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我只讨厌你》请放轻松吧

51、第 51 章 啊——杀人

　　八月二十日，高三正式开学。

　　郑已给闻弃办了转学手续，重新回到了云雾四中。

　　高三年级在开学第一周就组织了分班摸底考试。

　　规则简单粗暴：综合排名前五十的学生编入一班火箭班，冲刺顶尖高校，余下的学生按成绩拆分到八个平行班，末尾的五十名则划入十班基础班，俗称“扶贫班”。

　　闻弃的试卷大片大片空白，分数惨淡得连阅卷老师都不忍心多看，毫无悬念被分进了十班。

　　可整个年级真正炸开锅的，是另一件事。

　　常年稳坐年级第一的郑已，直接放弃了一班火箭班的名额，主动申请调去十班，成了闻弃的同桌。

　　给一班班主任厉鸿气得差点背过去。

　　厉鸿在四中执教高三十多年了，年年捧着优秀教师的荣誉。

　　一班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王牌火箭班，往年年级第一必定稳稳落在他的班里，今年倒好，他的班里硬生生丢了一尊镇场子的学神。

　　这口气厉鸿怎么都咽不下去。

　　平日里在楼道碰见十班班主任叶臻，他总免不了意有所指地挤兑他几句。

　　叶臻脾气温和，被挤兑了也只是笑笑不敢说什么。

　　何沛亭现在是二班班主任，她看不惯厉鸿这么欺负人，每次见到都会帮叶臻怼他两句。

　　不仅如此，厉鸿还三番两次来找郑已谈话，苦口婆心地劝他回一班。

　　这天上午大课间，厉鸿又堵在了十班教室门口。

　　十班教室里吵吵嚷嚷，后排几个男生正追着打闹，凳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有人在嗑瓜子，有人在哼歌，活像菜市场。

　　郑已坐在位置上，侧头看向身旁的闻弃。

　　闻弃手肘搭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望着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叶，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

　　厉鸿皱着眉跨进教室，把郑已叫到门口。

　　“郑已，我今天还是要跟你好好聊聊回一班的事。”厉鸿脸色算不上好看，他扫过教室内嬉笑打闹的十班学生，眉头皱得更紧，“十班的学生都是……”

　　他硬生生把“垃圾”两个字卡在喉咙里。

　　“他们基础薄弱，心思都没有放在学习上，很容易会带坏你的学习状态，耽误你的前途。”厉鸿语气沉沉，“你是要冲最顶尖学府的苗子，耗在基础班，太可惜了。你父母知道了，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不会。”郑已神色平静，“他们同意。”

　　厉鸿愣了下，“就算你父母同意了，可环境对人的影响有多大，你不是不清楚。你以前每次考试都是第一，现在来了十班，谁来跟你讨论难题？谁来给你提供好的学习氛围？”

　　“我自己。”

　　“你——”厉鸿深吸了一口气，“好，就算你现在能靠自己。但你想过没有，高三不是高一高二，你一个人硬撑能撑多久？万一你哪天状态不好，考砸了呢？你还能保证自己永远是第一？”

　　“谢谢厉老师这么为我考虑，”郑已平静道，“不过您不用担心。我在哪，第一就在哪，它只会永远属于我。”

　　没有狂妄叫嚣，没有挑衅的语气，只是平铺直叙的一句陈述。

　　门口偷听的几个学生已经憋不住了。

　　高亚郭本来正跟秦灼和江朝阳打闹，听见这话，激动得胳膊都挥起来了，“我去！帅炸了！不愧是学神！顶级alpha就是他妈的牛逼！”

　　江朝阳翻了个白眼，“你小声点，厉鸿回头看见你，没你好果子吃。”

　　高亚郭，“值了值了！”

　　江朝阳是江震的儿子，江震教了一辈子书，桃李满天下，偏偏自家结了个苦瓜。江朝阳的成绩从小就不怎么样，好在他有个当班主任的爸和一个当学委的妹，天天耳提面命，分班考试时总算超常发挥了一回，被分2进了五班。

　　至于高亚郭和秦灼，毫无悬念地落进了十班。

　　下课铃一响，江朝阳就跑来五班找他们玩。三个人凑在一块，闹腾得整条走廊都是他们的动静，好像分班这件事，唯一的意义就是让他们多了一个可以串门的地方。

　　厉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他教书这么多年，带过无数尖子生，见过自信的，见过狂的，就是没见过哪个学生能把“老子永远是第一”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还让人挑不出毛病。

　　因为他知道，郑已有这个实力。

　　前几天月考，郑已数学理综英语均是满分，六科总分比第二名的刘子源高了将近一百分。

　　这种天才级学霸，确实没资格被质疑。

　　厉鸿最后只能甩下一句，“你再好好想想。”

　　就黑着脸走了。
　　*

　　等厉鸿走了，叶臻才从远处走过来，手里抱着一摞刚印好的练习卷。

　　叶臻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几岁，眉眼温和，说话声音也轻，是那种走在校园里会被误认成学生的年轻老师。

　　这是他第一年当班主任，偏偏接手的就是全年级最让人头疼的十班——前任班主任带了半个月，被气得心律不齐，直接打了报告申请调去后勤处看仓库，说什么也不肯再踏入十班半步。

　　年级组办公室里，没人肯接这个烂摊子，资历老的推说身体吃不消，资历浅的推说经验不够，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叶臻头上。

　　主任把调令递过去的时候，叶臻接过那张纸，看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好”。

　　他不是不知道十班是什么情况，大家私下都传遍了，说十班是“垃圾回收站”，谁带谁折寿。

　　可他不会拒绝别人。

　　他抱着卷子走进教室的时候，后排两个男生正在互相扔书，一本练习册“嗖”地从他耳边飞过去，差点砸到他头上。

　　叶臻往后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那句“不要闹了”在嘴边转了一圈，说出口的时候轻得像蚊子哼，“同学们……安静一下……”

　　没人理他。

　　后排的追逐打闹还在继续，前排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流了一胳膊口水，中间几个女生在聊周末去哪逛街。

　　叶臻站在讲台上，手指捏着卷子边缘，深吸了一口气，“那个……上课了，大家先回座位好吗？”

　　声音比之前稍微大了那么一点，但还是被吵闹声淹没了。

　　这时，后门口正追着跑的秦灼不小心撞到了门框上，“咚”的一声闷响，动静不小，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教室里暂时安静了下来，叶臻趁机赶紧把卷子发下去，一边发一边说，“这是今天要讲的练习题，大家先做一下选择题部分……不会的也没关系，能写多少写多少……”

　　郑已接过卷子，随手翻了翻，然后侧头看了一眼闻弃。

　　闻弃还是那副模样，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聚焦。

　　郑已把卷子折好，放在闻弃面前的书本上。

　　叶臻发完卷子回到讲台上，底下没什么人真的动笔，有人把卷子折成纸飞机往窗外扔，有人直接垫在胳膊下面继续睡。

　　他站在那儿，看了看底下东倒西歪的学生，又看了看窗外，眼圈隐隐有点泛红。

　　他抬手假装揉眼睛，把那点水汽压了回去。
　　*

　　章玉璞成绩很好，常年保持在年级前十，这次考试毫无疑问被分到了一班。

　　课间，他溜达来十班找郑已。

　　“老郑，你也太狂了吧。”章玉璞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现在全校学生都在聊你这句话，好家伙，还‘我在哪，第一就在哪，它只会永远属于我’，真的是，又被你狠狠装到了。”

　　短短一节课的时间，郑已那句话就长了翅膀，传遍了学校。

　　课间，走廊里有人走着走着突然来一句，“我在哪，第一就在哪！”

　　旁边人大笑着接下一句，“它只会永远属于我！”

　　整得跟接头暗号似的。

　　郑已淡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章玉璞被他噎得半天没接上话，最后“靠”了一声，“行行行，你厉害你说了算行了吧！”

　　他的目光顺着郑已的视线落在一旁的闻弃身上，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他还是这个样子吗？”

　　郑已把凳子搬到教室外的走廊上，闻弃坐在那里晒太阳，九月的阳光还有些烫，落在他脸上却像照不进什么温度。

　　他眉眼低垂，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安静得像睡着了。

　　可章玉璞知道，他没睡。

　　两个月前，郑已把闻弃从重安接回云雾后，第一时间带他去了医院。

　　郑已原本担忧以闻弃目前的精神状态会接受不了爷爷去世的消息，可闻弃全程都表现得很平淡，不哭不闹。

　　郑已心里顿时更担忧了。

　　三天后，闻远舟下葬，葬礼是由郑珉和宁音悦出面操办的。

　　葬礼上，闻弃站在人群最前面，从头到尾没有掉一滴眼泪。

　　高亚郭哭得稀里哗啦，虞初一嗓子都哑了，连章玉璞都红了眼眶，只有闻弃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空了。

　　也是从那天起，闻弃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对外界也失去了反应。

　　十班上课就吵闹，下课更甚，楼顶都要被掀翻了。

　　有人在走廊追跑打闹，有人用手机外放刷短视频，有人扯着嗓子喊“哪个孙子拿了我的漫画书”……

　　可闻弃始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株被移进花盆里的假植物。

　　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段时间，章玉璞每一次见到闻弃，对方都是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章玉璞，“看他这样子，我心里也怪难受的。说真的，老郑，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一直跟他耗下去吗？”

　　“他这样就很好。”郑已说。

　　他站在廊柱边上，目光从闻弃垂着的眉眼滑到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又落回他微微偏向阳光的半张侧脸。

　　“我的小默以前太辛苦了，每天都要为那么多人、那么多事而委屈自己，从来没有真的开心过。现在这样挺好的，他想发呆就发呆，想晒太阳就晒太阳，不想说话就不说。我不会逼他变好，也不会催他快点好起来。他不需要为了任何人去强撑，也不用再假装开心。”

　　走廊有人跑过去，带起一阵喧嚣的风，十班教室里的吵闹声还在往外涌，隔着几步路，像是两个世界。

　　“那要是他一直不开口呢？”章玉璞问，“你会等他一辈子？”

　　郑已没有回答。

　　他在闻弃面前蹲下，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仰头看着他的小默。

　　他的神明。

　　章玉璞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

　　答案显而易见。
　　*

　　章玉璞最近发现了一件惊掉下巴的事——郑已在养闻弃。

　　不是那种简单的照顾，是像养幼小无自理能力的小孩儿一样，事无巨细地养。

　　闻弃的衣服是郑已挑的，头发是郑已打理的，就连鞋带都是郑已一根一根系好的。

　　以前，闻弃穿衣服主打一个随心所欲，怎么舒服怎么来，经常是穿得乱七八糟皱皱巴巴，全靠那张脸和不羁的校霸气质硬撑着。

　　可自从郑已开始接手他的生活起居，画风就彻底变了。

　　闻弃身上的衣服换成了剪裁得体的私人定制，郑已每天变着花样打扮他，款式天天不重样，颜色面料都搭得讲究，再配上那张本来就招人的脸。

　　好家伙，直接从痞帅校霸升级成了精致小王子。

　　章玉璞第一次看到郑已蹲下去给闻弃系鞋带的时候，愣了好半天没说出话。

　　郑少爷从小养尊处优，而且他那性子章玉璞再清楚不过，对谁都是淡淡的，客气疏离。

　　他就从没见过郑已对谁这么上心过。

　　“你以前给谁系过鞋带吗？除了你自己。”章玉璞忍不住问了一句。

　　郑已头也没抬，“没有。”

　　章玉璞好奇，“那你怎么这么熟练？”

　　“多系几次就会了。”

　　章玉璞，“……”

　　最近这段时间，贴吧里出现了一个非常火的ID账号：在下名叫郑已。

　　这个账号在两年前就注册了，但从来没发布过任何东西，所以从没有人注意到它。

　　但从高三开始，这个账号频繁活跃起来，每天贴吧里都会出现了一个帖子，标题是——《今日份校霸穿搭，持续更新中》。

　　楼主每天准时更新，从闻弃的衬衫纽扣到鞋带的颜色，事无巨细，跟杂志街拍似的。

　　帖子热度居高不下，评论区里一群omega嗷嗷跟帖。

　　“犬哥好帅！”

　　“今天这套也太绝了！”

　　“郑校草眼光真好！”

　　可大家再怎么眼馋，也只敢隔着屏幕流口水，现实中根本没人敢靠近半步。

　　原因无他——那个冰冷生人勿近的顶级Alpha，每天都在寸步不离地守着闻弃。

　　只要有闻弃出现的地方，必然有郑已的身影。

　　有人试图凑上去跟闻弃搭句话，郑已的目光就会淡淡扫过来，什么话都不用说，那人自己就退了。

　　“至于吗？”章玉璞有一次忍不住吐槽，“你弄得跟看护国宝似的，谁还能把他抢走不成？”

　　郑已没接话，只是把闻弃被风吹乱的衣领理好。
　　*

　　体育课是十班学生最爱的课。

　　基础班的学生早就放弃了对高考的幻想，一到体育课就跟返璞归真的原始人似的，篮球场、足球场、跑道，到处是他们撒欢的身影。

　　有人脱了校服外套当旗子甩，绕着操场边跑边嚎，还有人三五成群蹲在树荫下打牌，输了的人被弹脑门，弹得嗷嗷叫。

　　郑已牵着闻弃走到操场边角一处向阳的空地，人少，安静。

　　闻弃今天穿了一身背带裤，里面套了件黄色卫衣，整个人被衬得又软又亮。

　　郑已坐在他旁边，把耳机塞进他耳朵里，点开一首舒缓的钢琴曲，声音调到不大不小的音量，刚好盖住远处操场上的喧闹。

　　手机震动了下，郑已点开家族群消息。

　　郑先生：【图片】

　　郑先生：【老婆亲手给我盛的汤！】

　　就这？

　　盛碗汤有什么好炫耀的？

　　郑已在群里打字。

　　Z：【无聊。】

　　郑先生：【臭小子，你没有老婆，你不懂！】

　　哼，说谁没有老婆呢？

　　郑已打开相机，选择自拍模式，他躺在闻弃腿上，将摄像头对着他跟闻弃。

　　“小默，看镜头。”

　　郑已拍了一张，将照片发到了群里。

　　Z：【图片】

　　宁女士：【呜呜呜小默今天真好看！】

　　宁女士：【这件卫衣也太适合他了吧，颜色挑得真好！】

　　郑已锁了屏幕，仰头看闻弃。

　　闻弃在发呆。

　　郑已在看他。

　　这是这段时间两人的相处模式，一个发呆，一个守着。

　　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在他们身上落了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

　　过了一会儿，郑已注意到闻弃的嘴唇动了动——很轻微的一下，舌尖在上唇抿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换了别人根本不会留意，但郑已跟他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已经摸出了规律。

　　嘴唇动、舌尖扫过上唇——是想喝水。

　　眉头皱、呼吸变浅——是坐久了不舒服。

　　手指蜷一下又松开——是周围太吵了，烦。

　　晒了有一会儿了，郑已摸了摸他的后颈，温度正好，没出汗。

　　“渴了吧？我去买瓶水，很快回来。”

　　郑已把手机和耳机都留在了台阶上，放在闻弃手边，又把自己外套脱下来叠好垫在闻弃背后靠着的栏杆上。

　　水泥太硬，坐久了硌得慌。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朝小超市走去。
　　*

　　操场有一株超级大的榕树，五六个人才抱得过来，大概有四五层楼那么高。

　　郑已刚走，刘子源就从树后面探出了脑袋。

　　他盯闻弃很久了。

　　去年就是在这里，他被闻弃当陀螺一样抽，那口气他到现在都咽不下去，可闻弃身边一直跟着郑已，跟个影子似的，他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今天终于让他逮着了落单的闻弃。

　　去年那顿揍太狠了，刘子源面对闻弃还是发怵的。

　　他没敢直接上去，先试探着扔了颗小石子。

　　石子滚到闻弃脚边。

　　没反应。

　　刘子源又扔了一颗。

　　这次砸在他小腿上，力道不轻。

　　还是没反应。

　　刘子源胆子一点点大起来，他又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对准闻弃的头，狠狠掷了过去。

　　石头打中眉骨，很快肿了起来，紫红一片，衬着闻弃苍白的脸格外刺眼。可他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刘子源这才彻底敢从树后走出来。

　　“哟——真傻了？看来传言没骗人啊。”

　　他伸手在闻弃眼前晃了晃，“喂，能听见我说话吗？哈哈哈哈，看来是真傻了！你以前不是挺能打的吗？还校霸？就你这样？连被砸了都不知道躲，废物一个。”

　　刘子源嗤笑了一声，“你说你一个顶级alpha，怎么就变成omega了？是不是天生的贱命啊？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把你那点alpha本钱收走了，省得你再到处装逼。”

　　闻弃依旧没反应。

　　刘子源见他这副样子，胆子越发大了，绕到他正前方蹲下来，手指一下一下地戳闻弃的肩头。

　　“我记得你上次怎么说的来着？再敢说一句侮辱omega的话，就打断我的腿？哎呦呦，我好怕怕啊……”

　　刘子源咧着嘴，声音又尖又贱，“现在呢？你自个儿就是个omega了，拿什么来打断我的腿？嗯？用你那弱不拉几的青梅味信息素勾引我？我呸！omega都他妈下贱，天生就该被我们alpha标记、被我们alpha骑，你以前再怎么横，现在也就是个发情期到了要跪着求我们alpha上你的骚货！”

　　“omega骨子里都是骚的，再怎么狂，被alpha上过一次就老实了，我跟你说，像你这样的omega，往常本少爷都不会多看你一眼，不过，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你跪下来，求本少爷上你，本少爷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刘子源踹了下闻弃的腿，“你要不要试试？哦不对，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哪个alpha愿意碰你啊？一个哑巴omega，连当个合格泄欲工具都不配。”

　　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我听说上半年你被发配到重安去了？啧啧，连你亲爸都不要你了，把你扔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你是有多讨人嫌啊？也是，谁愿意要一个alpha变omega的怪物？我要是你爸，我早把你扔了，省得丢人现眼。”

　　“你说说你，你alpha爸爸是杀人犯，你一个杀人犯的儿子，有什么好拽的？还敢打我，我呸呸呸！不过话说回来，你们闻家祖上是不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一个比一个死得难看？我听说你爷爷也是好端端的说没就没了，是不是被你克死的？嗯？是不是？我看就是！你alpha爸被你克死了，你爷爷被你克死了，你omega爸也不要你了——你身边还有谁？哦对，郑已。”

　　刘子源冷笑，“你觉得他还能忍你多久？一个连自己家人都不愿意要的omega，一个话都不会说的哑巴，谁会真把你当回事？”

　　“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省得在这儿碍别人的眼。你那个alpha爸爸要不是死得早，看到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估计也得被你活活气死！话说，你爸当年要真是清清白白的大英雄，怎么连个烈士都没评上？你心里没点逼数啊闻弃？”

　　他越说越来劲，抬起手，手掌高高扬起，准备往闻弃脸上扇——

　　“一个没人要的omega，我看你还怎么跟我狂！”

　　手还没落下去，后脑勺突然被后面飞过来的矿泉水砸中了，刘子源往前踉跄了两步，眼前发黑。

　　他捂着脑袋猛地转过身——

　　对上了郑已的眼睛。
　　*

　　郑已站在几步之外，手里还攥着另一瓶水。

　　他的表情很平静，刘子源却莫名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想转身跑，却发现动不了了。

　　空气中的龙舌兰压迫信息素一层一层压下来，刘子源一个普通alpha，在顶级alpha针对性的压迫信息素面前，根本无力招架。

　　郑已把水放在一旁，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一拳砸在他脸上。

　　鼻血喷涌而出，刘子源连叫都来不及叫，又被第二拳砸中了眼眶，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台阶边缘，疼得他当场哭了出来。

　　“啊——杀人啦！郑已打人啦！”

　　郑已踩在他身上，拳头一下接一下往下砸。

　　“我错了……我错了……”刘子源被他揍得话都说不完整，只能呜呜地哭，“别打了……我不敢了……求你了……”

　　“你刚才说他什么？”郑已揪着他的领子把他上半身拽起来，表情依旧平静，“你说他爸什么？”

　　“我没，我没说什么……啊——”

　　“再说一遍。”郑已的拳头又举了起来。

　　“我说错了！我胡说八道的！”刘子源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郑已！郑爷爷！我错了！别打了！求你了！”

　　操场上的学生被惨叫声吸引过来，章玉璞正在跟高亚郭抢篮球，他最先看到了郑已，扔了篮球，狂奔过来。

　　高亚郭，梁朝阳他们一起跑了过来，等众人看清郑已疯了一样往刘子源身上抡拳头的场景，都吓傻了。

　　“郑已，别打了！”章玉璞一个人根本拉不住郑已，“老高，朝阳，别愣住了，快来帮忙！”

　　三个人一起使劲，也没能把郑已拦住。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郑已打架。

　　闻弃虽然打架次数多，但他有分寸，郑已却不同，他下死手，每一拳都冲着要害。

　　“老郑！够了！”章玉璞死死箍着他的胳膊，喘着气喊，“你看看闻弃！他被砸到了！你先看看他的伤！”

　　闻言，郑已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

　　郑已扭过头，目光越过人群，穿过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和乱糟糟的人影，落在台阶上。

　　闻弃还坐在那里，额头上那块肿包又鼓高了一些。

　　郑已的拳头缓缓松开了。

　　体育老师终于挤到最前面，和几个高大的男生一起把郑已从刘子源身上拖开。

　　刘子源浑身是血，人早就昏死了过去，体育老师赶紧给送到了医务室。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高亚郭和章玉璞他们还站在几步开外，没敢走。

　　郑已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然后走到闻弃面前，蹲下来。

　　“疼不疼？”他问。

　　闻弃没说话。

　　“对不起，”郑已声音带着哽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待在这儿。”

　　他低下头，疲惫地把额头抵在闻弃的膝盖上，肩膀塌了下来。

　　忽然，他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郑已内心猛地一颤，怕吓到他，缓缓抬头。

　　闻弃的视线落在郑已的手背上。

　　那里有一道刚才揍刘子源时被划破的伤口，不算深，但破了皮，有血珠渗出。

　　闻弃的指尖在伤口处，很轻地贴了一下。

　　“我没事，不疼。”他反手轻轻握住闻弃的指尖，“谢谢小默。”

　　郑已捡起另一瓶完好的水，擦干净，把瓶口递到闻弃嘴边。

　　“喝吧。”他说。

　　瓶口抵在下唇上，倾斜了一点，水珠渗进去，顺着嘴角滑下来一滴。

　　郑已用袖子给他擦了。

　　喝完水，闻弃依旧没说话，低垂着眼帘，目光始终落在郑已手背的伤口上。

　　四个月了。

　　这是闻弃第一次对外界给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