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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聊聊 回仙州虽然 ...

  •   回仙州虽然雅致,却无丰城的热闹,填不满莫行歌这空洞的心。

      短短八日,闹市便已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不愧这一个“闹”字。

      闹市的说书人讲故事同别的地方不同,是在大街上,周遭有一圈的人围着,没有茶点,甚至没有店面。

      但也不要钱,面前放一只破碗,听得尽兴了,便赏上几枚铜币。

      听的人安静,说书人嗓门也大,叫路过的莫行歌也听了个清楚。

      “那鬼怪行啊,我们丰城主力,把那鬼王打得连连求饶,收了那鬼王,众仙家才发现,一红衣少年身上竟有魔气!”

      “魔气?!”一小孩子惊出了声,又立马被身旁的同伴捂住了嘴,悄声道:“嘘!太吵了老头就不讲了!”

      小孩瞪着眼睛惊恐的点了点头。

      莫行歌淡淡瞥了一眼,停下步子来一同听。

      说书人虽被打断也并不生气,反而顺着那小孩的话说:“是啊,魔气!那是个半魔半仙的人!众仙家念他杀鬼除怪有功,也不问罪,饶他一命!”

      一道稚嫩的声音又打断了他:“可是我听说,仙家打不过那半魔半仙的人,才叫他逃了。”

      众人皆是不信,嗤笑道:“怎么可能打不过?分明是仙家饶过他。”

      “是啊,前些年的魔都被仙家除了,怎么可能打不过?”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场面顿时乱了起来。

      那说书人一拍手中的木板,忽地,大伙儿都静了下来。

      他闷哼一声,怒道:“不讲了!”

      众人把尾音拖得长长得,齐刷刷地“啊——”了一声。

      年纪小的孩童便缠着他,求他接着讲。

      年纪稍大些的便讲起了自己的。

      “诶,他们说那半魔半仙的是阿肆哥。真的假的?”

      “啊?!真的假的?”

      “阿肆哥哥好像确实没回来诶。”

      “可阿肆哥怎么会修魔呢?”

      “……”

      声音越来越杂,莫行歌听不清,皱起眉,抬起步子走了。

      刚踏进丰城大门,露出半个脑袋,那驻守便夸张得“哇——”了一声。

      待莫行歌把整个身子露出来,准备问他叫什么时,那驻守已经一溜烟儿地跑了。

      ?

      咋?我吃人?

      这丰城也是寒碜,大门处就一个驻守站着,叫他连个问的人都没有。

      还没走几步,就见前方有几个点儿在视线中一点点变大。

      是那驻守和逆延君,还有黎悦娘和两个生面孔。

      一个个在视线中清晰起来,莫行歌停住了脚。

      “行歌——”黎悦娘径直抱住了他,冲去,叫他顺着力连着退了几步。

      黎悦娘的声音同哭丧一般,道:“行歌啊,我们还以为要躺上几年,都去地府打点过了,那么多的鬼气……”

      莫行歌被勒得说不出话来,只在心里道:这也不是你们把我扔在回仙州连着八日都不来看我一眼的理由!

      又说了许久乱七八糟听不清楚的话,黎悦娘才松开他。

      连口大气都还未来得及都还未喘完,逆延君便把两个生面孔推到他的面前,道:“这是你的新师弟。”

      得,干脆让这口气噎死自己好了!

      他看着两张面孔,一个温和,一个俊俏,问道:“叫什么名字?”

      温和的先道:“姓容,名昼,小名昼儿”

      俊俏的眨了眨眼,接着道:“姓谢,名逐,小名逐儿”

      莫行歌拍拍两人的肩膀,“嗯”了一声

      容昼乖巧,喊道:“师兄好!”

      谢逐抽了抽鼻子,也喊道:“师兄好!”

      逆廷君道:“这两孩子乖得很。”

      莫行歌挑了挑眉,不大确定这是否在讽他。

      垂下眼睛,两个孩子的眉眼周正,睁大了眸子好奇地看着世界。

      好吧,确实乖。

      黎悦娘领着他们朝前走去,对他道:“庆功宴在明晚,丰城办。”

      莫行歌忍不住问道:“都来吗?”

      “嗯……”双娘眸子转了转,思考了一会儿,道:“鬼怪行这次的应该会来。”

      莫行歌抿了抿唇。

      这么说的话,萧兮溯也会来了。

      自己已经分不清到底想不想他来。

      来了碍眼,不来又堵着心口,闷得难受。

      这次的庆功宴丰城办得细心。

      不似他们自家玩乐时的随意,做足了礼数。
      每人都设有固定的位置,面前放一桌案,摆着美酒佳肴。

      尽头的主位上坐着几位仙君,往下依次是每个有封号的人,莫行歌也在其中。

      许是自己没戴冠冕,坐在位置上总遭旁人悄悄瞥上几眼,又私语着什么。

      不知道的说他还未及冠便有如此成就,年少有为。

      知道的说的那么大了还不戴冠冕,不懂礼数。

      这位置坐得他不自在,视线盯得他更不自在。

      莫行歌盯着杯中美酒的倒影偶尔泛起涟漪,听着驻守大声地报着来客,一动不动。

      “回仙州,淮尘仙君——”

      “丰城,黎悦娘——”

      “雩都,复汶君——”

      “……”

      莫行歌见杯中的涟漪泛得更厉害了些,眸光也随之颤动。

      下意识想抬头看去,又僵着身子不敢动。

      本就坐得不大自在的身子僵得更板正了些。

      “复汶君,这边请。”

      他听见萧兮溯被仙侍引到自己侧边,他们之间只隔了一个位置。

      而他们中间隔的,是又风君。

      好在又风君也是个闲不住的,屁股还没坐热,就偏过头来,同莫行歌讲小话:“你是叫莫忧么?”

      “嗯。”莫行歌也凑过去,道:“字行歌。”

      “你几岁?”又风君见他未戴冠冕,似是意想不到,问他:“及冠了?”

      莫行歌以为他问的是戴没戴冠冕,便答:“没及冠。”

      “啊,”又风君眨了眨眼,道:“你多大呀?还没及冠?”

      “及冠了,没行及冠礼。”

      又风君看着他,似是被绕晕了。

      好一会儿,莫行歌才低头,“噗嗤”笑出了声。

      “笑什么?”又风君也笑了,问道:“算了,不讲这个,我记得你当时冲上去的时候是没多少鬼气啊,怎么抬出来的时候连脸上都有,都半死不活的。”

      莫行歌愣了愣,悄悄略过他看向不远处的萧兮溯。

      清冷疏离,装模作样。

      须臾,他才认真道:“因为我比较虚,感染得快。”

      又风君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哑口无言:“……”

      莫行歌满眼真诚,郑重地拍了拍又风君的肩,道:“这件事还请又风君替我保密,只有你知我知,绝无第三人。”

      又风君的神情也一下严肃起来,像是知晓了什么敌军的机密一般,郑重地回道:“绝无第三人!”

      “行歌兄,”又风君眼里满是崇拜,道:“你简直是吾辈楷模!”

      莫行歌:“?”

      罢了。

      多了个人崇拜自己,也不错。

      尽管莫行歌也是个闲不住的,但也实在受不了又风君如此话密的人。

      那些话连珠炮似地一张一合吐出无数个字拼到莫行歌脑子里,混杂在一起,头都要大。
      良久,莫行歌摆摆手,道:“打住。”

      那动个不停的嘴可算是停下来,问道:“怎么了?”

      “我有事先走一趟,再会!”说罢,莫行歌便离起身开。

      临走前,又风君还恋恋不舍地“啊”了一声。

      人都去了庆功宴,走出来时,外界不见一个人影。

      漆黑的夜与满天繁星黑白相映,却不割裂,一轮银月本该是夜的主角,却被星抢了锋芒。

      天气已经入了冬,仙侍都忙着庆功宴,疏忽了被风刮落的叶。

      莫行歌漫无目的地在小路上,只听得见脚下干枯的落叶被踩得“咯吱”作响。

      沿着路,他走到桥上,站于桥身,靠于桥头。

      河面被星月照得波光粼粼的,黑白分明,略有些晃眼。

      鬼怪行时的疲惫在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撞上来。

      疲惫让他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也懒得去猜是谁。

      反正都是路过。

      可那人却在他身旁停下来,莫行歌还是没动,只当是哪个雅致的来此赏月。

      待过会自己不累了,再走便是。

      “莫行歌?”

      这声音轻轻的、淡淡的,带着些许试探。
      莫行歌身体一僵,转过头去。

      那双淡眸如皎月,虽不及星辰的亮,却总是不同的,像寒霜,似柔水,疏离又温柔。

      这还是萧兮溯第一次喊他名字,听得奇怪,像是他第一次喊,生疏,所以怪。亦或是从他口中说出便是怪。

      过去叫他开玩笑似的叫自己不知。
      不知他叫什么,亦叫不知。

      而他只看着那淡眸看了许久,那淡眸也这样看着他。

      良久,萧兮溯才开口:“你叫这个名字,是吗?”

      莫行歌吞了吞喉咙,眼神躲了躲,挪开视线,淡淡“嗯”了声。

      真是奇怪,劫后余生没有半点喜悦,烦心事倒是一件接一件撞来。

      萧兮溯又道:“莫令公宅……不是我叫人烧的……”

      莫行歌皱了皱眉,他不想听这些话,也不敢听。

      可萧兮溯像是执着什么,没停,还说着:“是个意外,也是我的疏忽……”

      莫行歌眼中的疲惫多了几分怒,咬牙切齿:“你不配提我阿耶。”

      萧兮溯没动,蹙着眉怅然若失的情绪叫他的声音也变得疲惫,他深深吸了口气,道:“我们聊聊好吗?”

      莫行歌嗤笑一声,似是怜悯,居高临下道:“好啊,你打赢我,在我尸体边上好好聊,打输了,看你下辈子投胎有没有缘分再见到我。”

      莫行歌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烦躁,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收了问笙剑,转身准备离开。

      可拂起的衣袖却被抓住。

      那清冷孤傲的声音此刻掺了许多乞求:“我们聊聊……”

      莫行歌用力把他甩开,转过身,连退了几步。

      转身时,自己拂起的发丝掩了萧兮溯的半张脸,随后落下,画面变得完整,拂起的衣袖也缓缓落下。

      他仍站在那皎月下,众星为伴,高高在上,俯瞰众生,清冷的淡眸此刻变得浓郁,褪去了与凡俗相隔的膜,只剩了卑微的乞求。

      “乒——”问笙剑又撕开了层层风浪,朝萧兮溯刺去。

      萧兮溯连连退后几步,淤云剑也出了鞘,挡在身前。

      寒光同金光一并在寂静的黑夜相撞,声音清脆好听。

      可他这是想做什么?

      真想打伤了自己再解释一遍那毫无意义,恶心烦人的废话?

      更何况丰城与雩都交情本就不多,这一打若是叫人知道了,两拨人更是相看两厌。

      剑身还在发颤,莫行歌却管不了那么多,直接使出下一招,朝他身侧挥去。

      萧兮溯转了个身,灵活地躲开这一剑,可问笙还未停,凌乱的剑气一点点逼近他。

      最终,又与淤云相撞,又这次相撞,声音更响,更清,如惊如雷。

      论身法,莫行歌远不及萧兮溯灵敏,论远攻,仙界之中无人能与萧兮溯相对。

      莫行歌想靠近,近身才有胜算,可淤云却比他想得要灵活,把他困于远处,同问笙打得有来有回。

      须臾,莫行歌从袖中抽出符纸。

      符纸被食指中指夹着,眸子亮起金光,符纸竖在额前。

      他闭上眼,默念符咒,眼中的金光溢出,似银河般缓缓流入符纸内。

      很快,他便睁开了眸子,符纸穿过交锋的淤云和问笙,往萧兮溯的方向打去。

      萧兮溯没学过符,也少接触,亦不知这是什么符,下意识要用手接。

      忽地,面前闪过一道白光,将这张符截去。

      “轰——砰”

      符纸,炸了。

      这是张爆炸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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