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朝夕》名氏

2、第 2 章试炼 慕雪推

　　慕雪推开门，头发松松挽着，衣襟没系好。他打了个哈欠，抬眼看见含雪站在廊下，阳光从侧面照过来，他偏了偏头。慕雪眼睛一闪唤道：“师兄~我真不是有意起晚的，真的！”
　　含雪不语，抬步便走。
　　一道视线望着自己的后背。
　　身后的少年停了很久，才说：“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含雪没停，只道：“没印象。”走得更快了。
　　只能听见身后慕雪小声嘟囔：切！
　　两人转过回廊，两侧立着圆形立柱，素朴厚重的木门之上，悬着一块饱经岁月的木匾，刻着“常习堂”三字。含雪抬手朝门内示意，只说有要事，先行离去。慕雪静静目送那清瘦俊秀的白衣背影，直至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才收回目光，抬步踏入堂中。
　　另一边，含雪抬手叩了叩药堂窗口，将令牌放置其上。药堂弟子核验完毕，收下令牌，递来一只通体莹白的玉瓶，那药堂弟子多看了他一眼。含雪抬手接过，浅嗅一口，清润药香漫入鼻间，轻声道谢后，便转身往试炼堂而去。
　　慕雪一踏入试炼堂，便察觉四面八方投来打量的目光。纵然寻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落座，那些视线依旧萦绕不散。他低下头，翻着书。
　　话音落下，堂内安静下来。
　　“早上好，各位学子。苍溪宗入门试炼因故耽搁，如今正式开启。试炼分为笔试与实践两项，想来诸位已知晓。今日笔试，一刻钟后开始，请将书卷放到我的案前。”
　　慕雪抬首，直直撞进初见春那双如桃花般温润的眼眸。今日初夫子身着素青衣衫，长发松松垂落，眉眼含笑，不少学子看得脸颊泛红。众人回过神，依次上前上交书本。
　　再抬头时，半个时辰已经过去。含雪闲散倚在檀木门框，望着堂内伏案落笔的众人，目光不经意落在眉头微蹙的慕雪身上。见他伏案答题的模样倒是比昨日安静不少，慕雪似有所感，转头咧嘴朝他一笑，换来含雪一记瞪视，便乖乖回头继续答卷。
　　笔试结束。其余考生纷纷起身离场，唯独一人仍静静坐在原位，不曾挪动半分。含雪心头微沉，迟疑几步走上前，低声开口：“这场笔试并不算难，做错了虽着实不应该，但下午还有难度更高的选修实践试炼，别杵在这了。”
　　慕雪蹙起好看的眉，抬眼望向含雪，声音有气无力：“师兄，多谢你的安慰。只是……我好像更疼了。”
　　含雪没回答，忽然攥住他的手腕，朝着一处方向快步走去。慕雪被猛地拉起，脑子尚且一片茫然，待反应过来，把头偏到一边。
　　春日的步道上，时有清风徐徐拂过。眼前慕雪侧头，语气带着戏谑：“师兄~你要带我去哪？难不成是因为昨日的事，打算把我卖掉？”
　　这话落进耳中，含雪想起昨日那一幕，耳垂泛起绯色，声音蕴着几分恼意：“闭嘴。”顿了顿，又淡淡补了一句，“我不卖你，不值钱。”
　　慕雪闻言，心底冒出一串问号，暗自腹诽：有点气人。
　　前方的人倏然停住脚步。慕雪好奇地环顾四周，来此地才第二日，宗门各处尚且生疏，正好借机辨认路径。含雪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去吃饭。”说完，含雪抬步走入膳堂，慕雪见状连忙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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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吃什么？”含雪轻声询问。慕雪垂眸望着食单，张口一口气报了一大堆菜名。含雪嘴角微微抽动，索性闭目养神，不再言语。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饭菜尽数端上桌，鲜香萦绕不散。慕雪抬手替师兄盛好米饭，拿起公筷，接连夹了许多他自认美味的菜肴放进含雪碗中。含雪本欲开口推辞，见状又默默将话咽了回去，安静低头扒饭。可吃着吃着，他发觉碗里的饭菜非但不见减少，反倒越堆越多。一回神，恰好撞见慕雪偷偷夹菜的小动作。
　　被数落一通后，慕雪稍稍收敛，只顾埋头大口吃着碗里的饭。佳肴入口，香气在舌尖漫开。“师兄眼光真好，果真十分好吃。”
　　桌上菜多，二人却没吃多少，难免引来周遭旁人侧目，隔壁桌还坐着别宗的弟子，低语说着什么。纵使慕雪埋头奋力进食，还不忘悄悄往师兄碗里添菜，满满一桌饭菜终究没能吃完。
　　饭后二人在外漫步消食。慕雪时不时偷瞥身侧之人，含雪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向他，神色认真开口：“我脸上有东西？还是你的眼睛不适？”
　　慕雪闻言一怔，含糊地搪塞过去。
　　含雪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没再追问。
　　含雪总觉得身后有道视线。一回头，对上一双杏仁眼。那人笑了笑，走开了。
　　二人行至实践课的场地。此处，便是阴阳武道场。
　　武道场四周坐了不少弟子，个个兴致勃勃前来观赛。一道洪亮的声音响彻道场：“各位学子，实践试炼即将开启。在场之人只需在心底默念自己的名字，便可完成签到。”
　　说话的老者年岁稍长，面容慈祥，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本次实践试炼接任务分甲乙丙三等，最终按积分排名，前二十者入围。”说罢大手一挥，各修门类长老身侧浮现出清晰字样，方便学子辨认寻找。慕雪思忖许久，走到初夫子的队列前，热忱开口：“夫子，我要选剑修。”初夫子面上漾起柔和笑意，亲和地示意他站到自己身侧。
　　片刻后，学子们都选好了试炼门类。主持本次考核的初见春缓步走上台中央，青丝以一根素白发带松松束起。他扬声开口：“诸位学子请安静。试炼规则：按所选长老管理门类前往任务堂领取任务，所有人同一时间出发。”
　　……
　　慕雪跟着众人去往任务堂。他在路上刻意放慢脚步，等轮到他领取任务时，堂内余下的人已经不多。余光注意到一个杏眼少年，正领着任务。收回目光，他上前接过属于自己的任务，垂眸端详手中轻薄的桃木牌，牌上刻着：剑修——前往卿石村，处理丙级异事。木牌下方附着事件详情：
　　卿石村怪事频发，每到夜里，常有异响挠门、诡雾弥漫，还伴有一种未知生灵的嘶鸣。
　　木牌使用机会仅有两次，紧握住便会传送。
　　慕雪读完，指尖攥紧微微发烫的桃木牌。眼前陡然腾起一片白茫茫光晕，等他回过神，周围不再是任务堂，而是陌生的卿石村。慕雪低声喃喃：“传送木牌倒是好用，只是仅有两次使用机会。也罢，先等到入夜，探查这里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