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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宿 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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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城的事,很快传到很远的地方。
也传到了那个白衣人耳朵里。
江照雪是在一个无人的黄昏,再次见到他的。那时沈无争刚替雁回城布完护城的剑阵,正疲惫地倚着城墙歇息。江照雪去溪边打水,一抬头,那个白衣年轻人便站在水边,手里依旧捏着一枝枯梅。
"你还记得她。"白衣人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当着满城的人,她忘了你,你又把她认了回来。"
江照雪握着水囊的手,收紧了些:"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我是谁不重要。"白衣人道,"你只要知道,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不该记得她却偏偏记得的人。而你每把她认回一次,都是在跟天道讨债。"
江照雪冷笑:"债?我欠谁的债?"
"你欠她一条命。"白衣人道,"或者说,她欠你无数条命。"
江照雪心口一紧。
"你以为,蚀为什么独独要吞"雪魄"之人的魂?"白衣人望着她,那双眼极深极远,像是能看穿轮回,"因为"雪魄"根本就不是天生的。它是被你的前生——每一世的你——亲手炼成的。你每一世都以命镇蚀,蚀便每一世都记着你的味道。它吃你,吃得比谁都上瘾。"
江照雪握着水囊的手,微微发白。
"而沈无争,每一世都守着你。"白衣人道,"她守你,守了一世又一世,守到天道都看不过去,罚她'遗世'——让她忘了你,让她每一世都以为,自己是孤零零一个人,从没有人来爱过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若执意要她记起你,天道便会认定,你在强抢轮回里已经定好的因果。到那时,要她还的,就不止这一条命了。"
江照雪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冷了下去。
她终于明白,师父那句"什么都别提",究竟在怕什么了。
不是怕沈无争想起来。
是怕她想起来之后,天道会让她,用命去还——还一笔,根本还不起的债。
她沉默了很久,才哑声道:"那我呢。我把她忘了,是不是就能救她。"
白衣人望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看尽轮回的凉。
"你忘不了。"他说,"因为'雪魄'这一世,本就该忘记前尘。可你偏记得。你记得越深,她记起你就越深。这不是你能选的。"
他转过身,向暮色里走去,声音从风里飘回来:
"我劝你,在事情无可挽回之前,离她远些。否则来日,蚀吞的那一口,吃的就不是你的命,而是她的了。"
江照雪站在原地,握着水囊的手,指节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白影,良久,才慢慢松开手,让冰凉的溪水,从指缝间流走。
她没有把遇见白衣人的事,告诉沈无争。
可那夜,她倚着城墙,望着沈无争熟睡的侧脸,一夜无眠。
她在想,如果有一天,她不得不亲手,把这个人推回遗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