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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不速之客 月底的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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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的最后一天,下起了大雨。
放学后,绫川被困在了波洛咖啡厅。雨下得太急,她没带伞,只能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看着窗外灰蒙蒙的街道打发时间。
店里没什么人,安室透在吧台后面用一块软布擦拭高脚杯,玻璃摩擦的声音很轻。
门外的风铃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响动,玻璃门被推开,带进了一阵夹杂着水汽的冷风。
一个男人收起黑色的长柄伞,立在门边的伞架上。他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深灰色风衣,微卷的深褐色头发一丝不苟,连皮鞋上都沾着雨水,却依然步伐稳健。
白马探径直走到绫川桌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我不喜欢下雨天。”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寒暄,而是微微皱着眉头,将一块叠得方正的男士手帕递到了绫川面前,“你的肩膀湿了。”
绫川看着那块手帕,没有接:“你不是下个月才回来吗?”
“提前了。因为有些事,比预想的要复杂。”白马探见她不接,也没有收回手,只是将手帕放在了她手边的桌面上。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她放在桌上的速写本,“而且,我在警视厅看那张透视扫描图的时候,正好听到高木警官跟父亲汇报,说有个画师帮忙看出了画布底下的秘密。顺着查了查,发现那个画师是你。”
绫川的手指在温热的牛奶杯上停住了。她没告诉过白马这些,但以他父亲的权限,查到并不难。
“所以,你提前回来是为了审问我?”绫川的语气冷了半度。
“是想确认你有没有把自己卷进危险里。”白马探靠向椅背,目光笔直地看着她,带着那种侦探审视线索时的锐利,“你替本堂看了画,你发现了画布底下的秘密,你甚至还去了一趟画廊的仓库。绫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旁观者?”
“那是警察的工作。”她淡淡地回了一句。
“可你比警察先看到了。”白马探俯身向前,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低声音,“本堂瑛海在求救,但这幅画被不该看的人看到了。顺着这条线查到画的人,随时会有麻烦。所以,我建议你离那家人远一点。不管是本堂瑛佑,还是那个画材店的老板。”
“白马。”绫川抬起眼,毫不退让地对上他的视线,“你刚回东京第一天,就来给我下命令,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白马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了一丝无奈:“抱歉。大概是习惯了跟警视厅的人用这种语气说话。我只是作为世交,给你一个忠告。”
“咳咳。”
吧台后面传来一声清嗓子的声音。安室透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
“抱歉打断二位的叙旧。”安室透将咖啡放在白马探面前,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服务生微笑,“这位客人,您的黑咖啡。”
白马探转头看向安室透,眼神微微一凝。
“谢谢。”他端起咖啡杯,但没有喝,而是看着安室透转身离开的背影。
“那个服务生……”白马探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不是普通人。他的手太稳了,而且刚才我们在说话的时候,他的视线有三次通过吧台的镜子落在我们身上。”
“你太敏感了。”绫川拿起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三明治。
“这叫直觉。”白马探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展览的邀请函,推过去,“下个月初,东京都美术馆。你来看看吧,散散心。离米花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远一点。”
“我会考虑的。”
白马探没有强求,他站起身,理了理风衣的领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雨停了。”绫川指了指窗外。
“那好,美术馆见。”白马探没有纠缠,转身走向大门。推开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吧台,正好与安室透抬起的目光撞在一起。白马探微微点头,撑开黑伞,走进了雨后的街道。
绫川坐在原位,看着桌上那杯黑咖啡。
晚上,平次的电话打了过来。背景音里是警视厅嘈杂的声音。
“辻村的资金流向查到了。他五年前拿了一笔巨款,是从一个海外的离岸账户打过来的。”平次的声音很急躁,甚至带着点火气,“他在替人洗钱,白鸠诊所只是冰山一角。现在警视厅怀疑,那个空壳公司背后,有更深的水。”
“嗯。”
“你听起来不太惊讶?”平次顿了一下,语气突然变得警惕起来,“你那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白马今天来找我了。”绫川看着桌上那杯黑咖啡,杯子里的液体已经凉了,“他让我离本堂和你远一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声冷笑。
“哈?”平次的声音猛地拔高,“那小子算哪根葱?他一个在伦敦泡咖啡的,跑来东京发号施令?他以为他是谁?”
“你冷静点。”绫川揉了揉眉心。
“我冷静个屁!他让你远离,你就打算听他的?”平次的语气里明显带着吃味,“我在这边跑断了腿查案子,他跑过来装什么护花使者。我明天就过去,我倒要看看他能查出什么花来。”
“平次。”
“你别管了。早点睡。”平次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手机又响了。是松田阵平的短信。
“听说白马家那小子回来了。他有没有在你面前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绫川回:“还行。比你们正常点。”
“切。”松田回得很快,“这小子看着彬彬有礼,切开里面绝对是黑的。他有句话没说错,离那个本堂远点。有什么直接跟我说。”
绫川看着屏幕,没有回复。
她坐回画架前,看着今天画的那幅未完成的门。
她拿起笔,在门缝的地方,画了一双探出来的手。没有画脸,只有那双试图推开门的手。
画完。她把笔搁下,看着画面。这一次,她觉得画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