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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收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 江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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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雨夜。
一支没有任何旗帜、也未打太子仪仗的队伍,犹如一柄无声的长刀,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姑苏城外的漕运重镇。
三千京畿精锐早已换下了东宫宿卫的甲胄,扮作寻常的巡粮禁军,趁着夜色散入大街小巷,将几处不起眼的宅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武一身玄色劲装,雨水顺着她宽阔的肩甲往下淌。
她冷眼看着面前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没有半句废话,只一抬手。
“砰——!”
几名精锐直接撞开大门,林武大步跨入院中。
宅子里的家丁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冰凉的刀锋逼退到了墙角。
“你们是什么人?!这可是朝廷命官的私宅!”一个穿着锦缎睡衣的中年男人被惊动,刚从廊下跑出来,迎面便撞上了林武那如铁塔般的身影。
林武根本没理会他的叫嚣,单手一探,掐住那官员的后颈,猛地发力,直接将人死死按在了冰冷的青石地砖上。
“唔——”官员的脸被挤压得变了形,刚要张口呼救,一柄带着雨水寒气的长刀已经稳稳地贴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闭嘴。”林武的声音低沉如闷雷,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她甚至没多看那人一眼,转头对身后的亲卫下达命令:
“不审死士,不问纵火。去书房,扒暗格,搜火药转手记录和粮道往来凭据。只拿账本,别碰金银!”
“是!”
亲卫们如狼似虎地冲进书房,很快就传来了砸开木板和翻动书页的声音。
地上的官员吓得浑身发抖,还想挣扎着狡辩:“大人……下官冤枉……”
林武手腕微一用力,刀锋紧贴皮肉,逼出了一丝血线。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杀意乍现:
“下官?本官今日抓的,是私运火药的反贼!再多说一个字,就地割了你的喉咙,算作拒捕。”
官员瞬间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身体像筛糠一样哆嗦不止。
不多时,亲卫捧着一叠沾了灰的账册快步跑出:“统领,全在这了。都是走暗线倒手军粮和火药的铁证,牵扯到的中间经办人有七个。”
“绑了,套上麻袋。”林武收刀归鞘,声音冷硬,“分开关押,别走漏风声。”
她转过身,重新走入雨幕中。
这样的场景,这一夜在江南的几处隐秘宅院里同时上演。
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没有惊动任何地方衙门的公文。林武就像一头最沉稳的猎豹,只抓中间人,锁死账本,抓完就地秘密羁押。
这张无形的大网,在东宫那位病弱太子的无声操控下,正在江南的雨夜里,缓缓收紧。
临街的酒楼里,人声嘈杂。
畅月鑫坐在二楼靠窗的隐蔽角落,左臂还吊着绷带,用右手端着茶碗,像个落魄的游幕之士。
她看似在听楼下说书,注意力却全在脑海里。
系统996正亢奋得直冒火花:
【叮!宿主成功伪装投奔三皇子阵营,符合主线!奖励发放:推演谋略+15%!】
【叮!宿主正在梳理原著脉络,帮助男主扫清障碍,奖励:过目不忘buff生效!短时心智清明!】
畅月鑫面上不显,心里却乐开了花。
“阿统,你真是个大善统!这buff加的真给力!”
借着这“心智清明”的buff,她脑子里原本像乱麻一样的原著记忆瞬间清晰。
她反手从袖口抽出半张写好字的纸条,上面全是韩愈藏得最深的三条假账路线,以及一个备用替罪羊的名字。
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走到桌边,笑着问:“客官,买把梳子吗?”
畅月鑫随手把纸条压在茶碗底,推过去两枚铜钱:“不买梳子,买本破账册看看。”
货郎会意,不动声色地收走纸条和铜钱,挑着担子迅速没入楼下的人流,径直往东宫密探的暗桩而去。
畅月鑫美滋滋地嚼了一颗花生米,听着系统还在那傻乐:
【宿主干得好!等男主拿到这些线索,一定能重创反派!】
“是啊是啊,重创反派!” 畅月鑫在心里笑得直抽抽。
日头偏西,她结了账,拉低帷帽走下楼。刚走到巷口,一个东宫暗卫假装擦肩而过,往她手里塞了张字条。
畅月鑫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东宫独有的暗语:“东西已收到。殿下说,记你一功。”
她唇角一弯,把字条嚼碎咽了,拍拍手,晃悠着步子往暗处走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东宫依旧安静养病。
萧崇晏甚至特意让福生备了上好参药送往韩府,捎话:“韩大人为国操劳,本宫养病无力理事,朝中还要多仰仗大人。”
韩府,华灯初上。
花厅里丝竹声声,酒香四溢。
韩愈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白玉酒盏,身子向后靠在太师椅里,整个人透着股前所未有的松弛与张狂。
“大人,您再满饮此杯。”兵部郎中吴鹏喝得满面红光,举着酒碗凑上前,大着舌头吹捧。
“如今这京畿防务的差事落在了您的头上,兵部上下全凭您一句话!至于东宫那位……嘿嘿,我听说,这几日连咳血的帕子都换了三大筐了!”
坐在下首的孙礼赶紧剥了颗葡萄递过去,笑得眼睛都没了缝:
“可不是嘛!吴大人,您是没瞧见,前几日东宫连药渣子都往外倒了。依我看啊,这女人当家就是不行,遇上点真刀真枪的杀局,底子里的虚就全露出来了。如今啊,她就是个泥塑的菩萨,只能摆在那儿好看,半点实权也握不住了!”
“就是!一个病歪歪的女人,也配坐那个位子?”吴鹏一拍桌子,“大人,等咱们三殿下的大事成了,这朝堂上,还不是您老一人说得算!”
韩愈借着酒劲,听得浑身通泰,哈哈大笑起来。他一口饮尽杯中酒,将酒盏重重磕在桌上,带着几分醉意,狂妄地摆了摆手:
“哎,话不能这么说。太子毕竟是储君,咱们做臣子的,还是要给几分薄面的。她既然病了,就该好好在东宫养着,别出来操劳国事了。往后这朝堂上的风雨,有本官替她挡着,她只管做个清闲的病弱储君便是!”
满堂哄笑,觥筹交错间,似乎那九五之尊的位子,已经唾手可得。
画面一转,东宫书房。
窗外秋雨淅沥,屋内燃着安神的沉香,静谧得没有一丝杂音。
福生躬身立在案前,将密探刚递回来的情报轻声说了,原封不动地将韩愈那句“做个清闲的病弱储君”复述了一遍。
末了,他满脸不忿地撇了撇嘴:
“殿下,这韩愈简直是得意忘形,真该让林统领现在就去拔了他的舌头!”
萧崇晏披着素白的大氅,脸色依旧苍白。
她并没有动怒,甚至没有放下手里正在把玩的白玉棋子。
她低头看着棋盘,指尖轻轻一推,一枚黑子“啪”地落在天元位旁边的位置,瞬间断了白子的一条大龙。
“让他说。”萧崇晏眼底映着烛火,语调淡得像一潭死水,“他既觉得本宫是泥菩萨,便会把所有的底牌都摆到明面上来。”
她看着棋盘上那条被死死困住的白子,唇角微勾,吐字极轻:
“骄兵必疏,疏则易败。”
如今所有人都在等一件事……等太子伤好之后,暴怒追查东宫刺杀、追究死士一案。
三皇子、韩愈、一众党羽,全都把防备重心放在“谋逆刺杀”上,提前备好说辞、找好人证、想好如何把锅推给不知名的乱党。
他们自以为算无遗策,把所有的防线、人证、说辞,全都死死钉在了“如何应对追查刺杀”上。
然而,他们防错了方向。
东宫的杀机,根本不在金銮殿上的嘴仗里,而是在他们扎根最深、最引以为傲的兵部与江南粮道里。
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萧崇晏要让他们在自己最得意的防区里,死无葬身之地。
这日,清晨。
金銮殿外的晨钟照常撞响,百官按品级次第入朝。
三皇子萧崇禹站在前列,面上带着几分哀戚,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向大殿入口。
韩愈跟在后面,低着头,嘴角却隐隐透着股一切尽在掌握的稳操胜券。
“殿下这伤,怕是还得养上个把月吧?”有官员低声交头接耳。
“可不是,听说连床都下不来。今日早朝,怕又是见不着人了。”
内务府总管一声高唱:“上——朝——!”
百官叩拜,皇帝坐在龙椅上,正准备按部就班地听政。
就在这时,大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却极稳的脚步声。
晨光从殿门外斜打进来,勾勒出一道修长挺阔的剪影。满朝文武下意识地回过头,瞬间,整座大殿鸦雀无声。
萧崇晏一步一步跨入殿门。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其周正的玄色朝服,玉冠束发。
那张脸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甚至隐隐透着久病未愈的青灰,每走一步都显得脚步略缓,仿佛随时都会被那身略显厚重的朝服压垮。
可当她走到大殿中央,站定的那一瞬,她抬起眼眸,那双凤目扫过阶下群臣。
没有半分虚浮之气。沉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冷得让人骨头缝里直冒凉气。
三皇子的眼皮猛地一跳,韩愈的手也僵在了袖中。
她没有提爆炸、死士,更没提那日的刺杀。
只从容出列,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父皇,儿臣今日前来,不为私仇,只为匡扶大衍社稷。有一事,儿臣不得不查……半年前北境修渠所用火药失窃一案,以及江南数处粮道接连出现的军粮亏空。”
满殿瞬间一静。
韩愈脸上的笑意僵住,心头猛地一沉。
萧崇禹后背骤然冒起一层冷汗。
还没等他们反应,大理寺卿张廷捧着厚厚一摞卷宗出列。
内侍将那些封存的物证一一呈递到御前:
江南各地盖着官印的粮账抄件、秘密羁押的中间人供词、火药转运转出的路线残迹、韩愈门生往来的密信,甚至还有几丝牵连前朝余孽的隐秘线索。
“陛下,桩桩件件,环环相扣。”张廷苍老的声音在大殿回荡,“非是一次失窃意外,而是长期串通倒卖、贪腐分赃,借火药牟利,暗中资乱!”
“陛下!这是诬陷!”
韩愈猛地出列,膝盖重重砸在金砖上,膝行两步,声音急促得变了调:
“臣冤枉啊!这定是有人刻意构陷!臣对陛下、对大衍忠心耿耿啊!”
他哆哆嗦嗦地抛出原本准备好的那套“流寇乱党”的说辞,试图把水搅浑,可那些背得滚瓜烂熟的借口,在那一堆堆铁证面前,显得极其苍白可笑。
他拿着笏板的手抑制不住地发抖,像筛糠一样。
萧崇晏微微垂眸,语气依旧温和,却不带半分退让:
“韩大人劳苦多年,本宫本不愿追究旧账。可火药能流去京中酿成东宫之祸,军粮能流入不明之人手里养私势,这已不是一己之过,是置边关安危、天下百姓于不顾。私恩可放,但…国法难容。”
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国法难容”四个字,像四把重锤,狠狠砸在韩愈的心口。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转头哀求地看向三皇子。
可三皇子此刻自身难保,连头都不敢抬。他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哪句话把那火引到自己身上。
龙椅上的皇帝,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皇帝死死盯着案上那些“暗中资乱”的证词。
他能容忍臣子贪些小利,能容忍儿子们为了皇位暗地里使绊子,却绝不能容忍有人私囤火药、串联外部势力动摇他大衍江山!
“砰!”
皇帝猛地抓起御案上的镇纸,狠狠砸在金砖上,碎裂的玉石崩到了韩愈的脚边,吓得他浑身一哆嗦。
“韩愈!”皇帝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雷霆之怒:
“削去太子太保衔,革去一切职务,即刻下狱候审!”
“兵部涉事官员逐一勘问,有实据者一律罢黜!”皇帝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底下噤若寒蝉的群臣,“江南粮道全线清查,主事官员就地撤换,由东宫派人督办!”
“臣等遵旨!”满殿呼啦啦跪倒一片。
旨意落下,尘埃落定。
三皇子安插在兵部、江南的大半羽翼,一夕之间竟被连根拔起。
朝堂之上,人人看得心惊肉跳。
那些方才还在等着看东宫笑话、以为太子是被吓破胆的朝臣们,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站在大殿中央、依旧显得有几分病弱之态的萧崇晏,好似看见了厉鬼阎罗,只觉得她的骨头缝里都在往外渗着寒气。
散朝之后,宫道风凉。
萧崇晏独自慢行,一身甲胄的林武大步从后面跟上来,铁靴踏在地砖上铿锵作响。
她走到萧崇晏身侧半步的位置,确认四周无闲杂人等后,那张冷硬的脸庞终于露出一丝痛快的神色,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掩的激动:
“殿下,成了!”
“韩愈一党连根拔起,三皇子半个臂膀都断了。”
萧崇晏停下脚步,抬眼望向远处层叠的宫阙飞檐。秋日的阳光刺眼,她微微眯了眯眸子。
“还只是剪了片枯叶子罢了。”她拢了拢被风吹起的袖口,声音清淡,“只要三皇子一党的主干还在,这盘棋就还没下完。”
皇城根儿的另一侧街角,人来人往。
畅月鑫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斜靠在一个馄饨摊的棚柱旁。她远远地看着那支代表着储君的依仗缓缓驶过主街,直到消失在街角。
就在此时,脑海里的系统996像过了年一样,疯狂刷屏,机械音都快破音了:
【叮——!大捷!大捷啊宿主!韩愈下狱,兵部和江南粮道大换血!您成功清除了大量阻碍男主夺嫡的朝中势力!主线推进大成功!】
【奖励发放:宿主身体素质小幅强化!高阶战场推演术已入脑!另额外奖励一次紧急保命技能!】
【宿主!你真是太棒了!只要按这个节奏,等三皇子登基,您就是从龙之功的第一权臣!咱们的未来一片光明啊!】
畅月鑫垂下眼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抬起左手,拇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嘴角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阿统,你慢慢算你的剧情,我慢慢做我的权臣。我们主统二人都有美好的未来!”
“老板,结账!”畅月鑫摸出两枚铜板拍在桌上,转身没入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