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满月酒 满月酒成了 ...
-
满月酒那天，太阳还是很大。
纪时安化了个妆。手抖，眉笔画歪了一道，她用指腹蹭了蹭，蹭成一片模糊。衣柜里挑了半天，到底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裙子。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忽然不敢看自己。
两个孩子，安禾她抱着，安屿被婆婆抱了去。宁亦衡穿了件新衬衫，头发也梳了，站在饭店门口迎客，笑得红光满面。
她抱着安禾，站在他身后，像个局外人。
门口人越来越多。有她不认识的远房亲戚，有宁亦衡公司的同事，也有老周那一挂的酒友。她被让着坐下，孩子被人轮流抱过去逗，她手里空了，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听见婆婆跟人在门口说话，声音不大，可风把话送了过来——
“她家条件不好，彩礼都没要，能嫁进我们宁家，是她的命好。如今又生了一儿一女，就更离不开了。”
纪时安端着那杯没喝的水，坐在那儿，浑身发凉。
“命好。”她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觉得像有人往她脸上甩了一巴掌。
满月酒上了好几道菜。她被安排在宁亦衡旁边，可他忙着跟人碰杯，头都没往她这边偏一下。她夹了几口菜，食不知味，刀口闷闷地疼，她坐着，后背一层薄汗。
有个面生的婶子看了她一眼，小声问婆婆：“儿媳妇这月子坐得咋样？看着瘦不少。”婆婆摆了摆手：“月子里都这样，哪有那么多讲究。她身体好，扛得住。”婶子“哦”了一声，没再问。纪时安坐在那儿，把那句话听得清清楚楚，手里的杯子握了又握。
有人起哄，让宁亦衡说两句。他站起来，酒气上脸，举着杯：“感谢各位赏脸！我宁亦衡今天，一儿一女，也算圆满！来，走一个！”
满桌叫好。纪时安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像个路人。
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婆婆抱着俩孩子先回了出租屋。纪时安想跟上去，婆婆摆手：“你回去歇着吧，孩子我带。”
她一个人回了卧室。
屋里很静。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那盏亮了一整夜的路灯，坐了不知道多久。
宁亦衡回来得晚，一身酒气，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倒。
“今天高兴。”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纪时安看着他，忽然开口：“宁亦衡。”
“嗯？”
“我们离婚吧。”
屋里静了两秒。
宁亦衡像没听清，撑着坐起来，笑了一下：“你说啥？喝多了吧你？”
“我说，”纪时安一字一句，“我们离婚吧。”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然后他慢慢坐直，冷笑了一声：“离婚？孩子呢？”
“孩子……”纪时安的声音轻了下去，“两个孩子，我都要带走。”
“两个都带走？”宁亦衡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声音拔高，“你拿什么养？你连条裙子都买不起，你拿什么养孩子？还两个？”
“我……”
“纪时安，我劝你醒醒。”他冷冰冰地看着她，“离了，孩子一个都不会给你。你净身出户，爱去哪去哪。”
她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说的没错。她没钱，没工作，没娘家能靠。两个孩子，她一个都带不走。
“别闹了，睡觉。”宁亦衡翻了个身，又躺了下去，“明天还得上班。”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纪时安坐在床边，看着自己发白的指尖，忽然很想知道：那个想离婚的念头，从今晚起，到底还压不压得住。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满月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