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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灯下看花,骨血连理 月色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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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垂落,晚风穿廊,秋末清浅的凉意,拂过层层宫瓦。
萧崇晏辞别御书房,孤身缓步走向长春宫。
一身玄色蟒袍裁得利落挺括,金线蟒纹在月光里暗潜流光,衣角处沾着几点风干的暗红血迹,艳而带幽,美而藏戾。
月光洒在她侧脸,如薄纱拂面。
玉面天生喜,朱唇一点红。
长春宫内暖炉恒温,暖意融融,驱散了殿外晚秋寒凉,内室静谧安然。
裴素婴斜靠在紫檀软榻上,身穿一件浅紫色带暗纹的凤袍。
她手里摊着一卷古籍,慢慢看着,神色悠然。
听见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裴素婴慢慢合上书,抬眼。
那双凤目在触及来人的瞬间,倏地亮了一下,唇角向上一弯,溢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意,轻声唤道:
“鸾儿,过来。”
萧崇晏应声掀帘走入。
“阿娘!”
身姿挺拔,脚步轻快,眼尾迤逦上翘,欢喜之色溢于言表。
方才在御座前提刀时的锐气尽数收敛,只剩下几分少年人独有的干净清俊。
裴素婴目光先落在她沾血的衣料上,伸手拉过她:“怎么不回宫换一身衣服再过来?这衣裳沾了尘腥,穿着可还好受?”
萧崇晏垂眸看了看衣襟,轻声道:“急着来见阿娘,便未曾耽搁。无妨,不难受。”
裴素婴眼底藏着细碎疼惜,拉着她坐到软榻边。
她抬手取过榻边温好的雪色锦帕,将萧崇晏的手拉入自己掌心。
她没有急着去擦拭,而是将女儿修长干净的手指拢在自己微凉的掌心里,指腹一点点摩挲过她的指骨,动作极轻,一寸寸细细地清理她指缝里的余尘:
“方才是去养心殿见过你父皇了?”
“嗯,父皇起了疑心,怕是要派人调查一番。”
萧崇晏顺从地任由她摆弄,甚至主动将手往前递了递。
裴素婴闻言并不意外,语带浅浅笑意:“无妨。江南之行,我早已为你铺陈周全。他尽管去查,查过,方知无迹可寻。”
萧崇晏心头微松,轻轻靠在她怀里,微阖上眼,舒适的喘息。
裴素婴顺势将她搂住,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像是安抚一只敛尽利爪的幼兽,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脊背。
“今日朝堂之上,行事干脆果决,这招杀鸡儆猴,做得极好。”
萧崇晏垂眸望着母后帮她擦拭手指的动作,眉目微软,轻声应答:“都是阿娘教得好。”
裴素婴垂眸调笑道:“马屁精。”
秋风穿过雕花窗,卷着阶前银杏碎叶簌簌飘落。
暖光自窗棂漏下,落于萧崇晏的侧脸。
裴素婴望着窗外静美秋景,眸光悠远,似穿透漫漫岁月,望见了当年不甘宿命的自己。
她轻抚着女儿的脊背,轻声开口,似自语,亦似倾诉:“鸾儿可知,我为何耗费多年心力,助你坐稳储君之位?”
萧崇晏舒服地靠在她怀中,眼睫微眯:
“因为我是母后所生,是皇室嫡子,嫡子理应继承大统。不过世人常说女子就该温顺守礼,成年后就得嫁为人妇,孩儿却觉得这都是些酸儒把戏,这世上是什么男子做得而女子做不得的吗?”
“不过是一群伪君子独占益处,嘴上说着保护,实则步步禁锢,末了反倒怪罪女子不堪重任”
“什么女则女戒,怎么没有男则男戒,我倒是觉得不知礼数的男子可比女子多多了”
裴素君看着女儿,半晌没说出话来。
良久,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平日里母仪天下的端庄微笑,而是发自肺腑的、甚至带着点畅快与纵容的大笑!
她端起茶盏,望向女儿的眼眸充满着亮晶晶的傲色。
“既然晏儿看得这么透彻,那这储君之位,你可得坐得再稳一些,好让母后看看,这天下女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裴素婴垂眸看向她,凤目沉沉,字字掷地有声:
“世人不许女子参军报国,不许女子谋权夺利,更不许女子登顶九五。”
“若天道偏有厚薄,我便亲手栽一株可撑长天地的大树。是非高下,就留与后世评说。”
萧崇晏心头震颤,抬眸凝望眼前人,眸光柔软又郑重:“所以母后是赌我能颠覆世俗,打破桎梏?”
裴素婴指尖轻抚她耳畔那道浅浅刀疤,柔声道:“你刚出生那日,小小一团,唯独攥住我手指的力道极倔极强。”
她含笑轻弹萧崇晏光洁如玉的额头:“那一刻我便知道,你就该是我的孩子。”
萧崇晏眼底泛起温热,音色坚定:“母后放心,儿臣绝不会让你半生的心血落空,更不会让世人再轻看女子半分。”
“母后信你。”
片刻温存,她眼底柔色渐敛,眸光微沉,话锋一转:“母后,近日萧崇宁与萧崇禹,可有异动?”
一提及这两位,裴素婴眸间暖意渐收,面上凝了一层寒霜。
“萧崇宁频繁游走礼部,暗中拉拢文臣,且私下里与萧崇禹来往密切,对你敌意颇深。”
萧崇晏听罢,神色并没有太大波澜,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儿臣知道了。他们想折腾就随他们去,翻不出什么大浪。”
裴素婴看着她沉稳的眉眼,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行。这两人到底是个隐患,你平日里多加提防,别吃了暗亏。”
“嗯,儿臣明白。”萧崇晏应了一声,从她怀里直起身。
她刚想理衣摆,裴素婴却先一步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她抚平了胸前微皱的衣料,手指甚至细致地替她理好了领口褶皱。
“夜深了,母后早些歇息,儿臣告退了。”萧崇晏微微欠身。
裴素婴温声道:“去吧。外头起风了。”
她拿过一旁的披风,抖开,环过萧崇晏的肩膀替她系上:
“慢些走,注意脚下。”
晚风推门而入,掀起萧崇晏额间的碎发。
她脚步轻快,边走边扬声道:
“知道了,母后。”
宫缓缓合拢,长春宫重归静谧
裴素婴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还在感受刚才系披风时留下的余温。
她转头,视线落向殿壁悬挂的乌木佩刀,刀鞘古朴沉敛,刻着遒劲二字。
【如昭】
那是她的小字,是她半生被桎梏的遗憾。
而现在,这个遗憾,正在长成她梦中的那个模样。
萧崇晏从长春宫回来,刚踏进东宫正殿,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沾了夜露的玄色蟒袍,就听见宫门外传来一阵极其不雅的喧闹声。
“大侠!大姐!姐姐!轻点轻点,勒死我了!我真的是来找我师姐的!”
萧崇晏眉梢微挑。
东宫重地,谁在这儿大呼小叫?
门帘一掀,林武像拎着一只灰扑扑的小鸡仔一样,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她单膝跪地,将手里那个胡乱扑腾的少年往地上一扔,声音沉稳:“殿下,此人翻墙潜入东宫,自称是明檀山人之子,带有信物。”
跌坐在地上的畅月鑫赶紧揉着屁股抬起头,这一抬头,直接撞进了萧崇晏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目里。
灯影勾勒出萧崇晏面部的轮廓,眉骨分明,眼似双星。
畅月鑫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一万响的鞭炮齐鸣,瞬间忘了自己姓什么。
我的姥姥啊!!这腿!这腰!这脸!这是人类能有的建模吗?!单纯用文字完全想象不出来竟然能有人长成这样!大衍真是人杰地灵啊……
系统996看着宿主逐渐呆愣的眼神,瞬间觉得统生无望了:【宿主!别瞅了!!她可是终极大反派,杀人不眨眼!你再多看两眼,当心她生气把你眼珠子扣出来!】
畅月鑫猛地回神,双手捧起那块翠玉令牌,举过头顶:“殿下明鉴!我娘是畅云松,她给您写过信。我路上遇到劫匪,盘缠衣服都被抢了,实在没办法才出此下策翻墙的!我是来认亲的!”
萧崇晏走到主位上坐下,伸手接过福生递来的信笺扫了一眼。
“师傅确实在信里提过。”她声音清冷,尾音微扬,目光在这个灰头土脸、短发乱翘的少年身上打量了一圈,“她说你自幼在乡野长大,性子野。如今看来,倒真像个皮猴儿。”
“嘿嘿,殿下谬赞,谬赞了。”畅月鑫摸了摸后脑勺,左侧嘴角邪魅一勾,还……颇有些小得意呐。
【她是在夸你吗?啊!?个大傻子!】
系统996在识海里捂着胸口哀嚎
【完了完了,这演技太浮夸了,反派不起疑心6子就吃狗屎!我的KPI啊…我的转正啊…真是风雪压我两三年,左三年右三年,来来回回又三年呐!】
萧崇晏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忽然问:“你在乡下的时候,都学了些什么?”
畅月鑫精神一振,这题她会啊!立刻拍着胸脯开始吹牛:“回殿下!我会得可多了!上能爬树掏鸟蛋,下能进厨房做……不是,下能打拳劈柴!我有把子力气,武艺也懂点皮毛!只要殿下肯收留我,我绝对能指哪打哪!”
林武在一旁冷哼一声:“就这小身板,连我一只手都扛不住。”
“既然是师傅的女儿,本宫自然不会不管你。”萧崇晏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既然会些武艺,便留在东宫做个侍卫吧。阿武,人交给你,好好操练。”
“属下遵命。”林武虽然嫌弃,但还是抱拳领命。
“谢殿下!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畅月鑫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萧崇晏谢道。
这洪亮的嗓门,把旁边的福生吓了一跳,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这哪来的村妇,简直……粗鄙不堪!
出了正殿,畅月鑫美滋滋地跟着林武去侍卫处领衣服。
林武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东宫的差事不是那么好当的。既然殿下把你交给我,若是敢偷懒耍滑,或者有半点不轨之心,我绝不轻饶。”
“林统领放心!”畅月鑫一拍胸脯,眼神坚定,“我对殿下的忠心,那是日月可鉴!从今天起,殿下指哪我打哪!谁要是让殿下不痛快,我扒他一层皮!”
林武看着少年张牙舞爪的模样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很有气势!”
等林武转身走远,畅月鑫抱着发下来的玄色侍卫服,站在空旷的宫道上,终于忍不住仰天长笑。
系统996嘲讽道:【还扒人一层皮呢,刚刚还像个挎兜似的被人家拎起来就走。】
行了!好汉不提当年勇知道吗! 畅月鑫在识海里大声宣布,而且你不觉得我的演技非常好吗?996,咱们的卧底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她连看都没看出来!
996想起畅月鑫方才傻啦吧唧那样,治好了也是流口水的料。【确实,宿主自身优势极大,演技高超,我们一定可以早日功成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