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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疑心暗生，天降奇子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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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衍二十一年，重阳暮。
太和殿的血迹已被内侍擦洗干净，地面青砖看着光洁如常，可殿内残留的肃杀之气，久久不散。
满朝文武退朝时皆步履匆匆，无人多做停留。
今日太子当庭斩杀兵部尚书周庭芳一事传遍整座皇城。
萧崇晏换下染血外袍，只着一身素色内衬蟒袍，素带勒出利落的腰线，肩背劲瘦挺拔，玉冠端正，眉眼清俊。
少年脊背自然舒展，自带几分天然的矜贵傲气。
她脸上血迹有些还未擦净，一抹朱红落于眼尾，压着几分还未散去的戾气，明明年纪尚轻，威压却极为骇人。
王公公躬身立在一旁，低声请示。
“殿下，御书房传召，请您即刻入内见驾呐。”
萧崇晏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她知道父皇就今日之事必会起疑。
今日金銮殿这一刀，震慑朝野，也必然刺痛了这位身居高位的帝王。
一路行至御书房。
殿内陈设简单规整，无多余繁复装饰。萧泰明靠在软榻上，额间覆着凉帕，面色苍白，头疾未愈，精神看着极差。
听见脚步声，他并未抬眼，只淡淡开口。
“进来吧。”
萧崇晏步入殿中，躬身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萧泰明抬手，示意殿内所有人退下。
内侍宫人尽数躬身退出，关紧殿门，御书房内瞬间只剩下父子二人。
安静落定，萧泰明这才缓缓抬眸，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审视意味极重。
“今日朝堂，为何当众斩杀周庭芳？”
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压着沉沉的威压。
「因为这样很爽。」
萧崇晏垂手立着，姿态恭谨，应答道：
“周庭芳身兼兵部要职，私通外敌、贪墨灾银、构陷储君、非议国本。罪证确凿，儿臣当庭斩杀，以肃朝纲，以儆效尤。”
“儿臣并无逾矩。”
萧泰明看着她，沉默片刻。目光一寸寸地扫过她俊秀的眉眼。
“朕不竟知……皇儿何时变得这般杀伐决断？”
这句话问得极轻，却暗藏机锋。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我长大了你倒是来劲儿了。」
萧崇晏抬眸，神色不变。
“儿臣自监国以来，观朝堂乱象，看百官推诿。乱世需重典，姑息只会养痈为患。儿臣身为储君，为国除奸佞，是儿臣的本分。”
萧泰明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
眼前的女儿，太过陌生。
他记忆里的萧崇晏，体弱、安静、懂事、从不争锋。十三岁之前，温顺得像一团软云，事事依附皇权，依赖他，信任他。
可自她江南一行三年归宫之后，一切都变了。
性情、城府简直判若两人。
近日宫里宫外，流言四起，传得沸沸扬扬，只是无人敢在他面前提及此事。
流言只一句……东宫太子，未必是皇家骨血。
起初他只当是朝臣不满女子监国，刻意造谣生事。
可今日瞧见萧崇晏的行事愈发沉稳、狠辣。
这份心智手段，绝不是一个自幼养在深宫、体弱无争的公主该有的城府。
萧泰明指尖轻轻敲击榻边扶手，声音低沉缓慢。
“你压了御史台的折子三个月？”
萧崇晏眼底微动，面上依旧平静。
“是。”
“为何不报？”
萧泰明追问：
“储君监国，遇重臣作乱，理应第一时间禀告朕来处置。你私自压案，暗中布局，是何用意？”
句句试探，步步紧逼。
「……」
“父皇头疾缠身，久难理政，儿臣不愿琐事扰您龙体。且朝堂党派盘根错节，周庭芳背后牵连甚广，贸然上奏，只会打草惊蛇，让余党隐匿蛰伏，后患无穷。”
“所以你便自行决断，私设棋局，操控朝政？”萧泰明声音冷了几分。
「为何我的脊背时常酸痛，因为这些锅它又多又沉……」
“儿臣不敢，只为肃清蛀虫，稳住朝局。”萧崇晏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这番话条理清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竟无半分疏漏可挑。
萧泰明忽然话锋一转，似随口闲谈。
“你在江南这三年，都学了些什么？”
朝野上下，人人皆存疑窦。
那离宫三载，是储君身上最讳莫如深、扑朔迷离的一段空白过往。
萧崇晏答得平稳。
“读书、习礼、观民情、学吏治。闲暇之余，习强身之术，修心性定力。”
“何人教你？”萧泰明盯着她。
「我娘不让我告诉你。」
“隐世先生指点，母后也时常书信提点。”
萧泰明眸光沉沉。
“隐世先生？何方名士，能教出你这般杀伐的心性？”
问话步步紧逼，不留半点情面。
「笑话，这还用教？」
萧崇晏神色未乱：“是位山野闲人，不求功名，不问朝堂。学的是立身之道，治世之理，并无特殊之处。”
回答的滴水不漏没有破绽，没有慌乱，没有迟疑。
“罢了。”
皇帝语气放缓：“今日之事，虽略显刚猛，但确实镇住了朝堂乱象。你监国这段时日，并无大错。”
“但你要记住。有些东西，朕能予之，亦能夺之。切不可…操之过急，失了分寸。”
此言一出，威慑之意昭然。
「父子之间也要这么见外吗？心寒……」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萧崇晏躬身应声。
萧泰明看着她恭顺的模样，心底愈发复杂。
他曾经确实真心疼爱过这个女儿。
她幼时乖巧、温顺、黏人，是他众多子女里最懂事、最让他省心的一个。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份疼爱，慢慢被忌惮覆盖。
尤其如今流言四起，他心底那根刺，越扎越深。
他甚至分不清，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萧泰明挥了挥手。
“退下吧。往后行事，宜多思、慎断、知点进退。”
“是，儿臣明白。”
萧崇晏行礼告退，转身走出御书房。
殿门关上的一瞬，她脸上恭顺的神色，淡淡褪去。
御书房内。
萧泰明独坐榻上，头疾隐隐发作，太阳穴突突发疼。
他低声唤道。
“来人。”
王德福躬身入内，垂首低眉。
“陛下，老奴在。”
萧泰明眸光幽暗，声音压得极低：“让人去查。就查太子离宫三年，江南所居何处、师从何人、平日所行何事。”
“查得细一点。半点蛛丝马迹，都要报给朕。”
王德福心头一惊，不敢多问，躬身领命：
“是，老奴即刻照办。”
内侍退下，殿内再度空寂。
萧泰明抬手按着胀痛的太阳穴，眼底翻涌着无尽的猜忌。
纵使举止气度有几分相像，他还是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此刻，心里的疑窦彻底生根、发芽、疯长。
疑窦一经生根，便难以轻易拔除。
……
京城，东夜市。
长街的青石板被车马压得溜光，两边铺子一家挨着一家，酒旗茶幡在风里甩得啪啪作响，街道灯火通明。
“刚出炉的馅饼！皮薄馅大，一口流油嘞——”
“卖糖画！孙猴子、猪八戒，五文钱转一回！”
街角僻静的梧桐树下，一名青衣少年身形一晃，骤然驻足。
剧烈的眩晕席卷脑海，陌生的古街道、往来穿着古代粗布短打的行人，让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女大学生畅月鑫彻底懵了。
“我滴个乖乖啊，这是…这是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她明明记得，自己前一秒还在马路上。
作为苦逼的大四学生，她今天刚参加完一场秋招面试，被HR那句“回去等通知”就给打发出来了。当时正下着雨，她心情极度郁闷，活脱脱一个愤世嫉俗的二货青年。
然后，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雨幕。
一辆失控的轿车轮胎打滑，直接把她撞飞了出去。剧痛席卷全身，意识陷入黑暗前，她唯一的念头竟然是：
他大爷的，老子的毕业论文还没交呢……
街头吵吵嚷嚷，小贩扯着嗓门揽客，街坊邻居为几文钱争得面红耳赤，热气腾腾的烟火味直冲脑门。
还没等她搞清楚状况，一道陌生的系统音陡然在脑内响起，语气欢快得像是在播报开业大酬宾。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求职执念，权臣打造系统996已激活！正在载入世界线……】
【宿主您好！欢迎来到《东风破》小说世界！本统子将为您提供一站式权臣赋能服务，祝你早日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畅月鑫动作一僵，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失去意识前的画面：大雨滂沱的马路，被HR第38次拒绝的“回去等通知”，以及一辆失控的轿车把她连人带简历撞飞的惨状。
“我靠，我真被撞死了？”畅月鑫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发现完好无损。
【是的呢宿主！】996语气同情中透着一丝推销的意味，【您作为大四应届生，连续投了三百份简历石沉大海，死前对‘找到一份包吃包住、有五险一金的好工作’的执念实在太强了，灵魂波动直接冲破了位面壁垒！本系统就是被您的求职怨念吸引来的！】
【不过您放心！】996慷慨激昂地画起了大饼，【只要您完成主线任务，辅佐大男主三皇子登基，本系统承诺：大业告成之日，不仅为您提供大衍朝顶级编制让您封侯拜相，还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财务自由！这不比在现代当社畜香吗？】
畅月鑫动作一僵：“《东风破》？我竟然穿书了！”
【是的呢！您当前的身份是：大衍王朝隐士高人畅云松之女，也是当朝储君萧崇晏的小师妹。】
【世界背景加载完毕：本世界原是一本大男主权谋爽文《东风破》。】
【原著第一世正统轨迹：原东宫储君萧崇晏，是书中终极反派。她骄横跋扈，把持朝政，是男主三皇子萧崇禹登基前最大的绊脚石。一场宫变中，萧崇晏最大的底牌被揭穿——她根本不是皇家血脉。皇帝震怒，将其废为庶人。男主萧崇禹大获全胜。为极尽折辱这位曾经的储君，他将其纳入后宫。萧崇晏在深宫中受尽屈辱。三年后，萧崇晏不堪受辱，饮下鸩酒毒发身亡。男主则开启了千古明君的盛世之路。】
【检测到世界气运偏移：第二世、第三世萧崇晏逆势夺权登临帝位，天命之子萧崇禹惨遭败亡。系统任务：拨乱反正，辅佐正统帝王萧崇禹夺回气运！】
【小说剧情传送中……叮！剧情传送完毕。】
畅月鑫的脑袋顿时一胀。
良久才开口道：“你们这破书都轮回三世了还有什么修改的必要吗？”
系统996的机械音竟透着一股浓重的社畜气息：【宿主，这是系统总站规定的，我一个小小统完全左右不了啊，而且这个世界已经重开两回了，只剩下这最后一回逆天改命的机会了！我们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啊！】
“气运偏移……许是天道发现了真正的天命之子是萧崇晏。”畅月鑫在识海里翻了个白眼。“后两世的剧情不过是顺应天命罢了。”
【滴滴滴——！】
系统996瞬间拉响了警报，声音急得都快哭了：【统生不易啊……这是小统最后的转正机会了。完成了这次任务，我们就可以成为系统站的正式员工，到时候三千小世界的任务我们就可以随意选择啦！】
系统小光球突然伸出两只小胳膊，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发光的小手帕，正揩着鼻涕……
“ok…ok…”畅月鑫挤眉弄眼，小声嘟囔“不过，我一个普通女大学生跟他们这群智力变态对上，那跟鸡蛋碰石头，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系统996立刻换上一副“金牌销售”的忽悠语气，疯狂画大饼：
【别怕别怕！宿主放宽心！为保障你的生存几率，大厂福利早就准备好了！只要宿主按主线剧情行动，帮男主刷气运点，那些丰厚的新手奖励——武功秘籍、权谋点数，还有黄金万两，本统子绝对一分不少地发给你！保你在这个世界横着走！】
“早说啊，阿统！”畅月鑫的眼睛瞬间亮了，摩拳擦掌，“武功秘籍、黄金万两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就是单纯地热爱这份工作，享受工作中遇到的一切困难和机遇！”
在秋招中屡屡受挫的苦命大学生竟然在大衍王朝收到了第一份工作offer！
所以说，人啊永远不知道，谁会旺你……
畅月鑫双眼含情地望着系统光球……
“话说，阿统，”畅月鑫一边拍着身上的灰，一边疯狂试探，“既然咱们是正规雇佣关系，那这‘新手大礼包’的奖励丰厚吗？你会帮我在宫里搞个什么官职？有五险一金吗？单休双休？逢年过节加班有没有三倍工资？”
系统996的电流音明显卡顿了一下，仿佛后台正在疯狂运转处理这几个超纲词汇：
【额……这个……检索大衍朝律例……无“五险一金”相关条款。不提供单双休。逢年过节还需向皇帝 磕头……外加没有三倍工资。】
系统委屈巴巴地叹了口气，【你凑合凑合，咱争取早日干成正一品，自己给自己发工资行不行？】
真是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大叔，借个道！”畅月鑫利索地跨过菜筐，像个游侠一样挤进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一边走，一边在识海里点开了系统刚发放的“新手大礼包”。
脑海中金光一闪，一本泛黄的秘籍和一个青色小瓷瓶落入她手里。
【恭喜宿主获得：江湖一流轻功《踏雪无痕》秘籍×1，洗髓丹×1。已自动使用洗髓丹，宿主原身筋骨已重塑。】
畅月鑫只觉得浑身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通，之前那种空有肌肉记忆却不知道怎么使的憋屈感一扫而空，她现在觉得自己能原地起飞，去打十个八尺壮汉。
“阿统，咱们聪明人做事也得讲究点儿策略。现在东宫势大，男主势微。我直接去投奔男主，多半会被当成细作砍了。不如我假意去投奔萧崇晏，利用小师妹的身份潜伏在她身边，表面顺从她，实则暗中给男主当卧底，里应外合，岂不美哉？”
系统996飞速运算：【宿主计策极佳！潜伏路线生成。请即刻前往东宫。】
半个时辰后，皇城西角偏门。
禁军守卫森严。畅月鑫靠着刚下载的轻功，趁着两队巡防卫兵交接换防的空档，脚尖在宫墙上轻点两下，像只轻巧的燕子，翻进了皇城。
东宫正殿外，她理了理从杂役身上扒来的衣服，刚从柱子后探出半个头，一柄长刀就横在了她脖子前。
“什么人！”
声如洪钟，震得畅月鑫耳朵嗡嗡作响。
她顺着那柄刀往上看，好家伙，这女人起码有一米八五！高了她整整半个头啊！
一身玄色劲装被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手臂撑得紧绷，腰身却束得极窄，双腿修长有力。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不施粉黛，透着一股子浓烈的肃杀与野性。
此人正是东宫侍卫首领，萧崇晏的心腹，林武。
“别别别！大侠饶命！刀剑无眼啊！”畅月鑫立马举起双手，快速从怀里摸出一块翠玉令牌，“我是名士明檀山人畅云松的女儿，带着家书来投奔太子殿下的！”
林武剑眉轻蹙，冷冷盯着她，刀未收回：“明檀山人的女儿怎会是你这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我路上遇到劫匪劫道，衣服都被抢了，只能翻墙进来！”畅月鑫赶紧解释，顺带打量了一番林武，心里惊呼：我的天呐，这大衍朝的女子都这么猛吗？我干嚼一罐蛋白粉都未必能练成这样！
林武审视了她片刻，一把夺过令牌查验，确认无误后，这才将刀收回鞘中。
“规矩点，别乱看。”林武声音低沉，一把提起畅月鑫的后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拎进了正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