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无法判定》nnn蜜蜡

7、贱阱塔 第三场考试

　　第三场考试的考场是一座矗立在荒地上的高塔。飞艇降落以后，考官宣布：七十二小时内抵达塔底，便算合格。至于怎么下去，一个字也没交代。

　　莉奥拉望着塔壁，一个试图沿外壁攀爬的考生还没下降多远，便被突然出现的飞行魔兽叼走。她不由得后退半步，那人消失的地方空空荡荡，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事，却仍然无法习惯。

　　小杰最先发现地砖下藏着机关。几个人分头寻找入口，先后落进同一间石室；莉奥拉最后下来，刚站稳便看见墙上的装置亮起。只有凑够五个人，腕表才会启动。通过路线由多数票决定，即使投了反对票，也不能脱离队伍单独行动。

　　“简单，不就是少数服从多数吗？”雷欧力说。

　　“还包括少数承担多数的选择。”莉奥拉戴好腕表，先看了一遍说明，“如果我们选错，五个人就得一起倒霉。”

　　第一处岔道的两扇门几乎没有区别。雷欧力倾向于走左边，奇犽觉得右边也一样。酷拉皮卡检查了墙缝，小杰则蹲下来观察地上的划痕。莉奥拉原本想立即猜一个答案，想起此前自己在门琪的考试里吃过的亏，便先等他们说完。最后五人投票，门顺利打开。

　　他们很快来到一座横跨深渊的竞技场。对面站着五个披斗篷的囚犯，领头的男人摘下兜帽，露出结实的脖颈和头顶的伤疤。他叫贝多特，宣称他们负责阻止考生下塔。双方逐一派人交锋，先拿到三胜者通过；囚犯每拖住考生一个小时，便能获得相应的减刑。

　　莉奥拉注意到贝多特说“拖住”时，故意看了一眼倒计时。她侧过头对同伴说：“他们未必要打赢，只要我们迟迟走不了，对他们就有好处。”

　　贝多特要求第一场进行死斗，以一方死亡或认输为结束条件。雷欧力皱起眉，小杰还在观察对面的身形，莉奥拉却转向奇犽。

　　“你愿意先上吗？”

　　“为什么找我？”

　　“你的反应是最快的。”她直言不讳，“虽然我们还不知道后面的人擅长什么，但是至少就第一场看来，我认为你最有把握。”

　　奇犽瞥了贝多特一眼，像是已经猜到对方会怎么出手。“行啊。”他跳上平台，语气轻松得让莉奥拉有点意外。

　　贝多特并不急着进攻，反而笑着活动手指，目光一直落在奇犽的咽喉附近。比赛开始后，他伸手的瞬间，奇犽已经不在原地。莉奥拉只看见一个银白的影子擦过，紧接着是极短促的一声响。贝多特踉跄一步，双手死死捂住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他试图说话，却只发出含混的声音，终于跪倒，没再起来。

　　奇犽站在他身后，甩去手上的血，神情没有什么变化。负责裁定的声音确认囚犯死亡，考生获得第一胜。竞技场安静得出奇，莉奥拉胃里一阵发冷。她知道贝多特提出的是死斗，也看出他刚才打算下狠手，可真正看着奇犽毫不犹豫地杀死对方，她还是想起了湿地里那些倒下的人。

　　奇犽回到他们身边，看见她的脸色：“干吗？你不是觉得我会赢吗？”

　　莉奥拉顿了一下：“……没想到会这么快。”

　　“那家伙一开始就盯着我的喉咙。”奇犽说，“不先解决他，等着被他折磨吗？”莉奥拉沉默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熟悉的那个会和她一起取笑雷欧力的少年，生活中还有她完全不了解的一面。

　　第二名囚犯塞多肯选择比蜡烛燃烧的时间。小杰主动出战，两支蜡烛一长一短，对方还故意把选择权交给他。莉奥拉仔细比较蜡烛的颜色与蜡芯，怀疑其中一支浸了助燃材料，却无法在比赛开始前验证。小杰选了较长的一支，火焰果然烧得异常猛烈。

　　雷欧力急得直拍墙，莉奥拉却发现小杰始终盯着对面的烛火。他突然放下自己的蜡烛，冲过去一口吹灭了塞多肯的火焰。第二场获胜。莉奥拉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我还一直在研究怎么让你手里的蜡烛烧慢一点！”

　　“可是题目只要对方先熄灭就好啦。”小杰说。

　　“对！！我又把出题人的思路当成唯一解法了。”

　　第三个囚犯露出胸前的蜘蛛纹身时，酷拉皮卡的表情骤然变了。马吉塔尼声称自己与幻影旅团有关，莉奥拉却想起船上那个说起族人时紧握拳头的少年。她正要提醒他别被激怒，酷拉皮卡已走向平台。战斗结束得很快，马吉塔尼被打倒后便一动不动。

　　对面却不肯宣布失败。他没有认输，而酷拉皮卡不愿杀掉一个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人。披着斗篷的蕾露特提出以时间作赌注，交换他们检查马吉塔尼的机会。雷欧力骂她趁火打劫，酷拉皮卡站在台上，沉默地看着倒地的男人。

　　莉奥拉也在看。她没把握分辨对方是真昏迷还是装的，可马吉塔尼的呼吸似乎比刚才平稳。一个问题突然在她脑中清晰起来：这个人现在有意识吗？

　　【是。】

　　她猛地攥住腕表。她完全跳过了推理的步骤……这是一个来得莫名其妙、没有中间步骤的答案。小时候玩海龟汤时，她偶尔也有过类似的感觉；如今再想起西索告诉自己的“念”，那个猜想又变得诱人起来。她迫切想再问一个问题，却只得到空白。身体周围那点本就不稳定的气，随着兴奋又散开了一截。

　　“莉奥拉？”酷拉皮卡注意到她异常的停顿。

　　她赶紧压下继续尝试的冲动。“我怀疑他已经醒了。但是，没有证明的方法……”

　　雷欧力抬头：“为什么这么想？”

　　“他听见我们说话以后，眼皮动了一下。啊，但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她望向台上，“雷欧力，你是会检查人的意识的，对吧？”

　　“当然。可我现在过不去。”雷欧力看向蕾露特。对方笑吟吟地晃着计时装置，显然只肯用赌局换一次检查机会。雷欧力没有答应，转而提高声音对仍站在平台上的酷拉皮卡说：“你去翻开他的眼皮，观察眼球有没有跟着你移动！”

　　酷拉皮卡照做。他俯身检查，果然发现那双眼睛在眼皮下面极轻微地躲闪。确认自己的判断后，他抓住马吉塔尼的衣领，将人拖到平台边缘。

　　“你们这是干什么！”蕾露特厉声问。

　　“继续比赛。”酷拉皮卡说，“如果他已经醒了，就该决定是否认输。”

　　雷欧力抱起胳膊：“他要是真没意识，根本听不见我们在说什么。要是醒着，却还想装下去——”

　　马吉塔尼的身体明显绷了一下。酷拉皮卡没有把他推出去，只是松开了一点抓着衣领的力道。马吉塔尼立即睁眼，连声喊着认输，狼狈地爬回囚犯一侧。

　　第三胜。

　　莉奥拉终于松了口气。蕾露特的脸色却很难看。她看着显示屏上的时间，明白自己原本准备的赌局已没有机会展开。

　　“你刚才观察得很细嘛。”雷欧力回来说。

　　“哈哈，运气好~”莉奥拉含糊地答了一句。她还没确定那声“是”究竟从哪里来，不能把一次未经解释的判断当作可以依赖的本事。

　　他们离开竞技场，继续沿多数决通道下行。塔里仍有让人措手不及的机关：有时要在短时间里辨认选项，有时通道会突然倾斜，逼得他们跑过滚落的巨石。莉奥拉背包越来越沉，掌心的旧伤也被绳索磨得疼起来。

　　最后一道岔路前，墙上的文字却让五个人都停住了。左边是足够五人通过的长路，至少需要四十五小时；右边是只需几分钟的短路，却要求留下两人。雷欧力算了算剩余时间，发现他们没有在囚犯那里输掉五十小时，走长路完全来得及。

　　“那还犹豫什么？”他问。

　　奇犽不太情愿：“四十五小时？我会无聊死。”

　　小杰没有接话，蹲下来摸了摸两扇门中间的墙面。莉奥拉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发现那不是整块山岩，而是为了分隔通道砌成的墙。小杰抬头，眼睛亮亮的：“能不能先走五个人的路，再打通这面墙？”

　　莉奥拉一下明白了：“从长路进，从短路出！”她越想越兴奋，“而且我们的时间是足够的，如果墙砸不开，还来得及回去走长路。”

　　酷拉皮卡和她一起检查了墙体的厚度，没有发现禁止破坏隔墙的规则。雷欧力拿起工具，边敲边抱怨他们净会给自己找麻烦。奇犽嫌进度慢，干脆也加入进来。莉奥拉手上有伤，只负责搬开碎石、确认缺口是否足够让人钻过。

　　墙体终于出现能供人穿行的洞。五个人先后钻过，短路尽头的出口就在眼前。计时器仍剩下大把时间，雷欧力一边往外走，一边忍不住感叹，早知道这么简单，何必研究那道选择题。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塔内，摸出笔记本，在考生名单旁添上几行新的观察。几百名入场者，如今已经减少了许多。她的习惯就是如此，只要有足够多的信息，总有一天会有用。

　　写到奇犽的号码时，莉奥拉犹豫了一下，只记下了自己亲眼见到的事实。随后她合上本子，追上等在前方的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