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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先战后胜,藏卫于暗 散朝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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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后的宫道风凉,萧崇晏并未回东宫,而是屏退了步辇,独自一人缓步走向了长春宫。
长春宫内,暖炉烧得正旺。
裴素婴没有像往常那样看书,而是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一局残棋。
听到门帘掀动的声音。
裴素婴抬眸,目光落在门口那道单薄挺拔的身影上,眼底瞬间漾起心疼。
萧崇晏跨过门槛的一瞬,紧绷了整日的神经骤然松开。
此刻她不再是运筹帷幄、震慑群臣的储君,她只是个归家的幼子。
不等开口,裴素婴已然起身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将虚弱的女儿轻轻揉进怀里,牢牢抱住。
怀抱温暖安稳,带着常年清雅的药香与温柔,足以容纳她所有疲惫与伤痕。
“又逞强。”裴素婴的声音带着几分心疼的责备。
萧崇晏静静靠在母亲肩头,紧绷的肩线彻底塌软,眉眼中透出几分少年人难得的乖顺与倦怠。
连日吐血内伤、朝堂强演虚弱、深夜布局杀伐,所有无人可见的煎熬,在此刻终于有了归处。
她轻轻闭着眼,小声呢喃:“阿娘,我好累。”
裴素婴心疼得收紧怀抱,轻抚她鬓边微凉的发丝,低声温慰:“累了,便靠着阿娘歇歇。”
母子二人相拥而立,仿若时间静止在了这一刻。
良久之后,她才扶着萧崇晏的肩,将人轻轻推开些许,拉着她微凉的手腕,扶她在软榻落座。
案上温着的参茶始终恒温,裴素婴亲手递到她掌心:“先暖身子。你今日金殿收网,看似大获全胜,实则是先战后胜,险中求赢,最是耗损根基。”
萧崇晏捧着温热茶盏,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四肢百骸,驱散体内寒滞与伤痛。她浅浅抿了一口:“我知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今日的赢局,是借势而为,并非彻底安稳。”
萧崇晏垂眸看着茶汤里的倒影,淡淡笑了笑:“这也意味着,我彻底站在了明处。老三虽然折了臂膀,但父皇为了制衡我,绝不会就此罢休。”
“所以你这片枯叶子剪得好,留出了喘息的时间。”裴素婴赞许地点头。
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了几分:
“只是,这盘棋你算无遗策,却漏算了一样东西……江南那边,你让林武带人去查,虽然动作隐蔽,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那批前朝余孽若是狗急跳墙,察觉到你连他们的底都摸清了,必定会拼死反扑。”
萧崇晏放下茶盏,眼底寒光一闪:“阿娘的意思是,他们会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兵法云:穷寇莫追。
不是不追,是穷途末路的敌人,最敢拼命、最敢反噬。但是当己方士气正盛,而敌人已是强弩之末,完全丧失抵抗能力时,就应该一鼓作气,彻底消灭敌人,取得完全胜利,不要给对方任何喘息和卷土重来的机会。
裴素婴点了点头,视线越过萧崇晏,落在了殿门外那隐约可见的玄色刀柄上。
殿外秋风猎猎。
畅月鑫左臂绑着雪白的绷带,伤势尚未痊愈,依旧悬着伤臂,单手按刀,静静守在长春宫门外。
如磐石伫立,寸步不离。
“那丫头,底子干净、心性悍勇、对你忠心纯粹,是你身边最锋利、也是最干净的一把刀。”裴素婴缓缓开口,字字郑重:
“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替你行暗事、替你挡暗刀,或许早已被各方眼线盯上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裴素婴收回目光,定定看着自己的女儿:
“崇晏,权谋棋局,不止在朝堂争锋,更是在暗处谋定。你能使用他人之勇,便要护佑他人的性命。皇城之内,肯以血肉替你挡刀的人,死一个,便少一个。”
萧崇晏沉默了片刻,似乎想起了那晚大火中,畅月鑫满身是血、死战不退的模样。
她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阿娘。”
裴素婴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柜边,取出一枚不起眼的黑玉令牌,递到萧崇晏手里。
掌心相贴,温热有力。
“这是裴家早年暗中收留的一些江湖暗卫。我本不想用,但眼下的局势,你身边不能只有林武一个人撑着。”
裴素婴按住女儿的手,掌心温热,语气却透着上位者的冷定,“带着它。接下来的仗,不仅要在朝堂之上打,还得在朝堂之下的暗处打。”
萧崇晏看着手心里的令牌,感受着母亲粗糙的掌心传来的力量。
“去吧。”裴素婴拍了拍她的手,“既然已经在天元旁边落了子,就该趁热打铁。把兵部彻底清洗干净,把老三的退路,彻底堵死。”
萧崇晏将令牌收进袖中,站起身,理了理朝服。走出长春宫的瞬间,她原本因为疲惫而显得有几分涣散的眼神,再次变得凌厉起来。
门外,畅月鑫正百无聊赖地用刀鞘在地上画圈,见萧崇晏出来,立刻站得笔直:
“殿下!”
萧崇晏看着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声线冷厉:
“畅月鑫。”
“带上你的刀,随本宫去一趟大理寺。”
“今日,我们去给韩大人……送个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