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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围剿 卯时到,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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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到,天已暗。
村子里却无人敢出门。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鬼怪横行,不仅是夜里,光天化日之下,亦是如此。
“这村里的鬼怪已除,村民们为何还不出门?”苏允辛皱着眉,还是不解。
莫行歌倒是不以为然,道:“过两日他们见村外没鬼怪,自然就出门了。”
苏允辛看着荒芜的田地叹了口气,道:“就是可惜了这些庄稼。”
“这村子本就遭了瘟疫,没了鬼怪,亦是这般。”莫行歌叹了口气,道:“走吧。”
苏允辛嗯”了一声,两人就此启程。
他们在天上飞着,这一路上的情景都同那村子一副模样,荒芜寂静,像是一幅又一幅重复的画卷铺开来似的,极为无趣。
落脚处乃是一座灵寺,里头已有不少前辈在商议。
出示了玉佩,仙侍才将他们引了进去。
寺内除了几位在渡劫期和在地府商议的上仙外,其他有封号的上仙都到了。
包括萧兮溯。
莫行歌与苏允辛虽无封号,但在这场鬼怪横行的乱事之中表现突出,也被邀请。
莫行歌与苏允辛向逆延君问好:“师尊。”
逆延君点了点头,随安仙君继续着方才的谈话:“地府那边已经有缓解,今夜会派些……”
“今夜?今夜我们都把那鬼王给收了,今夜去有何用?”
“可地府官员?有时之后才能出入阴阳门。你想怎样?”
“我怎样?那限华仙君、靖慧娘身陨,回仙州多少上仙都生死不明,要让他们收拾自己弄出来的烂摊子,能怎么样?”
“哼,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丰城没出什么人似的,看看站在前面那几个年轻,哪个不是我们丰城的!?”
被点了一下的莫行歌彻底将身子一僵。
抬眼望去,确实如此,站在此处的年轻大都是丰城的。
须臾,众人的目光落在萧兮溯身上。
雩都的仙君已闭关多年,这一次来代表的君,是萧兮溯。
萧兮溯方才还半敛着眉目,此刻察觉到众人莫名的安静与视线,掀开了眼皮,正欲开口,寺庙内便又进了一人。
朗陌双的脸色比昨日更差,含笑的桃花眼也变得死气沉沉,众人的目光一下被转移,半晌,他开口道:“诸位,可以继续。”
霎时,众人也不好再争辩什么,正了神色,谈起正事。
莫行歌暗中与苏允辛对视一眼,正准备挪动步子,走到朗陌双身侧,刚走到他身后,就被一红衣少年抢先一步,那红衣少年在他身旁,问道:“你脸色看着不太好。”
莫行歌那迈出去的脚又愣了愣,还是停在了原地。
朗陌双摇了摇头,却没分他一个眼神,答他:“无碍。”
那红衣少年自是不信,还劝道:“你休息一下罢。”
朗陌双只是摇头,可目光却变得狠厉,语气略有些咬牙切齿:“我要亲眼,看见那鬼王死在我面前……”
红衣少年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这场鬼怪行,谁又不是亲友丧命,生死不明?
莫行歌虽听了几句,心里也不大好受,默默地攥紧了手中的剑柄。
谈话还在继续,但短暂地不再争吵,严肃认真。
“此次围剿,我与随安仙君配合在前,复汶君、黎悦娘在后,其他人带着年轻布阵,有异议吗?”
“不妥,多人已经耗尽仙力,元气大伤,不如先在后方修整?”
视线又一次落在那朗陌双身上。
他开口道:“不必,我能行。”
逆延君抿了抿唇,继续道:“罢了,再议吧。”
半晌,寺庙内又吵了起来。
“那地府不是会派人来吗?”
“等他们来?那黄花菜都凉了!”
“是啊,就等着我们替地府擦屁股!”
“能有什么办法,几千年了,那群地府的官员还互相看不顺眼!”
“别吵了!我们不也这样?还有什么异议,赶紧说!”
“那复汶君实力强悍,为何就留在后头?他们雩都本就没出多少力,不应该冲锋在前?”
“复汶君本就善远攻,排在后最适合,四个主力三个丰城,你们回仙州的一个都没有,你又在挑什么?”
“我挑什么?回仙州的为何一个都没有,你不清楚吗?!都死了!死了!就剩个十几岁的孩子!”
哪怕是为自己抱怨争吵,那朗陌双也受不了,回仙州人一向以温和有礼为称,如今却不知在吵什么。
他只想尽快斩那妖鬼,还未愈合的伤口此刻又被撕裂开来,刺上了一刀又一刀,疼痛难以掩藏,怒道:“够了!”
争吵总算是结束了,周遭也彻底安静下来。
须臾,朗陌双拂起衣袖,转过身,大步离去。
那红衣少年愣了愣,却跟了出去。
莫行歌刚抬了抬脚,就被逆延君的眼神压住,收了回去。
沉默良久,逆延君才吐出一口气,道:“那便这么定下,散了吧。”
莫行歌走出寺庙,一派晴明,却了无人烟,也不见那朗陌双的身影。
昔日繁华的安都,此刻已然成为鬼王的巢穴。
他同苏允辛靠在桥头,河水已经干涸,散发着恶臭,枯老的树皮失去水分,都枯死在那儿。
“陌双去哪儿了啊?”
莫行歌的眼里是空的,答:“不知。”
良久,他又叹了口气,迷茫地问道:“我们能怎么打鬼王?”
“一般……都是有弱点的吧。”
“那鬼王的弱点呢?”
“心脏?”
“鬼哪来的心脏?”
苏允辛低头笑了笑,道:“也是哦。”
须臾,他又道:“我都快忘记阿娘是什么模样了,若是死在今夜,也不错。”
莫行歌看着他,动了动嘴唇,不知该说什么。
苏允辛笑着,正欲开口说着什么,却脚下一空,失重感让人心都骤停了一瞬,下坠时的风刺着眸子,睁不开眼。
莫行歌的反应要更快点,在高空中稳住身形,拔出问笙,眸中金光溢出,俯瞰众生。
定睛一看,地面上金色的符纹亮着,他们置身于阵心的光芒中,缓缓降落。
才知这是仙家的召唤大阵,他又收了剑。
脚掌落地的那一刻,金光散去。
甚至来不及向师尊问好,便被飞在中心上空的随安仙君打断:“鬼王动作,有人被困,计划有变,即刻进攻!”
“有人被困”这一句叫莫行歌的心都沉了一下,这不是朗陌双与那红衣少年,还能是谁?
来不及反应,众人便站在了各位的位置上,严阵以待。
莫行歌站在阵内,连仙法还未来得及施,只觉一阵黑沉的鬼气朝他们袭来,速度极快。
法力化形法高者。
好在距离远,莫行歌的反应够快,问笙剑出鞘,流出几缕金光缠绕,朝着那鬼气刺了过去。
一口气堵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松,自己的周遭就缠上了更多的鬼气,他对着那鬼气斩开一道口,却又马上被填上。
鬼气越来越近,压榨着自己的空间,无路可逃。
那鬼气越来越多,那声音更吵,如狂躁的风,偶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击神魂。
鬼气还未沾上,那声音就要先一步将自己吞噬。
莫行歌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胸口一阵气血翻涌,险些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如晨光般将漆黑的鬼气撕碎。
紧接着那团鬼气被击散,前方的景象一点点变得清晰,天光大亮。
那柄撕碎黑暗的剑身上流着蓝光,飞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中。
柔水似的淡眸此刻冷若寒星,衣摆上沾上了些许漆黑的鬼气,却不失风度,仍旧“出淤泥不染”。
两人愣愣地对视片刻,萧兮溯的身后便又涌上了几团鬼气。
莫行歌瞪大了眼,来不及开口,身体便先一步做出了动作。
眸内金光溢出,问笙剑飞了过去。
萧兮溯皱了皱眉,神情似是失望与委屈,他抬起手,食指与中指接住了那问笙剑,渗了些鲜红的血出来,与问笙上流着的金光交缠,不知谁能占个上风。
发丝拂起,根根分明,他的模样如画中般柔,如诗般傲。
莫行歌从未觉得,那双淡眸竟能藏得住那么多的情绪。下一刻,那鬼怪便直直缠上了萧兮溯,莫行歌再看不清他的神情,他就这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只剩一柄问笙剑落在地上。
“哐当——”一声。
金灿的流光与鲜红的血谁都没占上风,被漆黑的鬼气占据。
他怎么会以为自己要杀他?
怎么会?
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