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相逢 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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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那年冬天特别冷。
冰谷里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白衣男子站在谷中央，手里握着一把剑，剑穗上插着一枝桃花——不合时节，是他从谷外折来的。
对面站着八个人，都是各大宗门的长老。
“你逃不掉的。”
白衣男子笑了笑，用力攥着手中的剑。但他听见了远处的声音——有人在哭，是初见春，他们抓了他！
他把剑插回鞘中，没有拔出来。
手在抖。
他往哭声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才开口：“我认输。你们不要对他动手。”
白衣男子望着他们亲眼发了天誓，一缕金光划过，谷中寂静了一瞬。
八个人同时出手。
他任由着，血溅在雪地上，像桃花落了一地。倒下去的时候，手还朝着哭声的方向伸着。那枝桃花从剑穗上脱落，飘在雪面上，红得刺眼。
有人走过来，从他手里取走了一样东西——一枚玉佩，上面刻着一个“雪”字。
“孩子我们会处理。”
白衣男子已经听不见了。他最后看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雪。
他想说，冬天会过去的。
但没说出口。
雪落了下来，盖住了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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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少年踏完最后一级石阶时，腿在抖。
他走了很远的路。翻过座山，趟过河。有人说苍溪宗在山顶，有人说在云里。他走了一个月，才走到这级石阶前。
他不是来试炼的。他是来寻一人的。
少年抬头，便看见山门前站着一个人。
银发随风，眼下红痣，一身素白在雪里，像雪里长了个人。
慕雪站在原地，忘了抬脚。他攥紧的手在抖，指甲掐进掌心，才想起自己该应一声。
那人似有所感，抬眸。
他开口，声音很轻：“慕雪？”
慕雪眼睛一亮，又有点想哭。他连忙重重地点了好几下头，风雪沾湿了发梢，小声试探着开口：“那个……你是含雪吗？”
天地风雪，骤然寂静一瞬。
白衣少年银瞳晃了晃，凝望着他，应了一声：“嗯。”
一字落定，簌簌风雪再次轻响，缭绕千重的寒雾，仿佛尽数褪去。
慕雪攥着冻得微凉的掌心，怔愣着出了神。
含雪见他迟迟未动，看了他一眼：“跟上。”
慕雪心头一暖，瞬间了然。
两人一前一后踏雪而行，石阶白雪绵延蜿蜒，奇妙的是，沿途漫天落雪无一片能落上他们衣身。慕雪悄悄侧眸望向前面那道白衣背影，心底猜想，应当是含雪替他隔绝了满山寒凉。
行至山门之内，慕雪脚步猛地一顿。
山门内暖得不像冬天。雪化成水，顺着衣领淌进去。阁楼错落，庭院里有花开着。
身前的含雪察觉到身后停顿，放缓步子回眸望着他。
看着眼前青涩未褪、满眼惊诧的红衣少年，他微微抿唇：“要迟了，慕雪。”
慕雪连忙收回目光，快步跟上，红衣下摆扫过青石板上零星的落瓣。少年跟在含雪身侧，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似寒雪的淡香。
“要去哪里？”慕雪小声发问。
含雪银瞳平视前方，脚步未停，答道：“去见师傅。”
“试炼你也会来吗？”慕雪轻声问道。
含雪微微偏头望见他微微发抖的手，银眸落在眼前稚嫩的少年脸上，静默片刻，轻声道：“会来维持纪律，以防出现不测。”
二人穿过雕花木廊，拾级登上青石台阶，抬脚跨过厚重的殿门槛。殿内，一名长老端坐案前，眉眼弯弯，笑意漾开，容貌清丽温润。
含雪向着殿中人微微颔首，轻声道：“师傅，人我带到了。”
被唤作师傅的人轻轻勾起唇瓣，语气温和：“麻烦含儿走这一趟了。待会儿还得劳你带他前往临时寝居，今日便可稍作休整。”
对含雪交代完毕，他转头看向慕雪，继续开口：“初次见面，我名初，字见春，你唤我初夫子即可。我是掌管新生考核的长老。明日晨时，我会令我徒含雪领你前往试炼之地，今日只管好好歇息。”
慕雪凝神认真听完，郑重地点了点头，向初夫子躬身道谢。而后便跟着含雪挺直有力的背影向外走去，慕雪望着他灵机一动踩着他的影子，正专注。
忽的，前方含雪骤然驻足。慕雪心神未收，来不及刹住脚步，直直撞了上去。含雪身形稳稳立在原地不曾晃动，薄唇轻起：“幼稚，看路。”
慕雪这才惊觉自己闯了祸，但得知了熟悉的名字后拘谨荡然无存了，当即咧嘴，扬起一个明亮笑容叫道：“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含雪眸中掠过一丝疑惑，下意识退了两步，他咳了两声才缓缓开口纠正：“无碍，行路多留意前路……还有，我并非你的师兄，说话语调正常些。”
慕雪像是寻到一桩趣事，故意拉长语调，接连“哦——哦——”几声。
含雪听得不耐，没好气地反问：“性子转变倒是很快，我们很熟吗？”
慕雪想了想：“现在不熟。以后会熟的。”
含雪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再言语，悄然加快了前行的步程。
不一会的功夫便抵达了寝居，慕雪不动声色四处打量。含雪停住脚步，抬着头望着他淡淡道：“到了，有问题来寻我，我在隔壁房间。”不等慕雪回话，含雪就先一步去往隔壁房间。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慕雪却愣在原地，半晌才抬手推门进去。屋内整洁干净，装饰素雅，颇有文人气。他迈进屋中，将随身物件放下，简单休整。
夜色渐深，慕雪靠在床头，听着隔壁毫无动静，心里有些发闷。他轻叩两下墙壁，依旧无人应答，只好悻悻收回手，暗道：都不理我，我有那么可怕吗。
烟笼之中飘出阵阵缭绕的雾气，含雪斜躺在床榻一侧望着纱帐，忽然他抬手掩住口鼻，轻轻咳了几声，脸颊有些苍白，唇瓣愈显艳红，掌心湿润一片，一抹红他也不甚在意，便走到书桌旁看起了书。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是亥时。含雪放下书，起身走到屏风后沐浴，水声缓缓传来。他把大半个身子浸入水中，放空大脑，好似在思考着什么，以至于门外的敲门声并未听见。
慕雪敲了半天门，在门外问道：“师兄？在吗~”
门内无人应答，却能听见水声。慕雪眉微蹙，担心里面出了事，便道：“没人的话那我走啦？”仍旧没有回应。他犹豫了片刻，随后轻轻推开门，放轻脚步走进去，朝着声源处靠近，恰好和屏风后的含雪对视上。
含雪半身浸入水中，银发贴在颊边，银眸里浮起一层薄怒，耳尖泛红。他声音冷得几乎凝霜：“出去。”
慕雪连忙道歉，转身退开时脚下一滑，猛地摔了一跤，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匆匆退出门外。
但思绪不受控制地翻涌，方才那一幕不受阻拦地浮现在脑海：银润的发丝贴在莹白的肌肤上，清俊秀丽的少年蜷在池水之中，目光怔怔望向自己，嘴唇还有一抹红。
慕雪不禁想那是什么。
过了片刻，含雪穿戴整齐走了出来。慕雪连忙凑上前，着急道：“师兄我什么都没看见。”可对方显然不想理会，只是把他掉落的扇子丢还给他，连正眼都没有给他，径直从侧边走过，慕雪望着他紧绷的背影弱弱地说道：“我忘带衣服了师兄。”……
不多时含雪丢给他两套干净衣服，随即返回自己房间，“咔哒”一声将房门锁死。
慕雪抱着衣物，半晌才回过神，低低笑了一声。
夜中，含雪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山洞，洞口放着食物，一个白衣男人的背影正往洞外走。他想喊，喊不出声。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抬手在他颈后一敲——
他醒了。
手还举在半空，像在挡什么。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不记得后面的事了。只记得那一下敲得不重，甚至有点温柔。
一夜悄然过去，到了第二日。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门外含雪闭了闭眼，推开了门。慕雪松散地躺在床榻上，中衣歪歪斜斜挂在身上，肌肤若隐若现。见此情景他不由得愣了愣，持剑轻轻戳了戳四仰八叉的少年。慕雪嘴里还在嘟囔：“别闹了~再睡一会。”含雪刚将剑微微抬起，床上人瞬间惊醒，慌忙开口认错。见此情景含雪无奈道：“快点收拾要试炼，我在门外。”
他转身带上门。晨风从廊下穿过，他抬手掩住口鼻，极轻地咳了一声。
门后的慕雪听见了，抬头望着已经关上的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