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刺 那句夺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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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酒之后，日子照旧。
宁亦衡照常上班，照常周末约局。两个孩子照样半夜哭，她照样一个人起来冲奶。一切好像没变过。
可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那句“孩子一个都不会给你”，她记下了。白天她抱着安禾，听安禾在怀里打嗝，脑子里忽然就翻出那句话来；晚上她给安屿换尿布，看着孩子嫩生生的脚，那句话又冒上来。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拔不出来，碰一下，闷闷地疼。
她开始偷偷记账。
奶粉钱、尿布钱、水电钱，每一笔她都记。两个孩子一个月就要吃掉好几千，加上房租，宁亦衡那点工资，撑得紧巴巴的。记到她自己那一栏，永远是空的。她忽然发现，这个家她待了这么久，手里没一分钱是属于自己的。
他给的卡，她没用过。倒不是不想用，是她知道，那点钱都得留着，给孩子花。
她问过一句：“家里……钱够吗？”
“够不够的，还能咋办。”宁亦衡低头看手机，语气不大耐烦，“你别管了。”
她没再说话。
那天夜里，宁亦衡喝了酒回来，忽然凑过来，想抱她。
她下意识偏了一下身。刀口那道疤硌着睡衣，她连躲都躲得不自然。
他愣了一下，皱眉：“怎么了？”
“没什么。”她低着头，“我刀口……还没好。”
他“哦”了一声，转身躺下，没再问。很快，呼噜就起来了。
她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忽然有点想哭。可眼睛干得厉害，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知道自己最近不太对劲。白天会突然发愣，抱着孩子的时候，会想“要是我走了，他们怎么办”，转念又觉得自己荒唐。可那些荒唐的念头，她没跟任何人说。
她本想好好把月子坐完，把伤养好再想以后。可有人等不及了。
婆婆又来过几趟，一次比一次催得急：“你月子也坐得差不多了，该出去上班了。家里不能就指着他一个人挣钱。”
“我刀口……还没好利索。”纪时安说。
“你那点伤，早好了。”婆婆摆手，“女人都这么过来的。我当年生亦衡，月子里也没歇着，该上班上班。家里开销这么大，亦衡一个人怎么撑得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两个孩子怎么办，可话还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宁亦衡在一旁玩手机，像没听见。
她到底还是应了声“好”。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摸着那道还没长好的刀口，那里还在隐隐作疼。她知道，没人问她累不累，疼不疼，愿不愿意。
第二天，婆婆果然又来催：“找着工作没有？我有个熟人，他们厂缺个财务，离家也不远。”
纪时安应了。她一个刚出月子的女人，伤口还没好，身上一分钱没有，孩子还要人带——可她还是应了。她心里清楚，这个工作不去也得去，她没得选。
因为没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隔壁阿姨又来送过一次菜，看她脸色，压低声音说：“闺女，女人这一辈子，手里得有点自己的钱。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纪时安愣了一下，笑了笑，没接话。可那话，她记下了。
她不是不想工作，只是身体还没养好，孩子还太小。
这次她不是自己想出去的。是被逼的。可这一逼，反倒让她彻底看清了：这个家，没一个人把她当回事，也没一个人心疼她的伤。
她翻出衣柜里那件旧裙子，对着镜子看了很久。从明天起，她得带着这道伤，出去挣钱了。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