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流》少新愁

18、佛前剖心明执念，朱砂散尽各西东 尘海了解完

　　尘海了解完事情的缘由后还是不解，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师兄为何又会叫自己去买胭脂？
　　没等他细想，便被方丈唤到大雄宝殿中，身旁跪着的还有师兄尘言。
　　方丈坐在一旁抄着《往生咒》，数量之多，在方丈前厚厚地堆成了一座小山。
　　尘海局促地站在方丈身旁，眼神不知往哪放，索性一个劲儿的盯着天花板。
　　过了许久，尘海实在是等厌了，这才出声询问起来，为何要将自己叫来？
　　方丈没有多说，只一单字——等。
　　“等？等什么？”尘海继续追问，可方丈却不再多说。
　　“至少让尘言师兄走吧，我替他跪。”尘海又问，寺内没人理他。
　　逐渐又过了一阵漫长的等待，直到山下的打更的鼓声传来，方丈这才放下笔，开始审问起尘言。
　　“尘庸还没回来，你，可做好僧残的准备了？”
　　尘庸点点头，作势便要离开。
　　僧残？尘海赶忙揽下要走的尘海
　　“方丈，僧残是什么？”他拦在尘言身前，六尺的个头挡得严严实实，像座肉山堵住了殿门，“师兄犯了什么错，要受这等罚？他不过是想救人！”
　　方丈没抬眼，手里的笔仍在抄经：“尘海，你在寺里这些年，可曾听过僧残二字？”
　　尘海摇头。
　　“那你可听过波罗夷？”
　　尘海又摇头。
　　方丈叹了口气，搁下笔，终于抬起头来。“也难怪，你整日只知练棍打拳，经律上的事，你从不上心。”他往椅背上一靠，指尖点了点尘言跪着的方向，“你师兄犯的事，若按佛门老规矩论，该当波罗夷——断头罪，逐出山门，永世不得再入伽蓝。犯了波罗夷的，如同人头落地，接不回去的。”
　　尘海脸色一变：“逐出山门？”
　　“可念在他救人心切。”方丈话锋一转，“波罗夷之下，设了个僧残。僧——残——僧团之中，尚有余地，残而不死，留你一条根在庙里，拿日日夜夜的苦修去填那道口子。但既然是‘残’，便不能再全须全尾地做你的清净比丘了。犯僧残者，需下山去，积德行善，直到得到二十人的谅解后方能回来。”
　　“这......这不公平！师兄的罪何至于此？谁叫那小孩贪嘴？又谁叫那些女子这般疯狂？”尘海大步走到方丈面前，为了师兄的利益，他难得跟方丈红了脸。
　　“你可知道，为何要等到这般时候才叫尘言师兄受罚？”方丈继续写着，连头都没有抬。
　　尘海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尘言，他倒是一脸平静。
　　“因为尘庸眼见周耀祖死了，连夜翻墙逃离寺庙。”方丈放下笔，语气平缓，就好像在说一件平常的小事。
　　“这......这有何相干？”尘海继续追问，却被尘言拦住。
　　“是我同方丈打赌，尘庸自会回来，若是不回来，是弟子教导有误，甘愿受罚......”尘言说罢便打算离开。
　　尘海眼见师兄心意已决便也只好作罢。
　　“只不过有一件事，我不是很明白。”方丈的话打断了正打算出去的两人，“你为何要让尘海去买胭脂？”
　　尘言停下脚步，顿了顿，这才缓缓开口：“弟子知道，书中说朱砂有毒，可拦不住众师弟用朱砂画符，时间久了，中毒症状也愈发明显，加者最近寺内净是些女人孩子，弟子本打算......”尘言越说越哽咽，最后竟哭了出来，“本打算让尘海去买些胭脂来，叫师弟们不再受苦，也免得孩子们......”说到这里尘言再也说不下去。
　　方丈话到口头，只好咽了回去，摆摆手叫两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