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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蚀月 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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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醒的速度,比她们想象得快。
不过半月,那线血色天光已经漫过了雁回城的城墙。入夜时分,满城百姓都能看见,天边那轮本该圆满的月亮,被一层暗红的、黏稠的光一寸寸蚕食,像被什么一点一点嚼碎吞下。
江照雪管那叫"蚀月"。
蚀月之夜,沈无争总是醒着。她守在城头,手按剑柄,望着那轮被蚕食的月亮,一站就是整夜。江照雪拗不过她,便也陪着,裹着那件她早就还回去、又被沈无争沉默地披回她肩上的旧斗篷,倚着墙,看她的侧脸。
有一夜,蚀月最凶。天光几乎吞到了城头。沈无争终于拔了剑,独自迎上去,在暗红的天光里劈出一线银白。那一夜,她劈了三剑,每一剑都重得像要把整片天空劈开。三剑之后,蚀月退了些,沈无争却拄着剑,单膝跪在城头,呕出一口血来。
江照雪冲上去扶她,手一碰到她的背,才发现那件玄色的衣袍下,早被血浸透了。
"沈无争!"她的声音都在抖,"你疯了!"
沈无争却只抬手,用指腹抹掉唇角的血,望着那轮又退远了半分的月亮,道:"我没事。它退了。"
"你这一夜,吐的血都够泡一缸姜汤了。"江照雪红着眼,"你当我不知道,你每次对蚀动剑,都是在拿自己的魂去填?"
沈无争沉默。
江照雪蹲下来,与她平视,一字一句道:"沈无争,你给我记住——你这条命,是我的。没我的允许,你不许拿它去喂那东西。"
沈无争望着她。月光下,她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却有一丝江照雪很少见到的、近乎温柔的东西。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你这条命,什么时候变成我的了。"
"从你在初雪里,把我认回去的那一天起。"江照雪道,"你忘了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忘这个。"
沈无争垂下眼,没有答话。可江照雪看见,她握剑的手,极轻地、收紧了。
那夜之后,沈无争再对蚀动剑时,总会先回头,看一眼站在城头的江照雪。看一眼,像是记一下——这世上还有个人,在等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