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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噩梦高中 纪无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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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无患又做了噩梦,眉头紧锁,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不安地翻动身体的少年,他的噩梦起始于初中毕业的暑假,那个蝉鸣永昼,晴夏悠长的夏季,从那之后他人生的轨道彻底偏离,坠入无尽的深渊……
“小患,明天我去找你玩啊!”,初中毕业的暑假纪无患不再受任何来自老师学校的桎梏,成绩不高不低,勉强能上公立高中,每日撒丫子和同小区的孩子们在外面野,打游戏,爬树掏鸟窝,或是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决斗……什么蠢事都在这一时候发生,傍晚他才擦去额角的汗依依不舍的回到家。
纪小桃扑在一个强壮的男人怀里痛哭流涕,她绸缎般的头发用一根素钗盘在脑后,只留额前的一缕碎发半遮住的侧脸,晶莹剔透的眼泪像是精心计算过在抬头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男人时才缓缓滑下。
听到推门声纪小桃才慌忙的站直了身体,拎着纪无患的后衣领带到了男人面前,“英堂,这就是无患啊。”,女人的声音带着讨好,带着祈求。
“无患……好名字啊。”沉寂片刻后,男人的嗓音沉稳厚重,那样温和的声音却另纪无患打了个寒颤。
“无患,无患,快叫爸啊。”,看出来了白英堂有所动容,纪小栾桃热打铁死死的用细长的指甲戳进纪无患的后脖颈,无声的威胁这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
面前的男人面容俊朗成熟,眉骨分明,一双眸子犀利如刃,平静的外表下藏着迫人的洞察力,他用审视的目光把纪无患从头到脚的扫描一遍。
小区里的老太婆们常常会在他跑过时用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半大的孩子,接着拿起蒲扇挡住脸头挨着头,明明嘴里的牙齿都快掉没了还在孜孜不倦的说着闲话。
“哎,就是她,她们做了别人的小三。”
“你咋知道的?”
“我听刘老太婆说的,你看哪家的女人不是边照顾孩子边干着活,每天素面朝天的,哪有人像她一样一副妖精样子。”
“我看也是,这野孩子连爸都不知道是哪一个。”
“……”
纪无患张了半天嘴却没发出一丝声音,那些刺耳的难听话他一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眼前这疑似爸爸的人物站在眼前那些被议论的刺才在心间蔓延,直到身后传来了剧痛,才把那一句艰难的“爸”从喉咙挤出。
白英堂龙颜大悦,纪小桃也小鸟依人的靠在他的怀里,只剩下纪无患无措的抠挖手指。
开学前几天纪无患坐上了一辆崭新的豪车,他透过车窗又看见了那些老太太混浊的眼球,这应该够她们议论一个月的了,轿车最后缓缓停在了一座寂静的别墅前。
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的少年,穿着定制真丝睡衣,面目白皙精致,贴身的家居裤勾勒出了他优越的身形,手里端着一杯醇香的咖啡,像是这座精美别墅的小王子。
白英堂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紧张,“来小栾,这是你的弟弟啊。”
“弟弟好。”少年的声音清和温柔,说话像是一首动人的情歌娓娓道来。
一直混在孩子堆里的纪无患第一次接触这样干净优雅的男孩,顿时涨红了脸磕磕巴巴回答道“哥……哥哥好。”
白英堂鼓掌大笑,随着年纪渐长他也乐得看见这样兄友弟恭的场景。
白栾缓步走到纪无患跟前,倾身侧耳,柔软的嘴唇里吐出恶毒的字眼“小婊子,你还真敢叫我哥哥啊?”手中的咖啡“不小心”跌落在地,棕色的咖啡液溅到了纪小桃刚刚为白栾购买的新裤子上。
“不……不……”,天真的纪无患幼稚的把眼前剧毒的响尾蛇错认为纯洁的小白兔,直到被巨大的蛇身丝丝缠绕,脖颈留下滋滋冒血的牙印才后知后觉的想要逃离。
白栾贴心的私下卫生纸为好弟弟处理脏污,“哎呀,弟弟你没事吧,我真是不小心。”
在巨大的茫然之下,纪无患身上使不出力气,他的脚步不断后退,迫切的想要逃离这吃人的魔窟。
白英堂只觉得纪无患不知好歹,不识礼貌,被那个徒有脸蛋的蠢女人教坏,把蹲在地上的白栾挡在身后,面色立刻阴沉无比。
白栾却探出来一个头,他狡黠的笑着 像是刚刚完成了一起无伤大雅的恶作剧,饱满柔和的嘴唇无声的动了。
“小老鼠。”
白英堂的一声令下,纪无患从不上不下的公立学校转到了非富即贵的私立高中,这是白英堂和纪小桃的交易,从来没有人问过纪无患的主意。
开学后不久,这一整栋楼的人都认识了纪无患。
“同学同学,我们以后就是同桌了,我叫纪无患,你叫什么呀。”纪无患开学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想着社交,这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初中时凭借着他开朗的性格和优越的外貌,走到哪里都是呼风唤雨。
“纪?”,白燃在心里把华市的各大家族揽过了一遍,不记得有什么纪姓,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我叫白燃,无患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呢?”
纪无患还没有明白这所贵族学校的规则,毫无保留地开口道“额……我妈妈没有工作,我爸爸呢……我没有爸爸。”
“嗤。”少年脸上露出嚣张,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蔑视。
“哦,那你学习肯定很好了。”
“我学习很差的,中考还没到四百分呢。”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死死盯住他,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哪个放不得台面上的私生子,为和纪无患呼吸着一片空气感到恶心;家境普通的学霸们靠着无数夜里的寒窗苦读菜争取到了在这里等名额,为纪无患的走后门的行为感到可耻。
纪无患呆住了,他成为了人群中的那只乌鸦。
霸凌很快开始了,这群十六七岁的孩子释放着无处排解的荷尔蒙,他们天真的神色下藏着一个个魔鬼,最开始,只是没有人搭理纪无患。纪无患没有被这点困难打到,她依旧乐观,班李没有人理他,他就去别的班里交朋友,可班里的人早就和邻班的朋友通过气,所有人严防死守警惕着这只乌鸦的闯入,很快,整栋楼都不会再有人理会他了。
霸凌逐渐升级,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逐渐发现这点困难依旧阻碍不了纪无患的自娱自乐,这个格格不入的丑小鸭拿着一副扑克牌也能自己一个人玩上半天。他们开始故意不收纪无患的作业,在路过他时狠狠地撞掉纪无患的笔袋,在察觉少年熟睡后狠狠地把篮球扔到旁边制造巨大的声响,排班表上五个人最后只有纪无患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学校里打扫大街。
他们眼看着那个充满鲜活力的少年逐渐萎靡,那个孜孜不倦的爽朗声逐渐变得怯懦,那个明媚的笑容被阴郁的表情取而代之,他们联手摧毁了这个阳黄明媚都纪无患。
纪无患再又一次水杯被“不小心”撞到后曾救助过老师,班主任冷眼看着眼前寻求帮助的少年,白总当初亲自派秘书来办理转学申请时他还以为手下来了个不得了的少爷,结果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他们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老师也加入了这场霸凌,他把课堂上最难的难题留给纪无患,看着他在讲台上哆哆嗦嗦半天下不了笔;他会严厉呵斥迟到的纪无患当着全班的面把他骂的狗血淋头却转身把另一名迟到的学生轻飘飘地放进来。他在所充满恶臭金钱味的学校里简直要疯了,那些少爷小姐把他当做一个奴仆而他却只能卑微屈膝,他厌恶这些生来什么都有了的有钱人,最终他把愤怒发泄在了无人问津的私生子身上。
和白栾在一起的一帮人,家庭背景都很是惊人,至于多惊人,纪无患也想象不出来,他们都一样的把内里嚣张跋扈的心很好的藏在温柔优雅的面壳里。
他们云泥之别。
长期遭受到同学的霸凌,老师的漠视的纪无患已经身心麻木,对什么事都提不起来兴趣,可他深深的记住了一个人。
他实在太耀眼了。
他矜贵,傲慢,帅气,走到哪里都前拥后簇。
纪无患对在这里熬完三年以外的事毫无兴趣,但是自从那天他看见一向矜持的白栾正亦步亦趋的跟在一位少年身后,他穿着笔挺的藏蓝色西装校服,衬得他皮肤格外白皙,五官比电影里的明星还要精致几分,简直挑不出来错,他听到白栾音若春风,“傅薄瑾,薄瑾,你等等我嘛。”,从此再也忘不掉了。
那是一个赤日当空的中午,一点风都没有,整个城市像一个大蒸笼,站着不动就出了一身汗。
下午的学习,分外安静,只能依稀听见走廊里传来的读书声,这个时间,同学们要么就是在教室里上课,要么就是在操场踢球,只有纪无患一个人像游魂一样在走廊飘动。
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允许的,可是有谁在乎他呢?同学们乐得这只丑小鸭不在教室污染他们高贵的空气,老师也不愿意看见他坐在垃圾桶旁边一直阴郁的低着头,不在教室更好,谁在乎呢?
他一般都会在校医务室呆着,那里幽静开阔,远离喧嚣,医务室的李姐姐心疼这个半大少年总是带着伤叩响房门,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纪无患在上课时间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发呆。
纪无患终于在这个人心险诈的校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避难所。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进入了医务室。
“哎呀,你的头怎么了!”李医生心疼的看着少年光洁饱满的额头上突然高高耸起一个青紫的包。
纪无患习以为常的找着理由,“走路撞墙上了。”
李医生经常围着学校里的孩子们打转,也在他们的八卦声中听到了“私生子”“臭虫”之类的恶语,这个年纪的孩子天真无邪,还没学会怎么用温柔的外面掩饰心中的恶魔,稚嫩的脸庞往往说出的话最能刺穿心脏,可是她也无能为力,她学医八年才好不容易靠着乞讨来的关系进入了这所贵族学校,李医生能做的只有给纪无患留下一处安生的地方。
处理完伤口后纪无患熟练的走到病床前,那里靠近窗户,可以闻到窗外的桂花香,从床缝透进来的微风可以吹走他额头的薄汗,在这里,他可以安心的谁一下午,直到放学铃声才能把他从花香味的美梦中唤醒。
还没等李医生阻止,纪无患刷一下拉开了床帘。
“啧。”
不耐的“啧”声响起,把纪无患吓了一大跳,他这才发现那个被白栾曲意逢迎的天之骄子现在正躺在医务室的床上,他溺在阳光的照射下,玫瑰色泽的头发被太阳渡了一层金光,乌黑的眼睛正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对……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这里有人在。”,纪无患觉得一股热气轰的一下从脚底穿到了头顶,脸上不知道是不是被太阳晒的染上了一抹玫瑰红。
高贵的王子显然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双手环在胸前,眼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惺忪,不善地看着这个红透了的少年。
纪无患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他突然嗫嚅着开口,“我叫纪无患,是高一六班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散在空调的轰鸣声。
傅薄瑾心里只有被吵醒的厌烦,丝毫没有停眼前这个低着头,红着脸的小孩老土的自我介绍。
纪无患只看见了眼下昂贵的运动鞋踩在地板上,绕过自己离开了。
“那可是傅薄瑾,傅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小患你可千万不要惹到他,他和其他人不一样。”李医生在傅薄瑾走后才重重松了一口气,在这所学校只能多年她亲眼看过傅薄瑾大人的时候是多么心狠,那孩子全身多处骨折最后却被转了学不了了之。
纪无患躺在傅薄瑾刚刚躺过的位置,身下还留有他的余温,淡淡的松柏香缠绕在鼻尖。
纪无患的心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