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她站在光的背面》空落落y

4、自动贩卖机旁边 文化祭

　　文化祭那张画卡住了。
　　方框和两条桌沿的线画完之后，绫川在纸前面坐了两个下午，什么都没往上加。不是不想画，是不知道桌子上面该放什么。老师给的题目是“日常”，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关东煮锅、自动贩卖机、便利店台阶上晒太阳的猫，画哪样都觉得差点什么。差的那点东西她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对。
　　周三下午没课。她在画室坐到三点多，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了一声。桌上那杯水早就凉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换了件外套出门，没想好去哪儿，就是觉得得走一走。
　　沿着住宅区那条坡道往下走，经过博士家的时候门关着，窗帘拉了一半。再往下走两个路口，有个小公园，公园入口旁边立着一台自动贩卖机，白色的，灯管有一截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地闪。她走过去，摸出硬币，按了一罐热咖啡。机器嗡了一声，罐子滚出来，烫手。
　　她蹲在贩卖机旁边的台阶上，把罐子换了两只手，等它凉一点。
　　公园里没什么人。滑梯上空的，秋千被风吹得晃了两下。长椅上坐着个戴帽子的男的，低着头看手机，旁边搁着个黑色运动包。他坐的位置离公园后门很近，后门外是一条窄巷子，通向车站北口那片。绫川看了一眼，没多想，视线收回来。
　　“绫川？”
　　抬头。萩原研二站在公园入口那边，手里拎着个便利店的袋子，外套搭在胳膊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他看到她蹲在贩卖机旁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很自然地停在两步远的地方。
　　“你蹲这儿干嘛。”
　　“等咖啡凉。”
　　“热咖啡不喝热的？”
　　“烫。”
　　萩原笑了一声，没再问，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他那个便利店的袋子看着挺沉，里面好像装了几罐饮料和一两盒便当。他把袋子换了个手拎，视线落在她手上。
　　“你手怎么了。”
　　绫川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虎口偏下的位置有一道细口子，不深，但周围有点红，大概是上午削炭笔的时候蹭的，什么时候蹭的她自己都没注意。
　　“不知道。蹭的吧。”
　　“你等会儿。”萩原把便利店袋子放地上，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是个小小的透明塑料盒，里面装着几张创可贴，独立包装的，不是随便塞在兜里那种皱巴巴的。“手伸出来。”
　　“不用，就一道——”
　　“伸出来。”
　　她把右手伸过去。萩原撕了一张创可贴，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口子，把创可贴横着贴上去，正好盖住，贴得挺平，没留气泡。他的手指有点凉，碰到她虎口的时候很快收回去。
　　“行了。画画的人手上有口子，沾了颜料容易发炎。”
　　“你随身带创可贴。”
　　“车上备的。有时候现场用得上。”他说完这句话停了一下，好像觉得说多了，补了一句，“平时也用。”
　　绫川没追问。她收回手看了一眼那张创可贴，普通的肉色，边缘压得很整齐。
　　“你怎么在这边。”她问。
　　“刚下班，路过。买了点东西。”他拍了拍地上的便利店袋子，“我住得不远，走过来也就十分钟。”
　　“哦。”
　　“你住这边是吧。以前不知道具体哪栋，现在知道了。”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记一条日常路线。
　　咖啡凉得差不多了，她打开拉环喝了一口。萩原还站着，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没有坐下。他看了一眼公园里面，视线从滑梯那边扫到长椅上那个戴帽子的男的，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你画得怎么样了。”他问。
　　“卡住了。”
　　“卡哪儿了。”
　　“不知道桌子上该放什么。”
　　萩原想了想：“你平时桌上都放什么。”
　　“水杯。颜料。笔。”
　　“那你画那些不就行了。”
　　“太普通了。”
　　“普通不好吗。题目不就是日常。”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像在给建议，更像随口一接。
　　绫川没接话。她又喝了一口咖啡。
　　公园后门那边传来一点动静。那个戴帽子的男的站起来了，拎着黑色运动包往后门走，步子不快，但在后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长椅。长椅上没人，他看了一眼就转回去了，继续走。后门外那条窄巷子拐个弯就是车站北口。
　　萩原的视线跟着那个男的走了两秒，然后收回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看了一眼手表。
　　“我得走了。还有份报告没写完。”
　　“嗯。”
　　他拎起便利店袋子，走了两步又回头：“那家画材店的赭石你买了没有。”
　　“买了四支。偏红。”
　　“古贺跟你说了吧。”
　　“说了。”
　　“那就行。”他摆了摆手，沿着坡道往上走。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回去走大路。天快黑了，那条巷子没灯。”
　　“嗯。”
　　他走了。背影缩进路边的围墙后面。
　　绫川把咖啡喝完，罐子扔进回收箱。站起来的时候往公园后门方向看了一眼，那个戴帽子的男的已经不见了，巷口空着。
　　她走的大路回去。经过博士家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电视声，窗帘拉开了一半，灯亮着。她没停，直接回了自己家。
　　画室那张画还在原地。她站在前面看了几秒，把手上那张创可贴边缘压了压，坐回高凳上。拿起笔，在方框里画了个弧线，像杯子的把手。画完看了看，又加了一个矮一点的弧线。两个杯子，一个高一个矮，并排放在桌上。
　　画完退后两步看了一眼。比之前好一点。至少桌上不空了。
　　她把笔放下，去厨房热饭。等微波炉转的时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搁台面上，想起萩原走之前说的那句“你回去走大路”，脑子里闪了一下公园后门那个戴帽子的男的回头看了一眼空长椅的动作，她没再想。
　　微波炉响了。她把饭端出来，坐在沙发上吃。电视没开，就剩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冰箱的嗡嗡声。
　　吃完洗碗的时候水流冲过右手虎口，创可贴边缘翘起来一点，她用毛巾按了按，又贴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