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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错穿衣衫投姑苏 尘庸夜奔寻仇家(二) 尘庸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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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庸的脸“唰”地白了。千凉吓了一跳:“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才刚退烧——”
“那胭脂是从哪来的?谁发的?寺里的和尚还在不在?”尘庸一把攥住千凉的手腕,劲儿大得千凉龇牙咧嘴。
“放、放开!你劲儿怎么这么大——”千凉挣了两下没挣开,“我怎么知道谁发的?我去的时候寺里就没几个和尚,净是些小孩和老掉牙的,再不就是从外地赶来的香客,挤得跟下饺子似的。哦对了,有个胖太太到处跟人说那胭脂是方丈从杭州府进的货,夸得跟朵花似的。芊芊姐听了直摇头,拉着我就走了。”
尘庸松开千凉,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抱着脑袋。千凉揉着手腕瞅他,见这和尚肩膀一耸一耸的,以为他要哭,正想说两句安慰的话,尘庸忽然抬起头来,眼睛红得吓人,可一滴泪都没有。
“周景行。”尘庸咬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牙关咯咯响,“他动手了。他真动手了。”
“谁?周景行是谁?”
尘庸没答他,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转到第三圈的时候猛地停住,回头盯着千凉:“小兄弟,我问你,你们南京城往苏州府去,走哪条路最快?脚程要几天?”
“苏州府?你疯了?你一个和尚,烧刚退,往苏州跑什么跑?”千凉把碗往他面前一推,“你先吃面,吃了再说。”
“我不吃。”尘庸推开碗,“你告诉我就是。”
千凉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得,我也不劝你。不过你听好了——南京到苏州,走官道两天脚程,走小路一天半,但小路不太平,前些日子还有客商被劫了,连裤衩都没给留。你要真想去,等明儿个天亮了,我领你去车马行问问有没有顺道的镖车——”
尘庸听得心惊,手止不住地抖,眼神也往窗外撇,不知道是在看天还是在看人,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走,一定要走,就是今晚。
千凉看着这和尚,忽然觉得他有点可怜。在醉月楼长大的孩子,最会看人眼色,也最知道什么是真怕什么是假横。这和尚是真怕了,且不问原因,但想走的决心已经写在了脸上。
千凉不再多说什么,将硕大的院子留给了尘庸一人。
尘庸再一次躺在那极软的床上,却始终没敢合眼,他直直地望着月亮,月亮也直直地望着尘庸。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悄悄摸索着来到院内。
“要走啊?”千凉的声音从暗中传来,尘庸浑身一颤,嘴上却老实,应了一声哎。
“钱妈妈在后头院子里晾了几件衣裳,有龟公的,有杂妇的,也有前些日子客人落下的。这会儿大家都在前头忙,后院没人。你要走,从后楼梯下去,右手边灶房旁边的小门出去就是巷子。衣裳你自己去摸一件,别穿僧袍走夜路,太扎眼了。”
尘庸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问:“你叫什么?”
“道千凉。”
“尘庸。”他说,“我叫尘庸。玄鹤寺的尘庸。”
千凉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回头钱妈妈发现我放跑了个和尚,非揭了我的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