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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灌醉 把攻灌醉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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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衡雾是医生这件事,边奇自然而然就接受了。
也是,如此正经古板多管闲事的一个人,是得适配个正经严肃的职业。
边奇不能接受的是,为什么在衡雾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全家都要围着坐一圈盯他看。
边奇如坐针毡地虚浮在他家沙发上,紧紧盯着自己的伤口。就目前这个情况,它是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前面是个七八岁大的Alpha小孩,正是狗都嫌的年纪,他问:
“你到我们家来干什么?”
被他那高大的Alpha爸爸狠狠弹了一个脑瓜崩:“臭嘴!”
“小铃铛,爸爸平时怎么跟你说的,来者是客,做人要有礼貌,快跟叔叔道歉。”衡雾头也没抬,一边夹玻璃渣一边训斥孩子。
狗嫌的小孩往他的Alpha爸爸身边靠了靠,嘴一撇,甜甜道:“叔叔对不起~”
边奇:“……没事。”
想他还是个离“而立”都还差十一年、神采飞扬的大好青年,也就是沾了结婚早的晦气,居然被叫成叔叔。
他恨不得穿上一身的窜天猴炸穿他们家屋顶飞出去,再也不要回来。
“那个……谢谢你们啊。”边奇想到进人家家门前说的刻薄话,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脑袋又要嗡嗡响起来了。
“这算什么,举手之劳而已。”Alpha顺过茶几上的水杯递给小孩,随口说道。
他看血渍不顺眼,还想让边奇把衣服脱下来给他洗掉,边奇惊恐地百般推辞才悻悻作罢。
一家子大善人,边奇尴尬不已,早知道使劲跑两步,未必跑不过轿车。
“幸好,差一点就割到肌腱。”衡雾取出家用的针线包,消过毒之后进行缝合。
从清创到缝合整个过程,竟没有一丝感觉,边奇在衡雾不断释放的安抚信息素中逐渐放松下来。
衡雾莞尔一笑:“不痛吧。”
木本曼陀罗2级显化天赋:[精准麻醉]
边奇僵硬点头,不痛,谢谢。
手掌心被温柔缠上干净整洁的绷带,他木讷抬头,看见小孩跳到了沙发靠椅上,百无聊赖地拢Alpha的头发,拢成一个刺。Alpha一脸无奈,却也没训斥,深深叹了口气,自己先笑了。
“爸比,看老爸的头发。”听着就是被宠坏的嬉笑声。
衡雾弯着嘴角走上前,捏捏小Alpha的鼻子:“刺猬呀。”
和煦的朝阳透过窗户打在三人的侧脸上,边奇愣愣坐在阴影的一侧,完全是误闯桃花源的局外人,看得他眼眶微微发酸。
他赶紧低下头去,乞求不要有人注意到这颗丢人落魄的内心。
“那个,今天谢谢你们啊。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边奇慢腾腾起身,一个人走到阳光下。
冬日暖阳温暖了凉寒的身躯,他舒展了身子,将冒芽的自卑连带着眼底流不出的泪水一起掐掉:“我回去还有点事,不打扰了,日后有机会再聚。”
“好啊。”衡雾欣然答应,一点不做强迫的挽留,“反正日子还长着。”
Alpha主动递给他一张名片:“有事联系。”
边奇点点头,认真接过名片。他知道这张卡片多半不是给自己的,但他愿意代劳。
名片上的头像旁简单的三个字“白元良”,名字下面公司名字边奇有点眼熟,叫丰禾仓,之前在孔凌的合同上瞄到过。
这个公司的规模没有归源大。
归源是边奇看着孔凌虹吸身边各种资源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在苍梧一手遮天。但他从不被允许插手公司业务,边奇在脑海里反复咀嚼这三个字,终于在记忆角落里翻出点东西来。
好像是港口周边负责物流供应的一家公司,归源有他们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算半个附庸。
这么说来衡雾的善意也并非不无理由了,边奇反而松了一口气。
常常不计回报的善意才是给人压力的,如果善良无以为报,便会形成难以言喻的隐性压力催人逃避。
一只脚刚迈进家门,他就如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沙发上动不了了。
沙发很柔软,却也极扎人。这座房子里所有的家具尽数化为根根尖刺,寒厉的锋芒直指边奇,无声质问他的无能、卑劣、不知好歹。
他太想离开了,想到等不及寄希望于一个还不知道会不会继续升级的腺体上。
恹恹起身,未受伤的手对着镜子摸向后颈来自孔凌的鸢尾花标记,抵住那一块的皮肉,像是要剜去什么肮脏的烙印一样,狠狠挠下来。
鸢尾花上立刻出现四道鲜艳的红痕,剧烈的疼痛在后颈炸开。Omega的腺体十分脆弱,细微的疼痛落在腺体上都会被成倍放大,如同越过了皮肤屏障,直捣血肉。
然后从腺体开始,劈向四肢百骸。
衡雾的麻醉药效早就过了,他一时腿软,没有承受住这惊人的疼痛,跪了下来。很久之后,边奇的双瞳慢慢恢复清明,伸出手一看,指甲缝里溢满鲜红。
他不禁厌恶自己。
他厌恶沉溺于孔凌的容貌,厌恶一成年就上赶着将柔软的腺体暴露在Alpha的利齿之下,厌恶97%契合度所降下的生理性惺惺相惜的惩罚。
更厌恶这股难以言喻的弱小,弱小到只能依靠自伤腺体来减轻对他的雏鸟情结。
“有病。”他自嘲笑道。
但是这一挠,突然将那浑浑噩噩不知所云的脑瓜子痛清醒了。撑着柜门一下两下地想站起身,显而易见地失败,全身的力气都在刚刚那一下被抽空。
边奇干脆换个方向坐下来靠在柜子旁,休憩的同时,趁着还没有再度闻到令人上瘾的鸢尾气味——一旦闻到了,所有自以为是的训诫箴言,对孔凌的憎恶怒骂都会顷刻化为乌有——收拢心神,聚焦于层层疑云的前路。
很不幸的,边奇生理上的年龄是十九岁,心里那具时间的齿轮却在孔凌的滋养下生了锈,卡了一圈又一圈,没跟上身体的成长速度。
他被豢养至此,对外界知之甚少。
但是又正应处于血气方刚无所畏惧的年纪。这几天,他碎裂一地的自尊随着逐步拔起的脊梁骨,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整回来。
孔凌回到家的时候,哪里都找不到边奇,没有热气腾腾的饭菜和明亮的灯光,没有Omega亮如曜石的黑豆眼,整个屋子空荡得诡谲。
最后是在飘香四溢的阳台上找到了他,小小一只抵在阳台的边角,与绿植为伴。受伤的手搭在一条支起的长腿上,后颈用酒精简单消了毒,除了酒精倒上去那一下想死,现在不怎么疼了。
另一只手里握着喝了一半的荔枝酒瓶,见孔凌掀开窗帘,目光落在伤手上,主动移动酒瓶,刚好遮住他心疼的视线。
边奇的酒量好得出奇,大概是因为信息素的原因,体内的解酒酶相当活跃,红得白的甜的苦的统统下肚,千杯不醉。这是他为数不多胜过孔凌的地方。
与其谈胜过,不如说是碾压。孔凌是个相当不幸的一杯倒,4级的基因也改不了娘胎里带的缺憾。
“手没事吧。”孔凌的眼睛有些发直,同味不同源的荔枝酒气味涌进鼻腔,高契合度禁锢的是两个人的灵魂。
如果两个人不依赖任何情感基础,全凭腺体的本能依恋,这样的爱还算是爱吗?
“没事。”边奇扭过头,不去看他。不知怎的,他的脑海中竟浮现出上午衡雾一家温馨的笑容,那笑容深深刺痛了他。
孔凌蹲下身,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长条绒布盒子:“打开看看。”
边奇睨了一眼,继续闷了一大口酒,好一个道歉礼物。
见小蛇没有反应,大概是真的很生气,孔凌没有计较。下班的时候他比萧万全先看见了破碎的车窗和地上干涸的血线,就知道边奇没有及时下车。
边奇身上没带手机,蛇又不耐热,他都能想象出小蛇像一只脱水的宠物奄奄一息闷在车中的凄惨模样,不免一阵心疼。
亲自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串打磨精细的珠宝项链,但极光星石版。它竟然在一日之间吸足了所需的海量热量,此刻褪去了拒人千里的极寒手感,显出温良又安静的翠绿。
他取下项链亲自戴在边奇脖子上,边奇不悦地挣扎了两下,被轻易按住了。
拨开颈侧的碎发,四道鸢尾花瓣上的红痕出现在孔凌眼前,他系项链的手顿住,而后若有若无地轻触红痕,心里升腾起荒谬的怒火。
“什么意思?”但他难得耐住了性子,低声问。大概这次真的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了,问话的同时,还在释放海量的安抚信息素。
正是这道令人痛恨的气味,爱与恨像两条交缠的毒蛇,尽情绞在身上,身体的疼痛减轻了,心却不会比现在更疼。
“就那个意思。”边奇的手伸进口袋,掏出白元良的名片。
见孔凌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边奇轻哼一声:“他是有家室之人。今天上午他的Omega帮了我,你要是认我腺体上的标记,能提拔就提拔吧。”
孔凌沉默几秒,选择顺着他把话接下去。
“提拔要考察个人能力,不是你一句有恩于你就能说得算的。”
“随你,话我带到了。”
边奇拍开孔凌的手,扯下价值连城的项链,随手甩在地上。
他将剩下半瓶酒递给他,“喝吧。你不是喜欢我的信息素吗,喝。”
第二日是周日,无需上班,以往边奇邀请孔凌喝酒,他偶尔会同意。但是这次孔凌没有接,只是看着一脸颓唐的边奇,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护了这条摇头摆尾的小蛇六年。毫无疑问他是爱边奇的,但是除了爱,还有另一种极度隐秘而愤怒的情感,甚至有时候这种情感盖过了爱意,光是看着他无辜的双眼,就会生出无助的悲凉。
边奇既是他的挚爱,又不是他的挚爱。
边奇升级这件事,他一点也不奇怪,如果世界上总要有人打破等级铁律的桎梏,那这个人只能是边奇。
因为他并不天然就是1级。孔凌早能料到,或者是期盼有这么一天。只不过这件事被好好瞒了下来,当初做等级检测的那个医院,拿到检测报告的第二天,他就派人黑进了系统。
而他不期盼的是,边奇恢复记忆。
还好没有恢复,孔凌暗自松过很多口气。能升级,记忆却不恢复,这样就很好。
只要不恢复记忆,那些血腥的、绝望的、足以摧毁人意志的过去,就永远不会找上门来。
“你等着吧孔凌,等我升级变强,第一件事就是离开你。”边奇冷着脸执意要他喝下去,好像喝醉他心里就能舒坦似的。
听见这话,孔凌反而放松了。
这话的服软意味很明显了,等着他升级,言下之意就是现在无计可施。而若他真的升回4级,可现在能比肩孔凌的人寥寥无几,他还真想试试4级的紫晶蟒有没有本事吞得下蝴蝶。
不再犹豫,他接过酒瓶一饮而尽,当做对小蛇的赔礼,甘甜的荔枝酒荡气回肠,雪白的脸颊迅速浮起一层红晕。
很久以后,边奇偶尔想喝酒解馋,命令孔凌陪着他痛快时,才蓦然发现自这以后,孔凌再也没有沾过一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