领子里,激得他一缩脖子。第二捧水刚碰到鼻尖,脚底下忽然一滑——青石沿儿上不知何时生了一层薄薄的绿苔,月光底下看着和石头一个色,踩上去才知道厉害。尘庸只觉得鞋底像踩了油,整个人往前一栽,两手胡乱往旁边一抓,攥住一把桃花枝子,那枝子“咔嚓”一声断了,连人带花“噗通”一声砸进池子里。
他拼命想要往外逃,双手分里抓着池边,但身体越来越重,最后他还是松了手,迷迷糊糊地昏了过去。
再睁眼时,尘庸猛地从草垛中坐了起来,他探出头去,眼前的城门上写着三个大字——苏州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还攥着那根从树上折下来的桃花枝,枝上密密匝匝开着花,粉白粉白的,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子。可再一看,哪里是树枝?分明是一根珠钗。银打的钗股,盘成一枝桃花的形状,花瓣是薄薄的粉玉片儿,花蕊是金丝绞的,颤巍巍地缀着几颗米粒大的珍珠。钗头上还缠着一小截红绳,绳结打得精巧,像是姑娘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