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白月光离婚了》水边南

4、另生心绪 纪无患

　　纪无患在厕所里冲洗着脏污的拖把，就在他要关水龙头时后腰就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他反应过来及时扶住了墙壁，但还是有几滴从拖把上溅来的污水沾到衣服上。
　　他一回头，就看到他的同桌白燃和他的狗腿们把他团团围住。
　　纪无患本不想理会他们，拿起拖把就要走人。
　　白燃挡住了他的去路，“哎，去哪啊，你这拖把洗干净了吗就要走，别一会屋里都是你身上这股死味”。
　　“洗干净了。”纪无患不想再惹怒这群疯狗，低头示弱。
　　在白燃眼里的纪无患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低着头懦弱的跟个怂蛋一样，要是个男人现在就来狠狠地反抗我，怎么不像刚开学的时候用忿忿的眼神看着我了？真没趣，这样的怂包像是在脸上写了“欠揍”两个字。
　　白燃在心里想着，手上也这样坐了，他给了纪无患狠狠的一巴掌，清脆的掌音在寂静的厕所里环绕。
　　纪无患像是彻底被激怒的小兽，软形的霸凌随时发生，但像这样的肢体碰撞一旦开了口就再也关不上了，他一只手捂住高高肿起的脸，两只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白燃，正当白燃双手插兜洋洋得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时纪无患突然如猎豹般冲出，一记狠烈的拳风呼打在白燃的脸上。
　　“草。”，白燃从地上坐起，吐出了嘴里的血水，带出了一颗完好的牙齿，原本英俊的脸庞青紫一片，怕是亲妈来都认不出。
　　三人的压制下纪无患跪在带有消毒水味洁白的地面上，即使三双手用尽全身蛮力将他死死摁倒，纪无患依旧不服地死命挣扎。
　　白燃捏起了纪无患的下巴，“行……你真行……我这辈子还没被别人打过脸。”
　　“你算什么东西，没有你老子你只是个嚣张自大，傲慢无礼的混蛋！没有你老子你只是个废物！没有你老子，你以为你身边的这些狗腿子不想照着你这张脸来上一拳吗！”
　　纪无患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像是双翼被折断，即将坠入深渊的鹏鸟最后一声的啼叫，声音透过紧紧关好的厕所门穿到走廊，楼道里的欢声笑语停了一瞬，转眼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恢复了熙熙攘攘，原本还在厕所隔间上厕所的人也匆匆提上来裤子抓紧逃离现场。
　　白燃冷酷的发号施令，“把他给我架起来。”
　　“呵呵”，白燃竟然笑了，像毒蛇一样绕着纪无患转，“你说的很动听，但我就是靠我老子怎么了？所以现在是我在上，你在下，我打你，你受着，纪无患，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我是怎么靠我老子的”，他神色寻常，不徐不疾，娓娓道来阴毒的字句。
　　刚才还在闲谈的人骤然发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抬脚，狠狠踹在了纪无患的肚子上，那几个狗腿子顺势松手，纪无患失去重心，缓缓向后跌倒，在地上像一只煮熟的虾用力蜷缩着，手狠狠的抵住腹部，止不住的颤抖。
　　白燃仍然不想放过他，“把他衣服扒了。”
　　“纪无患，我没想到你这样的人竟然还有女生喜欢你。”白燃手里拿着一封粉色情书，在刚刚已经被全班传阅，信里说的什么狗屁，眼前这个人，心地善良？长相英俊？瞎了眼了！现在他把这珍藏着一个女孩少女心事的信封狠狠撕碎，扔在纪无患的头发上，像雪花一样飘落，落到地上。“我到要看看，明天你的裸照传遍全校还有没有女人敢喜欢你。”
　　肚子里翻江倒海，纪无患已经无力阻拦那一只只手，身上的衬衫很快被人扔在在地上，原本的白被玷污，留下了几个乌黑脚印。
　　白燃看到了一块白皙的背，透着柔软的光泽，瘦到可以清楚看到一根根肋骨，一大块青紫色出现在清瘦的肚子上，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那坚硬挺直的脊梁骨似乎怎么都踩不断。
　　白燃突然觉得嗓子燃烧起来，眼看纪无患就要被扒开裤子赶忙踹开了小弟，“纪无患，今天你走运了，暂且先放过你。”
　　白燃带着一群不明所以的小弟急匆匆地离开了，纪无患穿上湿透的衣服，踉踉跄跄的走在空旷的校园，泪滴从麻木无神的眼眶落下，他知道没人会给他撑腰。
　　果不其然。
　　“啪”，纪小桃一巴掌扇在了纪无患的背后。
　　“净给我惹事。”
　　“对不起啊，家长，我回去就狠狠打死这死孩子。”纪小桃美目狰狞，狠狠的拉扯着纪无患的衣领把他拽到白燃面前。
　　“道歉。”
　　纪无患不为所动。
　　“快点道歉啊。”，纪小桃简直就要发狂，纪无患依旧不出声，眼看又一巴掌就要落在他的脸上，白燃扯住母亲的手臂，“妈，算了吧，我也把他打一顿。”
　　贵妇人这才清了清嗓子，“算了，孩子们的打打闹闹而已。”，结束了这场闹剧。
　　“老师，作业。”寒钟般的声线想起，纪无患猝然心底震愕。
　　原来他一直都在。被白燃欺负的时候纪无患不想哭，被母亲漠视的他不想哭，被老师偏待扭曲事实的时候他不想哭，知道傅薄瑾刚刚就坐在办公椅上目睹了全程纪无患的泪再也忍不住了，溃堤般的从大大的眼眶落下，自己最狼狈的样子被傅薄瑾看到了。
　　纪无患跑出了办公室，跑到来操场的器材室里崩溃大哭。
　　日子一天天的混着，纪无患的成绩一直是班里的吊车尾，老师都默认教室里没这个人了。
　　高三的白栾万众瞩目，名字一直在荣誉榜上高高挂着。
　　“弟弟呀，明天是我的生日，能不能邀请你来呀。”
　　纪无患和白栾擦肩而过，白栾却突然站住转身说了这么一番话。
　　“什么？”
　　“纪无患是白栾的弟弟？”
　　“我去，白栾好可怜啊。”
　　……
　　众人看着白栾的眼神里带着同情，这么温柔，这么好的人竟然连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也能倾心相待。
　　走廊里所有人的脚步停下，一视同仇的看着纪无患，好像纪无患要是敢说出一个“不”字就将他千刀万剐。
　　“好。”
　　白栾突然满意的笑了，笑的柔眸含春，笑的眸底生寒。
　　纪无患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推开了金灿灿的大门，水晶吊灯随音乐明暗变化，各色光影在墙面流转，白栾坐在最中央，身边一圈的同学坐在真皮沙发上环绕一周。
　　“纪无患，你哥哥生日你怎么空着手就来了哈哈哈哈哈”
　　纪无患无措的站在门口，众人的视线死死盯着他，肆意嘲笑他，头顶音响释放出饱满厚重的音浪都没有盖过他们的声音，白栾还没欣赏够纪无患这狼狈的样子，自然没有出声阻止。
　　大门被再次打开，一只线条利落有力的胳膊横在眼前，腕骨凸起，金属表壳在包厢变幻闪烁的灯光下流转细碎冷光，身后突然撞向宽阔的胸膛，能嗅到他躯体里漫出的松柏气息。
　　傅薄瑾看着眼前一个只到自己肩膀的小孩呆呆在门口立着，疑惑道，“怎么在这站着？”
　　白栾立刻收起得意的笑，“薄瑾，你怎么才来。”他温柔的嗔怒，跨过人群想要拉傅薄瑾的手臂。
　　“路上堵。”傅薄瑾不动声色的绕开了白栾，走到最边上的位置坐了下来，在桌子上放了一个精美的礼物盒。
　　白栾的手臂僵在半空，闻言扯出了温柔的笑。
　　傅薄瑾的出现吸引了所有视线，他们终于放过了门口的男孩，纪无患松开一口气，抬起脚步朝卡座走去，视线扫了一圈所有座位都被坐的满满当当，少数的空位也在纪无患扫过后被旁边的人用包包占下，只有最角落，傅薄瑾的身边。
　　纪无患小心翼翼地坐在傅薄瑾身旁，努力控制住身体不碰到他，可胸腔急促的跳动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白燃自纪无患进来后视线就再也没移开过，“小栾，我听说纪无患是你的弟弟。”
　　“是啊，唉”，白栾露出伤心的神色，“他的妈妈……我爸爸也不怎么管他，小患成绩又不好，我不想看他这么堕落下去，就求了我爸爸把小患转到我们学校了”
　　听到想要的回答白燃阴森的笑了。
　　“小栾，你还管他干什么，我看他毫无感恩之心连个礼物都不给你带。”身边精致的女孩闻言怒了，替白栾打抱不平。
　　“算了，毕竟是骨肉相连的好兄弟呢。”
　　女生毫不留情，句句往白栾心眼里扎。“你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妈妈呀，你瞒着你妈把私生子接到贵族学校享福？”
　　白栾维持一天的面具就要碎掉，但他只能强压心中怒火，避而不答，刘欣然有说这话的底气，他哥哥白手起家，一手创立了商业帝国，她可是用了好长时间才和个蠢女人做了朋友。
　　酒过三巡，不安分的人提出了玩真心话大冒险。
　　一幅幅精美的扑克牌分发到了大家手中，唯独遗漏了纪无患，不过他也乐得这样，不然这些人指不定会对他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咳咳，抽中红桃K的人要给抽到小王的人一个吻。”
　　“哦哦哦哦～”，众人无趣的起哄着，眼神却飘向了红透半张脸的白栾。
　　“小栾抽中的是小王哦，那是谁抽中了红桃k呢～”
　　一直静默的傅薄瑾突然动了，把手里的扑克牌放在桌面上，是红桃k。
　　纪无患心里阵阵发疼，他想离开这里了。
　　白栾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早就在这两张牌上最好了标记，就等傅薄瑾上钩，现在，王子快来亲吻他的公主吧。
　　“对不起，我自罚三杯。”傅薄瑾拒绝了这场精心布置的无聊游戏，痛快的喝了三杯酒接酒醉离开了卡座。
　　纪无患趁无人注意，也跟着离开了。
　　夜里的风很凉，纪无患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看着路上的车辆逐渐变少。
　　“去你妈的你知道我是谁吗？”
　　“啪。”
　　一道凌厉的巴掌声在不远处的小巷子里发出。
　　“你敢用你的脏手碰我！”
　　“救命啊，着火了……呜呜呜呜”
　　求救声很快淹没，纪无患调转脚步走到了身后的小巷子，这里离刚才的云顶公馆很近，不同于富人区里的静然安稳，仅一条街之遥的地方酒吧林立，秩序混乱，小巷子里更是罪恶的频发地。
　　巷子尾一个酒气熏天的中年男人正大着舌头说着污言秽语，死死按压身下的人，报警已经来不及了，纪无患踮起一块搬砖就要上前营救，被压在身下的人突然发力，挣脱了男人的束缚但又很快被撂倒在地。
　　就那一眼，纪无患停下了脚步，今晚的主角不在金碧辉煌的公馆里拆着礼物，现在却躺在一个老男人身下拼命求救。
　　“救命啊。”闻着男人身上的臭气，两行清泪从白栾脸上留下，难道他今晚就要被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像乞丐的男人给侵犯了吗？他一定会把这个乞丐三刀六个洞，挫骨扬灰，叫他姥爷推平这里的土地！白栾快把牙齿咬碎。
　　“嘭！”身上正在用力撕扯着白栾衣服的男人身体突然绵软无力，倒在了地上。
　　“滚！”白栾把男人推到一旁，站起身来用脚狠狠的踢踹他的下半身，男人中途醒了过来，但很快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后晕了过去。
　　“谁？”，白栾踹的脚尖发麻厚才停下来，用猩红的眼睛扫视那处于黑暗中的人，那人见见走进了，是一张白栾最不想看到的人。
　　“是你？”
　　“是我。”
　　纪无患和白栾静静对视，这才发现两张脸竟是惊人的相像，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只不过一双锋芒淬毒，一双敛锋息浪。
　　“你不要以为我会感激你，就算没有你我刚刚也能弄死他。”白栾阴狠的话语顺着平缓的声线丝丝渗出来。
　　纪无患扔下砖头，转身走了。
　　“纪无患，你给我站住！”
　　“纪无患，你要是敢跟别人说一个字，我明天就叫人打死你！”
　　“纪无患！”
　　“纪无患！”
　　过了几天新闻媒体开始播报城阳街道酒吧街因为场内涉毒均已被查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