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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放心吧,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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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源的父母很快来了学校,堵在校长办公室,拍着桌子要说法。
刘子源伤得不轻,鼻梁骨裂了一小段,右眼眶淤血肿得睁不开,后脑勺磕在台阶上缝了四针,CT做出来显示没伤到颅内,但医生说得住院观察至少两周。
刘母一见儿子就瘫坐在地,哭得差点背过气去,在走廊里又哭又闹,说一定要郑已公开道歉,记大过处分,否则就报警,就找媒体,就告到教育局去,还要找律师告郑已故意伤害。
校长两边安抚,一面跟刘家父母说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一面又让年级主任去跟郑已沟通。
闫明找到郑已的时候,郑已正坐在十班教室里,给闻弃剥橘子。他把橘子皮一片一片剥下来,放在桌角摞好,再把橘瓣上的白丝一根根撕干净,才递到闻弃嘴边。
闫明在门口站了半天,郑已才抬眼看了他一下。
“郑已,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闫明被这事整得焦头烂额,语气不算好,“刘子源家长闹到学校来了,不管怎么说,你打人是不对的,还打得那么重……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闻弃,但事有事的处理办法,拳头解决不了问题,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郑已没应声,把剥好的橘子瓣递到闻弃嘴边
闫明耐着性子继续往下说,“你这样下去,吃亏的是你自己。你成绩那么好,前途一片光明,犯得着为这么一件事把自己的路堵死吗?听老师一句劝,去道个歉,态度端正一点,跟家长好好沟通,这事还能——”
“不道。”郑已声音平静。
“郑已!打人不对,这是原则问题!你平时成绩好,老师们都高看你一眼,觉得你懂事、稳重、有分寸,但你不能因为成绩好就觉得可以为所欲为!道个歉又不丢人!男子汉大丈夫,该低头的时候低个头,天塌不下来!”
“他该打。”郑已道,看闻弃吃完了一瓣橘子,“甜不甜?”
闫明算是看明白了,不吵不闹不顶嘴,偏偏比谁都难搞,他气得不想跟郑已废话了,转身就走。
“闫老师。”郑已叫住他。
以为他回心转意了,闫明立马转回身,眼含期待。
郑已,“等刘子源醒了,让他来给闻弃道个歉。”
闫明,“……”
闫明摔门走了。
*
循规蹈矩的学神第一次动手打人,消息很快传遍全校,大家都在看热闹。
刘子源家里有势力,父亲是本地开发商,手眼通天,刘子源经常欺负同学,以前除了闻弃,没人敢惹他。
之前他欺负孟雅萱的时候,闻弃揍过他一次,背了个处分。
这次,大家都怕郑已吃亏。
但很快,大家就发现担心多余了。
郑已的家长来了。
郑已很低调,平时从不提家里的事,大家都不知道他的背景。
这次来的人有两个:一个看着慈眉善目的老头,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另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厚档案袋。
是郑家的管家孟叔,和郑氏集团法务部的首席律师。
孟叔全程微笑,态度友好,他把一摞资料整整齐齐地摆在校长办公桌上,每一份都标了序号。
“校长,这些是刘子源同学在校期间的部分行为记录。”
孟叔翻开第一份,语气平和得像在念菜谱,“第一,去年至今,刘同学先后对三名omega学生实施过不同程度的身体猥亵,其中一名omega被他诱导发情后强行标记,该omega因此事造成严重的精神创伤,休学半年后转校。第二,去年十月份,他将一名高一年级的学弟堵在厕所隔间里,用烟头烫对方腺体,导致该生二级烫伤,家长曾来学校投诉,被刘家出面压了下去。第三,刘同学在校内论坛上长期发布针对omega群体的侮辱性言论,煽动AO对立,有截图存档。第四——”
他翻到第四页,微笑更深了些。
“今天上午,操场监控录像显示,刘子源先向闻弃同学投掷石块,砸中小腿和头部,随后对其进行长达数分钟的言语侮辱,内容涉及对其已故父亲的恶意诋毁。闻弃同学全程未做任何回应。刘子源随后试图掌掴闻弃同学,被郑已同学制止。”
刘子源父母坐在旁边,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刘父猛地站起来,“你胡说!我儿子不可能——”
“刘先生,”西装男人开口道,“我是郑氏集团法务部负责人,如果刘家坚持报警,我们这边会同步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罪名包括但不限于: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猥亵omega、校园霸凌致人精神损害。刘子源现已年满十八周岁,属于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不再适用未成年人‘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条款,每一条都按成年人标准算。到时候,就不再是以前那样,几句批评教育能混过去的。”
“另外,刘子源在贴吧发布的言论涉及对特定群体的煽动性侮辱,通过信息网络实施公然侮辱,若定性为网络暴力叠加寻衅滋事,最高可判五年……”
刘母当时就哭不出来了,她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刘父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你……你们这是威胁!”
“不是威胁,是告知。”孟叔依旧微笑着,把最后一份文件推到校长面前,“校长,这是闻弃同学的诊断证明。创伤后应激障碍,医生建议避免一切刺激性环境。如果学校不能保障学生的安全,郑氏集团会考虑向教委提起申诉,要求对学校的监管失职进行调查。”
校长擦了一把汗,赶紧说,“这个……这个情况确实……学校会严肃处理的……”
“另外,”律师补充道,“郑已同学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有监控为证。如果学校因此对郑已同学做出任何处分,郑氏集团将保留对学校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校长说,“刘子源的行为确实……确实违反校规。这样,先停课反省两周,回来之后……再视情况处理。”
*
除了刘家父母,这事最生气的是厉鸿。
厉鸿是刘子源的班主任,郑已从一班走了,他现在手里最大的王牌就是刘子源。
刘子源虽然人品不咋地,但成绩确实好,常年稳居年级第二,同学送他外号“万年老二”。
刘子源是他用来跟郑已拼年级第一的一张牌,结果现在,刘子源躺在医院里,回来还得先停课两周,期中联考马上就要到了,他班里的尖子生少了一个,冲击年级第一的希望直接没了。
处分下来的那天,气得他在教师办公室里发火。
“十班就是个大染缸!好学生进去也学坏!郑已去了十班才多久就变成这样!叶臻你看看你带的班!把人家好好的学生带成什么样子了?你能不能管好自己的班级,别连累其他班!”
叶臻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改作业。
厉鸿越说越激动,“郑已就是被带坏的!他以前多乖的一个学生,从来不惹事,成绩次次第一,现在呢?不把老师放在眼里就算了,还殴打同学!叶臻,这就是你们十班的教育成果吗?!”
何沛亭听不下去了。
“厉鸿你讲不讲道理?”她把教案摔在桌上,站起来,“刘子源干了什么你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你还说这种话?他欺负omega,还霸凌同学,这些事你当班主任的难道不知道有多严重?你装什么糊涂?郑已打人是不对,但他打的是个霸凌者!换你儿子被刘子源堵在厕所里烫腺体,你还能坐在这儿大言不惭宣扬‘好学生不该动手’?”
“何沛亭!注意你的措辞!”厉鸿脸色涨红。
“我措辞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何沛亭寸步不让,“再说了,你真的心疼刘子源?我看你是看他成绩好给你争面子吧!那三个被他欺负的omega呢?那些孩子谁来心疼?你这个班主任当得可真有意思——只看得尖子生的分数,看不见学生的命!”
“你——”
“行了行了!”眼看要打起来,闫明赶紧站起来打圆场,“都在一个办公室,吵什么吵!厉老师你少说两句,何老师你也消消气……”
何沛亭被旁边老师拉着坐下了,但她气得胸口还在起伏。
厉鸿黑着脸摔门走了。
走廊里,他碰见了刚从医务室换药回来的郑已和闻弃。
郑已手背上贴着创可贴,闻弃额头上也贴了一块纱布,依旧低着头。
厉鸿冷哼一声,擦肩而过时丢下一句,“打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真是近墨者黑。”
郑已没反应。
厉鸿又瞥向闻弃,眼神里全是嫌恶,“垃圾就该待在垃圾堆里,别拖着成绩好的学生跟你一起烂。”
郑已的脚步停了。
他转过头,抬眸,看向厉鸿。
目光很淡,没什么情绪,但厉鸿莫名感觉后背凉了一下。
*
周末,郑已一个人去了医院。
在郑已的精心照料下,这四个月里,闻弃的抑郁症只发作过两次。
第一次,是他刚把闻弃接回云雾那会儿。
闻爷爷刚走,闻弃把自己封闭了起来,郑已想着毛茸茸的东西能让人放松一些,就把小狐狸带过来陪他,可闻弃一看到小狐狸就发了病,脑子里全是小公主被虐杀的画面。
第二次,是郑已想带闻弃去医院复查。
刚到医院门口,闻弃就开始冒冷汗,呼吸急促,他想起了爷爷,想起了爷爷在病床上最后的挣扎,想起了自己甚至没能见到爷爷最后一面。
四个月了,闻弃第一次对外界有了反应,郑已必须去跟温简说这件事,他需要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不是一个好的信号,接下来该怎么做。
周末不用上课,高亚郭、虞初一、游声声三人自告奋勇,要带闻弃出去逛逛。游声声新学期转回了云雾,她成绩也不怎么样,被分进了十班。
虞初一,“你就放心吧,我们三个今天都闲着,带犬哥出去走走!就在老街那边逛逛,晒晒太阳,保证不往人多的地方扎。”
高亚郭在旁边跟着点头,“我保证不会让我爷爷磕着碰着,你信我!”
游声声也跟着说,“放心吧郑已,我们仨看着他呢。”
闻弃安安静静地坐着。
郑已把他的外套拉链拉上,“不要带他去闹腾的地方,走路让他走中间,过马路要牵着。如果他突然开始发抖或者呼吸变快,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不要让他一个人待着,不管什么时候,至少要有一个人在他旁边,他……”
游声声,“我们都记得呢,你每回都叮嘱一大堆,放心吧,我们会看好你的小心肝儿的。”
临走前,郑已又道,“闻弃有任何状况,不要自己解决,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几个人笑着带闻弃出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响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郑已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板,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
自从操场那件事后,旁人都能察觉到郑已身上的变化。
教室里,闻弃哪怕只是走到窗边站一小会儿,郑已的视线都会如影随形牢牢锁在他身上。
课间,闻弃若是被高亚郭他们带着踏出教室,不见人影不过短短数十秒,郑已便会下意识停下手里的习题,起身出去找人。
哪怕周遭明明是安全的教学楼走廊,哪怕知道他旁边有人跟着,也拦不住这份本能的戒备。
高亚郭有一次笑着说,“班长,你这也有点太夸张了。”
升入高三后,郑已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照顾闻弃上,没再担任班长,高亚郭还是习惯这么称呼他。
郑已无法言说,那种“人不见了”的感觉会在短短几秒内填满他的胸腔,让他什么都做不了,直到重新看到闻弃的身影为止。
*
医院里。
闻弃还在重安的时候,温简就为他做过评估。回云雾之后,她也一直在跟进闻弃的病情。
郑已跟她说了闻弃这段时间的事情。
说到闻弃被刘子源砸的那一幕时,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
温简边听边在纸上做记录,“你的小同学是创伤后抑郁伴缄默状态,非常典型的表现。缄默不是丧失语言功能,而是心理层面的主动防御。简单来说,就是他把自己封闭起来,用沉默隔绝所有会带来伤害的外部刺激。”
“你提到的主动触碰,是非常有价值的信号。”她继续道,“这说明他的情感感知通路没有完全关闭。他能够捕捉到你的情绪、你的痛苦,并且产生共情。这一动作,已经打破了完全的情感隔离。”
温简放下笔,看着郑已,“在创伤后应激状态下,患者通常会选择一个‘安全客体’——一个能让他感到绝对安全的人。你对他来说,就是这个人。他的触碰是出于担心,他在意你是不是疼。”
郑已的喉咙动了一下,“那他现在……算是在好转吗?”
“单次应答不等于好转。但这是一个很好的突破。他之前一直处于完全的情感隔离状态,现在出现了主动共情的应答,说明防御机制出现了松动。不过你要知道,这种松动在重度抑郁的病程里并不稳定,可能今天有回应,明天又退回去了。不能因为这一次就抱有过高期待,避免后续产生落差感。”
郑已认真听着。
“药物治疗方案我们维持不变。”温简道,“目前使用的SSRI类抗抑郁药物,搭配低剂量非典型抗精神病药物,辅助改善他的木僵和睡眠障碍。药物负责调节神经递质水平,但心理层面的修复,药物做不到。真正要走出来,要靠时间和你。”
“你要继续维持稳定、安全的客体关系,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温简说到这里,目光落在紧绷的郑已身上,“但是,你做不到了。”
郑已抬眸看她。
“从你刚才的表述和肢体状态我能看得出来,刘子源那件事之后,你已经陷入了高度的替代性应激警觉。”
郑已下意识握紧了手,等意识到后,又松开了。
“你说他被人欺负,而你不在场。”温简的声音温和但不容回避,“你反复强调这件事,说明你潜意识里在责怪自己。”
郑已没有否认。
“你的小同学需要一个安全的陪伴环境。”温简说,“但你若是长期紧绷、时刻处于应激戒备,这份焦虑是会传导的。你的过度警觉,会变相加重他周遭环境的压迫感,不利于他的恢复。”
“试着给自己松一松。学会区分客观存在的危险和大脑推演出来的灾难化想象。给自己留一点喘息的空间。”她顿了顿,“你垮了,他就真的走不出来了。”
“整个康复周期会很长。”温简最后说,“以月甚至以年作为计量单位。病情出现波动倒退都是常态,你要有心理准备。后续继续按时过来复诊,重点监测他服药后的躯体副作用。一旦出现自伤倾向、进食或睡眠情况急剧恶化,我们立刻调整干预方案。同时——”
温简目光落在郑已脸上,“你也要多留意自身的情绪消耗。”
郑已沉默了片刻,说,“我知道了。”
闻弃离开有三个小时了。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虞初一发来了一张照片。
秋高气爽,古旧斑驳的街道,少年们并排走在阳光底下,闻弃被围在中间。
郑已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深深吸了口气,像是终于能喘过气来了。
*
周一,十班新来了一个生物老师。
新老师报到,十班那几个刺头学生必然要给他来个下马威。
上课铃声一响,以秦灼为首的几个男生就把脚翘上了课桌。
新老师走进来的时候,教室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来人留着齐肩发,发尾微卷,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看着清清瘦瘦的。
“我靠!这是新来的老师?”
“确定不是刚从我漫画书里走出来的花美男?”
游声声跟几个omega小声犯花痴,脸都红了。
Alpha们相当不满,有人嘁了一声,“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一会儿别被咱们灼哥吓哭就行。”
“就是,omega就是肤浅,看见好看的就发骚。这老师长得跟个娘们似的,还敢来教我们班?是想早点去投胎吗哈哈哈哈哈……”
“等会儿有他好看的!”
白慕次在黑板上写下名字,转身笑着说,“安静点,孩儿们。”
没人理他,吵闹声反而更大了。
有人把纸折成纸飞机,朝着讲台飞过去。
白慕次抬手接住,看了一眼,“很漂亮,手很巧。”
底下哄笑起来,高亚郭道,“饼儿,新老师夸你手巧!”
秦灼,“……滚一边去。”
曾经,四中让老师们最头疼的两大刺头,一个是闻弃,一个是张清。
闻弃年初转学去了重安,高三才转回来,他还在生病,现在的他安安静静的,像个透明人。
张清之前偷了虞初一的手机把闻弃骗到校外,被闻弃反打了一顿,人还没出院,家里人就给他办了退学。
老虎不在山,猴子称大王。
两大校霸相继没落,一心想当老大的秦灼渐渐开始冒头。
秦灼以前就是跟着闻弃混的,他爱出风头,总觉得当坏学生特别酷,特别有存在感。
奈何他本人长了张小圆脸,为了更贴校霸气质,他从不穿校服,还专门染了一头红毛。
现在,他是最让老师们头疼的学生,十班之前的班主任就是被他气走的,现在的班主任叶臻也整天被他气哭。
白慕次把纸飞机放在讲台上,又说了一遍,“安静点。第二次警告,孩儿们。没有第三次。”
秦灼把脚翘得更高了,“谁是你孩儿们?你谁啊你,毛长齐了吗就敢来我们班指手画脚。”
旁边有人吹口哨,“灼哥牛逼!”
白慕次没再说话。
他从讲台上下来,穿过走廊,走到倒数第二排的秦灼面前。
秦灼不仅没收敛,反而把椅背一靠,双手枕在脑后,吊儿郎当地笑,“老师,你想干嘛?”
白慕次低头看着他,笑眯眯的,没吭声。
这种出风头的时候,秦灼怎么可能错过,他歪着脑袋,红毛在日光灯下晃,“哎呦,老师这是要动手啊?来来来,打这儿——”
他伸手,霸气地点了点自己的脸,“你敢动我一下试试,你的教师资格证还想不想要了?我告诉你,你敢动我一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白慕次看着他的手点在自己的酒窝上。
“就是,老师,打人犯法你知道不?”
“现在老师可不好当,碰学生一下工作就没了。”
“秦灼你悠着点,别把老师吓哭了。”
“不愧是我灼哥!好牛啊!”
怪叫起哄的笑声在教室里蔓延开来。
白慕次始终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秦灼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像是在等他说完。
秦灼见他不吭声,以为自己占了上风,越说越来劲,“我跟你说,之前班主任就是被我气走的,你猜你能待几天?对了,你叫什么来着……白、白什么次?白老师是吧?我告诉你,识相的赶紧自己走,别等我动手,到时候可有你好果——”
白慕次忽然伸手。
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看清。
教室里只听见“咔”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错位了。
秦灼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猛地缩了下去,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蹲在过道里直发抖。
他张着嘴,下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教室里安静了。
连呼吸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秦灼的同桌高亚郭默默往后缩了缩,离闻弃近了一点。
刚才起哄最凶的那几个悄悄把脚从桌上放了下来,一声不吭地坐直了。
白慕次低头看着秦灼,依旧是笑眯眯的,“我说了,没有第三次。小孩儿。”
秦灼疼得顾不上面子了,眼泪混着汗往下掉,想骂人骂不出声,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
过了一会儿。
白慕次觉得差不多了,伸手扣住他的下巴,拇指抵住关节,“咔”地一声又给接了回去。
下巴归了位,但那股钻心的疼痛还在,秦灼捂着脸半天缓不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白慕次问。
秦灼擦干眼泪,梗着脖子不肯说,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白慕次抬手,作势又要碰他。
秦灼吓得一激灵,脱口而出,“秦秦,秦……”
白慕次,“好的,亲亲同学,请回座位坐好。”
刚装回去的下巴还不利索,秦灼暴躁道,“老子他妈叫……”
白慕次,“嗯?”
秦灼,“……没事。”
“好,我们继续。”白慕次回到讲台上,拿起花名册,“生物课代表是谁?”
没人敢出声。
最后一排的郑已道,“没有。”
白慕次合上花名册,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灼身上,“那就你吧,亲亲同学。”
秦灼,“老子才不要——”
白慕次对他笑。
秦灼咬着牙,脸涨成了猪肝色,“——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呢。”
白慕次,“真乖。”
秦灼,“……”
丢死人了。
整整一节课,秦灼都没敢把头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