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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忘忧药 这事儿大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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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大抵是拖不着明日禀告关令公了。
丑时已经过了大半,那紫衣小娘子便又哭又跑地把关令公给叫醒。
吓得关令公差点真以为自家小娘子中了邪。
谢逐和容昼睡得也不踏实,听见动静也一块儿赶了过来。
“莫师兄,”容昼仔细观察了一番,仍是不知发生了什么,开口好奇道:“这是怎么了?”
莫行歌靠在树上,远远望着他们在厅堂批判那家奴,漫不经心道:“这家奴给令公家小娘子的命和自家小娘子的命给换了。”
谢逐和容昼皆是一惊:“啊?”
谢逐格外震惊:“这胆子也太肥了吧!”
容昼倒是好奇:“这小娘子就甘愿这么叫她换了?”
众人皆知,换命邪术,是要二人的头发为介,八字为合,二者在场。
且不是一次便可,三月以内,每月三次,十日一次,一次中断,前功尽弃。
莫行歌闷笑一声:“那家奴还有种药,可忘却一月内的忧愁,把那小娘子连拖带拽完成仪式,事后再灌了药,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还有这种药?”
“这是个什么药?”
“……”
莫行歌的眸子似是在看很远的地方,空空的。
此药,名忘忧,他可太熟悉了。
可他默了半晌,还是答:“不知。”
没一会儿,便有人传话唤他们过去。
几人对视一眼,明白这大抵是任务收尾的意思。
如他们所料,关令公脸上的惊与疲惫还未散去,见他们过来便强撑着笑意,从榻上走下,道:“今日,多谢三位上仙了。”
莫行歌淡淡道:“职责所在。”
接着,便是每户人家都会提到的:“我这儿备了些好礼,不知……”
话还未说完,便被容昼打断:“不必!做这些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您若是这般,反倒污了仙家清誉!”
谢逐也跟着道:“是啊,仙家一向清廉!”
“啊……”这关令公忙摇头:“没有没有,绝无此意,绝无!”
闻言,容昼和谢逐向莫行歌投去一个“求夸”的眼神。
莫行歌扯了扯唇角,深吸一口浊气,挪开视线,没理他们。
心道:你们倒是清高得很!不收东西只是担心那些老百姓过得拘谨,这关令公府那么大,明显是不差这点,施舍给他这身无分文的穷人能怎!?
那关令公也不知怎么谢好,便问起了他们的口味,明日宴席答谢。
莫行歌也听得烦了,眉头微微皱起,直入正题,问道:“关令公可知那家奴给你家小娘子下的药,是从何而来?”
关令公的一番客气被打断,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还是认真回忆了一番,答他:“是……说是一男子给的,那男子每次见她都长着不同的脸,却能从声音、体型中看出是同一人。”
莫行歌心里一惊,这是易容邪术!
那关令公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解:“这分明是在撒谎呀,怎会有人……”
话还未说完,莫行歌又打断道:“多谢关令公了,那我便先去歇息了。”
说罢,他便不管他们,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
那关令公脸上的神情又僵了一瞬,对两个小辈道:“也是,天色都快亮了,是我考虑不周了,二位也先行休息吧。”
谢逐和容昼对视一眼。
其实修仙的精力旺盛,四五天不睡才会困。
但他们还是顺着莫行歌的意思行了一礼,道:“多谢关令公体谅。”
“不必多礼。”
莫行歌也没去睡,回到方才那家奴与紫衣小娘子争吵的地方,轻轻一跃,靠在令公宅的围墙上仰望夜空。
紫衣小娘子把药盅打翻于草地里,那忘忧药的味道还没散去,刺激着莫行歌的鼻腔。
明明已经过去三十余年了,但再次闻到这忘忧药的味道,他还是能第一时间辨认出来。
这药,时苦时甜。
现在想来,大抵是苦的多些吧。
他感受着忘忧药的味道一点点散去,夜空一点点泛起鱼肚白,公鸡也开始鸣叫。
长长叹出一口气,直起身子来。
这围墙很是结实,躺久了,哪怕是他这般的仙人也是咯得慌。
轻轻跃下围墙,他便去叫醒了谢逐和容昼。
容昼的精气神不大够,打着哈欠。
谢逐倒是精神得很,刚被叫起就和一直醒着的一般,问他:“师兄,怎么了?”
“走了,”莫行歌催促他们:“抓水猴子去。”
“啊?”谢逐眨了眨眼:“这也归我们管吗?”
莫行歌往他的脑瓜子上敲了他一下:“不然呢?”
谢逐撇撇嘴,没再说话。
一旁的容昼也调整好来精神状态,问道:“水猴子怎么抓?”
莫行歌没直答他,循循善诱:“如果你是水猴子,你会挑什么人的魂魄吃?”
容昼思考一番,答:“自然是像令公夫人那般荣华富贵的弱女子。”
“那就对了!”
得到莫行歌的肯定,他却没能高兴起来,总是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一旁的谢逐还没意识到,傻傻地问他:“那我们也不是弱女子呀。”
莫行歌坏笑了两声,看向他们的眼神不怀好意,道:“那就把你们变成荣华富贵的弱女子。”
容昼:“?”
谢逐:“?”
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孩子嘛,多多益善。
所以,莫行歌没有给他们谁来扮演这个弱女子的机会,只让他们一起上。
紫衣小娘子听闻他们要去抓水猴子,很慷慨地就献出了自己各色衣裳,金银珠钗。
谢逐和容昼在屋里头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舍得走出来。
两个人愁眉苦脸的,少年人壮硕的身子穿上了病弱少女的衣服,怎么也不合适。
他们扯着肩上的披帛这弄那弄,怎么弄怎么别扭。
莫行歌看着他们这副模样笑个不停,好一会儿才笑够了,又开始评价:“昼儿这俊俏的模样,穿着竟一点也不违和。”
容昼羞红了脸,倒更多了几分娇嗔的小娘子气:“师兄别打趣我了。”
“就是啊,”谢逐也皱着眉:“那水猴子又不是瞎的,还能看不出我们是男孩所扮?”
莫行歌倒真若有所思地想了会儿。
半晌,谢逐的脸上又多了一块儿面纱,容昼手持一面团扇在面前这挡那挡的。
走至小河边,容昼仍是不大放心:“师兄……我们这样,当真能行?”
莫行歌当了甩手掌柜,纯看热闹来了,悠哉哉道:“行不行看你们表现呢。”
谢逐还欲开口,他又补了一句:“快点,趁现在没人。”
谢逐吞了吞喉咙,把反驳的话又给吞了回去。
任务为重。
莫行歌见他们上当,在心里暗笑:不论多久都没人,这块儿因为水猴子,早就没人敢来了!
他在不远处的树上靠着,见这俩孩子还挺认真,扭扭捏捏的,还真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可这么演了快半个时辰了,那水里头还没动静。
先不说那俩演戏的孩子,就是在树上躺着的莫行歌此刻也有些坐不住了。
正想着要不要布个阵,把那河里头的水给抽了,直接把那水猴子给逼出来。
好巧不巧,容昼那头恰好有了动静。
他眯了眯眼,看到河中央有个类似于猴头的东西浮着,嘴巴一张一合的大抵是在说什么。
容昼看着,缓步走了过去,那水猴子也一点点靠近,但它那周遭的水开始一点点泛了黑。
谢逐那头也一样,但他的反应明显要比容昼要怕得多,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敢走过去。
容昼很稳,待那水猴子靠近了,迅速地从袖中抽出几张符纸,飞至四周。
那水猴子想逃,却被困于符咒之间,那惨叫声连莫行歌都能听得见。
谢逐那头的水猴子听着了动静,想逃,可他的反应也快,从袖中抽出几张黄符。
但衣袖太大,行动不便,那黄符还没抽出来,那水猴子便窜回了水中。
莫行歌眯了眯眼,心道:就知道这小子不靠谱,还好有两个!
他伸了个懒腰,才纵身一跃,踩在自己的问笙剑上,飞了过去。
那水猴子还在阵内不停地撞着,却无济于事。
谢逐哭丧个脸,可怜兮兮的:“师兄……”
容昼还打着手势在施法,忙里偷闲转过头来,道:“师兄!”
莫行歌又用指节敲了谢逐一记,道:“行啦,不怪你!”
待容昼布好了阵,才奇怪道:“师兄,这一次抓一只,得抓到什么时候?”
谢逐道:“是啊,都不知道有多少只呢。”
“谁说一只一只的抓了?”莫行歌从袖中抽出几张黄符,咬破手指开始画符。
两人认真地看着,以血为墨画的符,除了布阵,他们就不知道别的了。
好一会儿,莫行歌指间的伤口泛了白,皮都磨烂了些,他才举起这张符,道:“好好看看,召妖符,只看这一次,以后不演示哈。”
两人把眼睛瞪大了,认真地记着。
莫行歌开始倒数:“三、二、一。”
话落,他便把符飞了过去。
那水猴子黑漆漆,黄豆般大小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被定住不动,开始尖叫,不一会儿,四周的水猴子都冒出了头来,眼睛发红,不断尖叫。
一片水域,格外瘆人。
谢逐看着,好奇发问:“这水猴子属妖吗?”
“非也。”莫行歌骂道:“排除法都知道这属怪类。”
容昼发问:“那为何召妖符会起作用?”
“不过是个名字罢了,”莫行歌一边施着夺魂术把这些水猴子都吸到葫芦里头,一边答他们:“夺魂术不也能夺魄?”
谢逐撇撇嘴:“哦……”
莫行歌没一会儿就把这些水猴子都给收了,把葫芦扔到谢逐手上:“拿着。”
谢逐就像是接了烫手山芋似的,忙道:“不行不行……昼儿你拿吧。”
谢逐心道:这小葫芦里头装了那么多瘆人东西,多吓人啊!
莫行歌瞥他一眼,嗤笑道:“出息。”
谢逐撇撇嘴,只要不让他拿这东西,怎么说他,他都认了,问道:“师兄,然后回丰城吗?”
莫行歌摇摇头,道:“去回仙州,把这些水猴子给送地府去。”
“回仙州?”容昼跟在他屁股后边,问道:“去找淮尘仙君么?”
淮尘仙君,姓朗名琛,字陌双。是莫行歌的好友,亦是回仙州的掌门人,同地府那头的东方鬼帝相交甚好,关于这些魂魄类的东西,仙界众人惯会找他。
莫行歌不可置否:“嗯呢。”
谢逐和容昼两人面面相觑,嘀咕许久,才勉强提醒道:“可是……淮尘仙君同复汶君去岷县布雨了呀。”
萧兮溯自出生起,就有雨神之子的传闻,哪怕是后来在凡界假死,去了仙界,布雨一事,往往都会找他。
毕竟,萧兮溯,名雩。
雩者,旱季请雨之人。
莫行歌脚步一顿,半敛着的眸子也张了张。
怪不得萧兮溯会路过于此呢,雩都往岷县去,是要路过安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