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一错再错步步错 千瞒万瞒处处瞒(三) 要说寺中的 ...
-
要说寺中的僧人和方丈都到哪里去了?还得从尘庸走后说起。
那天一早,方丈思索良久,心中难得静下,脑海中不断盘算着一切尘庸话中的意思,最终决定一定要下手为强,先行一步到官府解释清楚事情缘由,这事儿拖不得,但在这之前,他还需要做一件事。
那就是将寺内僧人都打法走,故他留下纸条,吩咐众弟子都下山去,到农户家中,他念在寺庙与周边村子交情不错,更何况是让众弟子做好事儿呢?
于是,他写完最后一句阅后即焚后便放心下山去报关了,临走前,他将寺门打开,钥匙就摆在地上。
可真当他来到应天府门口时,却被告知府尹大人同朋友一同吃酒去了,再说了,又不是放榜日,要见到本人是没戏了,但有什么事却可以叫人记下来,到时候等人回来府伊自会明辨是非。
可方丈摆手拒绝了,他不能回去,为了全寺弟子的安全,他必须见到府伊;他也不敢回去,想必现在回去周景行会有所察觉,方丈只能等。
时间来到第二天,方丈就那么跪坐在地上,口中念着佛经,终于是等来了府伊的轿子。
方丈没急着开口。他跪坐了一夜,腿脚早就木了,这会儿想站也站不起来,索性就着跪姿,双手合十,先念了一声佛号。
府尹站在轿前,低头看这老僧,膝盖处的布磨出了毛边,显然是在衙门口蹲了一宿。府伊还是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苛责:你一个和尚,不老老实实待在庙里念经,跑应天府门口跪着,叫人看见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府苛待出家人。
“老和尚,”府尹继续问道,“你在这儿跪了一夜,本府倒要问问,你这是告状呢,还是化缘呢?”
方丈仰起脸来,他把这一夜的思量全咽回肚子里,只拣最要紧的话说:“贫僧玄鹤寺住持,告苏州府药商周景行,以谣言乱我山门,以香客逼我僧众,意图借官府之手,毁我一寺百年基业。”
府尹听了,没接状纸,先往左右看了一眼。旁边的心腹吏员会意,凑上来低声说了两句。府尹这才把目光转回来,语气比方才松了些,但那松是皮笑肉不笑:“玄鹤寺,本府知道。你寺里前些日子是不是出过人命?一个小孩,姓周的,是不是?”
方丈心里一沉。他没想到周景行已经把“周耀祖之死”的版本先一步递进了府衙。他立刻道:“那孩子确是不幸殒命,但其中另有隐情,贫僧此来正是要——”
“另有隐情?”府尹打断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状纸,在手里晃了晃,“周景行三天前就递了状子,告你玄鹤寺僧人拿朱砂毒害他幼子。本府已经收了状,按规矩,得先传被告来问话。老和尚,本府还没派人去传你,你自己倒来了。”
方丈浑身一震。三天前。周景行三天前就把状子递了。也就是说,他还在山上盘算着来府衙告状的时候,周景行早就先他一步。他以为自己是先手,其实一直是在后头撵。
“既然来了,也省得本府再跑一趟。”府尹把状纸收回去,脸上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神色,“不过本府今日有公务在身,你这状子——先递上来,本府择日再问。”他朝吏员抬了抬下巴,“收了。”
吏员上前接过方丈的状纸,连看都没看,往袖子里一塞,转身便要走。
方丈膝行一步,伸手虚虚一拦:“府尹大人!贫僧还有下情禀报——周景行不止告状,他还在苏州府、南京城一带散布谣言,说玄鹤寺免费送胭脂,引香客上山,意在乱我山门。这几日香客已经——”
“谣言?”府尹回身看了他一眼,嘴角那点笑意没了,“老和尚,你说周景行散布谣言,你可有实证?谁传的?在哪传的?传了多少人?你抓着一个没有?”
方丈张了张嘴。他没有。他知道尘庸在留言里写了“散谣”二字,可尘庸本人跑了,留言又不能当堂呈上去,那上面还写着“朱砂毒死他儿”——这玩意儿递上去,等于自己把刀柄塞到周景行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