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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下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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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吉他声。
纷乱躁动的意识缓缓沉静下来。
像溺水的人忽然触到了水面,闻弃猛地吸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不是幻听。
屋外确实有人在弹吉他。
熟悉的曲调。
《童年》。
闻弃追随着乐声走出房间。
郑已就站在房门口,怀里抱着一把吉他,指尖拨动琴弦,乐声流淌出来。
一曲结束,郑已走到闻弃面前,伸手帮他擦了擦眼泪。
闻弃已经数不清,自己今天究竟落了多少次眼泪。
闻沣留给闻弃的最后一样礼物,便是一把吉他。
他视若珍宝,就算被迫去往重安,也一直带在身边。
后来,宋屿安突然闯到出租屋,砸毁屋内所有物件,还把沐卿弋给引来了,混乱之中,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沐卿弋,狠狠踩碎了那把吉他。
郑已将吉他放到闻弃的怀中,“生日快乐,小默。”
闻弃哭得说不出话。
郑已指尖蹭过他湿漉漉的眼尾,打趣道,“这么多眼泪收集起来,都可以浇花了。”
闻弃垂眸望着怀里的吉他。
这款型号早就已经停产,市面上根本无处可寻,要找到这样一把一模一样的复刻旧吉他,郑已背地里花费了多少心力,他光是想一想,心口就沉甸甸地发疼。
方才翻找礼盒的时候,那根郑已亲手编的红绳一直攥在闻弃手里。
郑已拿过红绳,单膝跪在他脚边。
少年的脚腕细长,脚踝骨微微凸起,红绳绕上去,衬得那截皮肤白得像瓷。
“戴左脚,防小人,”郑已仰视着他,认真道,“我们小默以后的日子平平安安。”
闻弃的眼泪像关不上的水龙头,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乖乖,不哭了啊。”郑已起身,牵着他的手,“我们继续拆礼物吧。”
*
接下来,闻弃陆续拆出了指南针、相机、平安扣、望远镜、限量版机车钥匙、小夜灯、录音笔……
每拆一个,心里就软一分。
14岁的礼物,是望远镜。
以前,两个爸爸会给他准备生日礼物。闻沣去世后,沐卿弋经历了生活的变故,自顾不暇,礼物这件事就断了。
一直到闻弃十四岁那年,沐卿弋的生活总算安定了一些,他忽然想起来——很久没有给这个儿子准备过生日礼物了。
他问闻弃想要什么。
那时候的闻弃,已经开始不期待了,他学会了把自己的渴望压到最低,可到底还是年少,被爸爸主动关心,心里那根弦还是狠狠颤了一下。
他想了想,说想要一个望远镜。
不是因为多想要看星星。
只是觉得,望远镜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可以假装那些不好的事情都不存在。
沐卿弋给他准备了。
可礼物还没交到闻弃手上,就被宋屿安看见了。
宋屿安开口索要,沐卿弋想也没想,转手就送给了他。
事后,沐卿弋安慰闻弃,说会给他重新准备一份礼物,可那时候,他刚生了龙凤胎,每天都很忙,很快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闻弃没有收到14岁的礼物。
他当时没有哭闹,甚至没有问一句为什么。
闻弃并没有多想要那个望远镜,可这件事一直卡在心里,像一根细小的刺,不疼,但一直在。
他没想到郑已会帮他把这根刺拔出来。
这在沐卿弋眼里明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闻弃泣不成声,“你怎么知道……”
仿佛有一双温柔的手,穿过岁月,跨过无数个无人看见的委屈瞬间,轻轻抱住了那个满心期待落空后独自咽下难过的少年。
郑已轻声道,“闻爷爷说的。”
闻弃在重安的那半年,郑已一有时间就来看望闻远舟,老人家的日子过得孤寂,常常拉着他,絮絮叨叨讲起闻弃从小到大一桩桩往事。
郑已慢慢知晓他耿耿于怀自己名字里那个“弃”字,也听过一件件被岁月掩埋的遗憾。
那本独一无二的《闻弃字典》,便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筹备。
在无数个安静的午后,一老一少,一笔一画,一字一词,慢慢整理、记录。
那时候,闻远舟的身体已经每况愈下,精神时好时坏,手会不停颤抖,却依旧强撑着写完了。
*
床上只剩下最后一个盒子还没拆。
是18岁的生日礼物。
盒子很薄,轻飘飘的,像一张卡片。
闻弃拿起来的时候,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是一封情书吗?
他拆开,是一张刮刮乐。
闻弃愣了一下,抬眼看向郑已。
“刮开看看。”郑已眼眸里漾满温柔的笑,“有大奖哦。”
闻言,闻弃的指尖莫名发颤,一点点刮开表面的银灰色涂层。
中奖的区域内,不是金额,不是“谢谢惠顾”。
是两个字。
郑已。
“恭喜中奖,”郑已看着闻弃,“奖金是我本人,期限是一辈子,仅限获奖者专属。小哥哥,拒绝退货的哦。”
傻子才要退货!
闻弃活了十八年,从未撞上过这样的好运。
他实实在在地中了头奖,一份名叫“郑已”,有效期一辈子的大奖。
滚烫的眼泪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原来,被人坚定地选择,是这种感觉。
原来,他闻弃,也配拥有这样明目张胆的偏爱。
*
郑已预感到了闻弃会哭。
只是没想到会哭成这样,完全停不下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这样大哭太伤身了。
郑已坐在床边,把人搂进怀里,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一边持续释放着安抚信息素。
“小默,小默……你听我说,小默……”
郑已低声哄着,声音里满是无奈与心疼,“再哭一分钟,不能再哭了。”
一分钟后,闻弃还在哭。
“最后一分钟。”郑已妥协般地叹了口气。
可一个又一个“最后一分钟”过去,闻弃还是停不下来。
郑已看着怀里哭得毫无防备的人,眼底暗了暗,“小默,这可是你逼我的。”
手顺着腰线滑***。
片刻后。
正在抽噎的闻弃,喉间猝不及防****
短促的**。
“……?”
闻弃僵住了。
他坐在郑已的腿上,布满泪痕的双眼茫然地看向郑已。
郑已挑了挑眉,语气无辜,“嗯?怎么了?”
闻弃,“……”
哭泣声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小声的呜咽。
又过了一会儿。
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闻弃一把推开郑已,手忙脚乱地提上**,红着脸落荒而逃。
*
在卫生间里洗了把脸,闻弃看着镜子里自己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
擦干脸出来,某人正悠闲地坐在客厅沙发上,见他出来,“过来。”
让我过去我就过去?!
我就不!
知道把人欺负害羞了,郑已起身,笑着走过来,牵起他的手,半哄半抱地让闻弃坐到沙发上。
郑已用毛巾裹着冰块,给闻弃的眼睛冷敷。
冰凉的触感让闻弃舒服地眯起了眼。
释放过后,他紧绷的情绪终于放松下来,暂时不哭了。
细细回想今天收到的这些礼物,心口像是被温水泡着。
“谢谢你,已哥。”
“不想听这个。”
“那你想听什么?”
“小默,”郑已手上的动作没停,深深地看着他,“你知道的。”
闻弃的心狠狠跳动。
他当然知道。
去重安前,在医院里,他还欠郑已一个答案。
原本以为这三个字会难以启齿,可真到了这一刻,它们却像呼吸一样,自然而然地到了嘴边。
闻弃双手捧着郑已的脸,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我爱你,郑已。我爱你……唔……”
话音未落,他的嘴巴就被用力堵住了。
*
郑已吻得极凶,带着压抑已久的掠夺与渴望。
闻弃被他吻得往后仰,后脑勺抵在沙发靠背上,手指攥紧了郑已的衣领。
过了很久,郑已才猛地偏开头,额头抵在闻弃的肩膀上,大口喘着气。
他又在克制。
闻弃感觉得到,每次郑已帮他的时候,他都能明显感觉到他隐忍的情动,可他从未越界。
“已哥……”闻弃喘息着,“我十八岁了。”
看着身下打算把自己献祭出来的小爱人,郑已喉结滚动,理智还在固执坚守,“还不到时候。”
闻弃重复一遍,“我十八岁了。”
“不行。”
郑已再次拒绝,像是在警告自己,又像是在劝他,“不行,不行……小默,别胡来……”
闻弃偏不!
就像郑已刚刚对他做的那样,闻弃的手也*****。
郑已浑身**,伸手握住了他乱动的手腕。
闻弃眼神很倔,语气强势,“手拿开。”
郑已迟疑片刻,默默挪开了手,低声道,“小默……”
“嗯?怎么了……”
闻弃手****。
生涩。
执拗。
他仰着脸,漂亮的桃花眼看着郑已,语气里带着骄纵的挑衅,“这是我逼你的?我就逼你了,怎么着?手不许过来,拿开!”
郑已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看着闻弃那张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很害羞,却偏要装得理直气壮的脸,心里最后那根弦“啪”地断了。
“小默,我忍不住了。”
“那就不要忍了,”闻弃在他耳垂上轻咬了下,“已哥,我想要你……”
下一秒,天旋地转。
郑已将他打横抱起,回了闻弃的房间。
窗外,闻弃大张旗鼓求来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起先是细碎的雪粒,轻轻地,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叩击着窗玻璃。
落上一点,便消融一点。
冰凉的玻璃表面很快洇出一片浅浅的湿痕。
没过多久,雪势陡然汹涌。
鹅毛般的雪片密密匝匝,一片叠着一片,漫天旋舞,仿佛要将整座城市都包裹起来。
呼啸的寒风卷着飞雪狠狠撞向窗户,朦胧的白雾渐渐蒙上玻璃,外头的街景、树木、行人全都模糊消融,再也看不真切。
四下安静了下来。
唯有雪落的声响清晰可闻。
簌簌……
簌簌……
簌簌……
时而急促,时而轻缓,连绵不绝。
憋了整整一个漫长寒冬的思念与积蓄,倾泻而出。
房间里,满地散落的礼盒静静躺在一起,漫长岁月里错过的温柔,终于在此刻,尽数相拥。
*
闻弃是被郑已一路抱进浴室,又抱回床上的。
他浑身酸软得像一滩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手覆上他的后腰,力道适中地揉捏着。
耳边,那人还在不厌其烦地念叨。
“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腰酸不酸?腿呢?刚跪了一会儿,膝盖有没有撞到?要不要再喝点温水?”
闻弃趴在枕头里,有气无力道,“没有……不喝……别吵我!”
郑已沿着他腰侧的线条慢慢按,“下面是不是肿了?我看一下。”
“郑已。”闻弃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咬牙切齿道,“你烦不烦。”
“让我检查一下嘛,小哥哥。”
闻弃闭着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人真的是,细致得烦人。
回想刚才,郑已全程都在小心翼翼地照顾他的感受,温柔到了极点,没让他有一丝一毫的不适。
这会儿人都躺下了,居然还在问。
闻弃被他问得有些烦了,甩了甩头。
下一秒,耳垂被含住了。
嘴唇贴上来,在敏感的耳廓轻轻一吮,“真可爱……全身都粉粉的……”
闻弃浑身一激灵,整个人都红了。
那点仅存的睡意被烧得一干二净,彻底睡不着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翻了个身,直接跨坐上去,将郑已扑倒在枕头上。
闻弃恶狠狠地张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气势汹汹地咬向郑已的脖颈——然后,轻轻地亲了一口。
郑已丝毫未躲,单手慵懒地支着头,看着身上张牙舞爪的小爱人,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他笑眯眯地伸出手,捏了捏闻弃泛红的脸颊,“都怪你。”
“……?”
“都怪我家小默太美味了。”郑已的语气无辜又坦然,甚至还带着几分回味,“害我忍不住,吃了一次不够,还……”
“闭嘴!”闻弃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这小白脸是彻底不要脸了吗?!
闻弃瞪圆了眼睛,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郑已被捂住嘴巴,也不挣扎,乌黑的眼眸弯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温热的呼吸一遍遍喷在闻弃的掌心。
痒。
掌心痒。
心里更痒。
闻弃败下阵来。
等闻弃的手一松,郑已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想要第二次。”
闻弃,“…………”
他算是发现了,这人一旦开了荤,之前那层光风霁月的皮就彻底撕了。
什么高冷学神,什么禁欲校草,全是假的!
假的!!!
闻弃纳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郑已,“以前我要是这样,你早就跑了。”
闻弃一噎。
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我家小默,看似凶巴巴,其实很纯情的。”郑已伸手把他拽回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慢条斯理道,“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是你刮来的奖,拒绝退货的。”
闻弃,“……”
“所以,”郑已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语气里带着餍足后的懒散,“我想怎样,就怎样。”
闻弃埋在他怀里,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半天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憋出一句,“……你不要脸。”
“嗯,”郑已应得坦然,“不要了。有我家小默就够了,别的都不要了。”
闻弃,“……”
这人完了。
彻底放飞自我了。
*
未免躺在床上情难自控又发生少儿不宜的事情,闻弃提议出去看雪。
“也是,这场雪可是我家小默求来的,”郑已眼含笑意,“必须好好欣赏一下。”
闻弃,“……”
他一时兴起,施法求雪,带了二三十号人跪了一操场,给校长都吓着了。
学校创立至今,就从未发生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这场雪下得大,小区楼下早已经白茫茫一片,不少小孩子跑出来撒欢,滑滑梯、堆雪人,嬉笑打闹的声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闻弃上能跟七八十岁的老人玩到一块,下能跟三四岁的孩子凑成一堆。他往孩子堆里一扎,小孩子们追着他跑,院子里满是清脆的欢笑声。
玩了一会儿,闻弃察觉到一桩怪事——小区里的小朋友,几乎个个都认识郑已。
只要一看见郑已的身影,便一窝蜂地涌上来,仰着一张张冻得通红的小脸,伸手抱住他的裤腿,甜甜地喊,“小已哥哥。”
郑已出门之前口袋里专门揣了糖果,他弯腰,耐心地挨个分给小朋友们。
闻弃,“小已哥哥,我也要!”
郑已把最大最甜的一颗放在他手心里。
闻弃问他,“这些小朋友怎么全都认识你?”
郑已,“以前陪闻爷爷在楼下晒太阳的时候认识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闻弃心里却什么都明白了。
年初他被强行送往重安,那时候,爷爷才刚做完手术,他嘱托过沐卿弋,希望有空多过来看看爷爷。
沐卿弋来过两次,两次都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便再没来过了。
八年前,父亲的离世来得猝不及防,没能好好道别。如今,他也没能赶上见爷爷最后一面。
可好在,还有郑已。
替他尽孝。
*
天色渐晚,孩子们被家长喊回家吃饭,两人也打算去吃烤肉。
夜里冷,郑已先上楼了一趟,去拿厚外套和围巾。
目送郑已走进单元楼,楼下只剩闻弃一个人,他漫无目的地在雪地里踩来踩去,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他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小孩,踩得正起劲,忽然突发奇想——
他退后几步,然后迈开长腿,在平整的雪地上踩出了一大片心形。
闻弃满意地拍了拍手,躺下,掏出手机拨通了郑已的电话。
几乎是瞬间,电话就被接通了。
四楼,郑已刚踏进家门,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夜风卷着树上的雪花吹进屋里,郑已垂眸,看向躺在硕大心形图案正中央的少年。
郑已喉结滚动了下,“送给我的吗?”
“嗯!嗯!!嗯!!!”闻弃笑着拼命点头,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狗,“连!人!带!心!都!给!你!”
少年的声音清清楚楚地撞进耳膜,郑已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闻弃挥舞着胳膊,“已哥!快拿新相机帮我跟我的心拍一张合照!”
当初去重安的时候,闻弃只带了三样东西:一把吉他,一台相机,还有郑已的校服外套。
离开重安那天,吉他被沐卿弋踩坏了,宋屿安摔了相机,剪了校服外套。
今天,是他十八岁生日。
他收到了复刻的吉他,崭新的相机,还有完完整整的郑已。
那些失去的,全都以另一种方式回来了。
开心要从胸腔里漫出来了,像这漫天的大雪,铺天盖地,无处可藏。
郑已应下,转身去取相机。
然而,等他拿着相机回到窗边,再次低头望去时。
躺在心里的少年,已经不见了。
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延伸向路灯照不到的暗处。
*
天彻底黑透了。
闻弃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朝他曾经就读的小学走去。
正值周末,学生都放假了,闻弃躲开门口的保安,进了学校,走到礼堂。
推开厚重大门的瞬间,闻弃恍惚回到了宋家阴冷窒息的地下室。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脚走了进去。
宋屿安果然正在里面等着他。
就在刚才,有人悄悄塞给闻弃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十点前,一个人来小学礼堂,我会告诉你罗漾去世的真相,过时不候哦。
不用想也知道,是宋屿安让人送来的。
见到闻弃,宋屿安笑着跟他打招呼,“小默,你来啦。”
今天是闻弃的18岁生日,宋屿安特意从国外偷跑回来,想要给他的小默过生日。
可郑家安排了保镖暗中保护闻弃,宋屿安近不了他的身,只能藏在阴影里,从远处偷偷看着他的小默跟该死的郑已,在雪地里开开心心的玩耍。
宋屿安要恨死了!
那样明媚的笑他的小默从未给过他!
他跟了闻弃整整一天,好不容易等到闻弃短暂落单,立刻让人给他递了张纸条,拿尘封八年的旧事真相作饵,引诱闻弃一个人前来赴约。
“说吧,”闻弃开门见山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从来就不相信,他的alpha爸爸会把人从楼上推下去。
“别急嘛小默,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还没祝你生日快乐呢。十八岁了,是个大生日呢。”
上次见到宋屿安还是在重安,那是闻弃此生都难以忘记的噩梦。
五个月没见,宋屿安看着更阴郁疯癫了。
宋屿安站在礼堂最中央,灯光照在他身上,“这个礼堂你还记得吗?”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当时是学校文艺汇演,你在台上弹吉他,吸引了台下所有人的目光,老师和同学们都在为你鼓掌喝彩。”
“后来,也是在这个地方,我被高年级的几个同学泼了一身冷水,关在厕所里。是你救了我,还帮我教训了那几个欺负我的人……”
*
宋屿安的母亲是个疯子,父亲是个冷漠的人,没人教过他要怎么跟同龄人相处。那些同学把他的沉默寡言当成不屑于搭理,便处处为难他。
刘柳去世前,宋屿安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他胆子很小,跟谁说话都胆怯,受了欺负也不敢说。
是小闻弃像哥哥一样保护和照顾他,他才得以正常上学,正常生活。
“宋屿安,这些往事我早就忘了。”闻弃打断他,“我今天来也不是听你说这些的,我要知道真相。”
“忘了?!你全都忘了?!”仅有的一点美好回忆被戳破,宋屿安眼底飞快升起浓烈的恨意,转瞬又扯出一抹笑,“没关系,没关系……忘记了也没关系,我会让你重新想起来的。”
“不需要,”闻弃冷道,“我只要真相。”
宋屿安忽然往前凑近几步,用力嗅了嗅闻弃身上的气息。
“小默,你身上的alpha信息素味道好浓……是龙舌兰。他标记你了?!”
闻弃下意识后退两步,绷紧脊背,“关你屁事!离我远点。”
没有否认!
一瞬间,宋屿安脸上恨意蒸腾,再也掩盖不住。
“该死的郑已!都怪他!都怪他!是我把你变成omega的,他竟然敢玷污我的omega,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宋屿安,不许你动他!”
宋屿安看着他,笑意一点点扭曲,“你这么护着他?”
“对。”闻弃一字一句,“他比我的命重要。”
宋屿安脸上仅存的笑意荡然无存。
他的眼神阴鸷可怖,“我真后悔,当初就不该留着他。我本该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把他像那只该死的猫一样开膛破肚,剥了他的皮,挖了他的心,让他血流干,让他死无全尸,让他——”
“宋屿安!”闻弃厉声道,“我警告你,所有事你都冲着我来,你若是敢碰他一下,我就算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宋屿安看着眼前为爱奋不顾身的闻弃,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疯疯癫癫的笑声在空旷的礼堂来回回荡。
“小默,你可真是把我惹恼了。”
“你不是一心想要知道真相吗,那我就告诉你。你竖起耳朵听仔细,一个字都不许漏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