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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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秋跟着陈果上了二楼，脚步不急不缓，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把四周扫了一圈。兴欣网吧的二楼比一楼清静不少，几张旧沙发围着一张茶几，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游戏海报，角落堆着几箱饮料。
叶修趁两人上楼的工夫，脚底抹油往楼梯口溜。刚迈出两步，后领就被一只手揪住了。
“往哪跑？”陈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手上用力，拽着他的帽子把人往回拖，“给我过来坐着。”
叶修被她拖着倒退了好几步，帽子勒着脖子，他歪着头“哎哎”了两声，到底还是被按到了沙发上。他揉着脖子，抬头一看——苏沐秋已经坐在了对面那张单人沙发上，两人之间隔着大半张茶几，中间还摆着陈果刚倒的两杯水。
叶修往沙发另一头挪了挪，又挪了挪，直到后背贴上了扶手，离苏沐秋隔了足足两个人的距离才停下来，一副“你们聊你们的我不掺和”的样子。
苏沐秋把他这一连串小动作尽收眼底，没说话，只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眼尾那点弧度微微扬着。陈果在两人中间坐下，左看看右看看，清了清嗓子。
“你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陈果”她扭头对着苏沐秋，语气严肃，“你说吧，来这里有什么事。”
苏沐秋摆了摆手，笑了一下，语气放得很随意：“别那么紧张，又不是来审你的。”他把水杯搁回茶几上，往沙发背上一靠，看向窝在另一头的叶修，“我来就一件事——想请叶修来嘉世进行觉醒。”
叶修本来正低着头抠沙发扶手上翘起来的线头，听到“觉醒”两个字，手停了一下。然后他想都没想，头也没抬，直接甩了一句：“不去。”
干脆利落，一点余地都没留。
苏沐秋靠在沙发上的动作顿住了，像是没料到会被拒绝得这么痛快。他坐直了些，看着叶修：“你都不问问是什么？”
“没什么好问的。”叶修往扶手那边又缩了缩，把线头抠断了，弹到地上，“我这人懒，不想折腾。打打游戏看看店挺好的，觉醒什么的，听着就累。”
“叶修——”陈果在旁边皱起眉。
“再说了，”叶修不等她开口，语速快了起来，掰着手指头数，“我这人身体不行，跑两步就喘，昨天那是意外。而且我年纪也不小了吧？觉醒不都从小练起？现在去不是耽误人家教练吗。还有啊，我这人脾气不好，不服从管理，去了也是给嘉世添乱……”
他一条一条数着，脸不红心不跳，编得头头是道。苏沐秋靠在沙发上听他说完，没插嘴。
陈果听不下去了。她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水杯震得咣当响。叶修吓得缩了一下脖子，抬头看她。陈果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叶修，你必须去。”
叶修张了张嘴。
“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陈果盯着他，“你昨天那副样子回来，今天伤全好了，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不去，下次再碰上那种东西怎么办？再抱着个棒球棍去跟它拼命？还是等着谁再来救你？”
叶修被她堵得没话说，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他看了看陈果绷着的脸，又看了看对面苏沐秋安安静静等着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瘫。
“……行吧。”他声音闷闷的，“去就去。”
陈果这才松了口气，坐了回去。苏沐秋看着他，笑了笑。
陈果冲叶修摆了摆手：“去，收拾点要用的东西，别磨蹭。”说完转身下了楼，楼梯上传来她拖鞋啪嗒啪嗒的声响，渐渐远了。
叶修从沙发上慢吞吞地站起来，抻了个懒腰，往自己房间走。苏沐秋没说话，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脚步很轻。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二楼的短走廊，叶修推开最里面那扇门，侧身进去了。苏沐秋跟进去，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
房间很小。说是房间，倒不如说是个储物间改的。一张单人床贴着墙放，床腿底下垫着两本旧书，大概是不平。床头堆着几件叠好的衣服，旁边摞着一摞游戏杂志。窗户倒是有一扇，不大，外面还挂着半截洗得发白的窗帘。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一张折叠桌、一把塑料凳。墙角立着个简易布衣柜，拉链坏了一半，露出里面稀稀拉拉挂着的几件外套。桌上搁着个台灯、一个水杯、一包抽了一半的烟，还有那根断了一半的棒球棍，斜靠在桌腿边上。
苏沐秋站在门口，视线移到那张床、那扇窗，最后落在叶修背上。叶修正弯着腰从床底下往外拖一个旧旅行包，动作懒洋洋的，嘴里还嘟囔着“有什么好收拾的，不就住几天”。
苏沐秋没进去，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胳膊抱在胸前。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太分明，像是什么都没想，又像是什么都想了一遍。
叶修把那个旧旅行包往床上一扔，拉链扯开，回头看了苏沐秋一眼：“带什么？”
苏沐秋靠在门框上，想了想：“身份证，换洗衣物，别的嘉世那边会安排。觉醒花的时间不短，少说也得两三天，多带几件。”
叶修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背对着苏沐秋，弯着腰在床头那摞衣服里翻，翻了两下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我没有身份证。”
苏沐秋靠在门框上的姿势没变，但眼神动了一下。
“没有？”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嗯。”叶修从衣服堆里抽出一件卫衣，抖了抖，塞进包里，动作很随意，好像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知道丢哪了，还是以前就没有，反正记不清。你让我拿我还真拿不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户口本也没有，出生证明也没有，什么都没有。就这一身，和这间屋子。”他拍了拍床沿，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可没回头。
苏沐秋看着他弓着的背，沉默了几秒。那件灰色卫衣的布料在灯光下显得很薄，后颈露出一小截皮肤，白得有些过分。他记得昨天在巷口，叶修靠在他身上时，后背上那些伤口摸上去是什么样的。
“没事。”苏沐秋开口，声音很平常，“没有就没有，我直接带你进去。”
叶修这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只“哦”了一声，把剩下的衣服胡乱塞进包里，拉链一拉，提起来掂了掂。
苏沐秋没再多说什么，抬手把自己肩上背着的包卸下来，递到叶修面前。是个深灰色的双肩包，看着不大，容量却不小，侧边口袋里塞着一瓶水，拉链头上还挂着个磨得发白的挂件，像是用了很久的东西。
“用我的吧。”
叶修看了看那只包，又看了看苏沐秋。对方表情很平常。叶修没说什么，伸手接过来，拉开拉链，把自己那个旧旅行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里塞。卫衣、裤子，最后在最底下塞了那包烟。
他低头拉拉链。他把包背到肩上，带子稍微有点紧，他调了调。
“走吧。”他说，声音很平常。
苏沐秋站在门口，等他走过来，才转身先出了门。跟在叶修后面。
叶修背着包下了楼，陈果正站在前台后面，手里拿着块抹布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台面，眼睛却一直往楼梯口瞟。见他下来，抹布往台面上一搁，快步走到门口。
“东西都带齐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肩上那个明显不属于他的包，想问什么，嘴张了张又咽回去了。
“齐了。”叶修冲她摆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老板，我走了。”
陈果抿着嘴，看了他两秒，才开口：“注意安全。”
叶修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苏沐秋，然后转回来，冲陈果笑了笑，大拇指往身后一指：“没事，我有人保护我。”
苏沐秋本来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这句，抬起头来。他看了看叶修指着自己的那个手，又看了看陈果一脸“你可得把人看好了”的表情，嘴角慢慢弯了一下，没否认，只把手机收进了口袋，抬手替叶修把背包上歪掉的带子扶正了。
“走吧，老叶。”他说。
陈果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网吧。苏沐秋走在前面半步，叶修跟在后面，步子还是那副慢悠悠的调子，可苏沐秋走得也不快，刚好够他跟得上。门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两个人的背影拐过街角，看不见了。陈果站在空荡荡的门口，抱着胳膊，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叶修拉开副驾驶的门，侧身坐进去，背包往腿上一搁，刚系好安全带，余光扫到后视镜里有什么动静。他扭过头，后排座位上坐着一个少女，穿着件浅色的外套，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点笑意，眼角弯弯的弧度让他觉得莫名熟悉。
“苏沐橙？”他脱口而出。
后排的少女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睛弯得更厉害了：“你知道我呀？”
叶修点了点头，把背包往脚边挪了挪，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靠在椅背上：“陈果很喜欢你，网吧墙上贴了好几张你的海报，天天念叨。异能者中的荣耀女神”
苏沐橙被他说的“荣耀女神”逗得笑出了声，往前探了探身子，胳膊搭在驾驶座靠背上：“那你呢？你玩荣耀吗？”
叶修想了想：“偶尔，瞎玩。”
苏沐秋这时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来，把钥匙插上，发动了车子。他偏头从后视镜里看了后座一眼，苏沐橙冲他眨了眨眼，他无奈地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引擎低低地响起来，车子缓缓驶出巷口，汇入了雨后的街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