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无法判定》nnn蜜蜡

8、赛比掳岛生存指南 第四场试验

　　第四场试验的说明只有几分钟。自己的号码牌值三分，抽中的目标也值三分，其余号码牌每张一分；七天后凑足六分，便能离岛。莉奥拉低头看着抽来的号码，先把规则在脑中重算了一遍。没人规定必须去抢指定目标。她已经有三分，只需要另外三张一分牌。

　　她的目标是281号。那人拿着刀，曾经在前面的考试里露过一手。莉奥拉记得他的脸，却完全没有与他正面交手的打算。周围的考生已经开始互相打量，她却有些兴奋：她记录的编号、衣着与行动习惯，终于派上了用场。

　　踏上岛时，她将背包带攥得紧紧的，把402号从衣服上取下来，用防水布裹好，藏进背包内侧。接着沿着溪流走，踩过岩石才离开河床，尽量不给可能的追踪者留下明显脚印。她知道这些办法并不高明，因为她过去最接近野外生存的经历，不过是学校远足。

　　当天傍晚，有人跟上了她。莉奥拉在岔路口故意绕了一圈，发现对方也改变了方向，便钻进一截倒木后的阴影。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强迫自己放缓呼吸，却怎么也压不下心跳。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那个人的指定目标是402号吗？

　　【是。】

　　答案毫无征兆地出现。莉奥拉瞳孔一缩，几乎忘了恐惧。她刚想再问对方有没有发现自己，脑中却什么也没有。那层自失美乐湿地以后一直缠绕在身边的气，又在紧张中不听话地散开。她忽然极其厌烦它：别出来，别让人注意到我。她只想把所有可能暴露自己的东西统统收起。

　　【我绝对不要让别人找到自己。】

　　一瞬间，气消失了。那种感觉并不像以往费力将它拢在皮肤上，更像身体里某道门突然合拢。她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追踪者便在倒木外停住，拨开几根枝条。莉奥拉死死盯着自己露在外面的鞋尖，连眼睛都不敢眨。好在对方听见远处动静，很快转向另一侧。她等到天黑才离开，双腿麻得差点站不稳。

　　回到临时藏身处，莉奥拉在私人笔记里写下两件事：那个突如其来的“是”，以及气完全消失的瞬间。她试图重复，第一回失败，第二回又莫名成功了几秒，第三回只换来一阵眩晕。她越想越兴奋，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停下。

　　接下来两天，她没有得到任何积分。她没有安全的退路，吃得少，睡得浅，甚至误把惊起的飞鸟当成追兵。到了第三天下午，她的脚踝磨出了水泡，对六分的想象已经不如刚登岛时那么轻快。

　　就在这时，她听见一阵争执。

　　莉奥拉伏在灌木后，看见197至199号的阿摩利三兄弟围住了奇犽。她记得他们之前夺走过89号狮子刀与362号肯米的号码牌，这三人惯于配合。她本能地想避开，却又不愿错过观察他们行动的机会，便把身体压得更低。

　　场面很快与她预想的不一样。三兄弟起初还摆出包围的架势，奇犽却轻易打乱了他们的站位。197号被迫后退，撞上树根，塞在衣袋里的金属片随之一滑，弹进莉奥拉藏身的草丛。那东西贴着泥地滚了两下，最后停在她鞋边。

　　她看见了上面的数字。

　　89。

　　莉奥拉的心跳猛地加快。牌子离她几乎只有半步，偏偏三兄弟还在眼前，任何伸手的动作都可能碰动枝叶。等战斗结束再来找，失主也许早发现少了一张，半藏那样的高手更不会把一分白白留给她。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脚。登岛前为了防虫，她穿了宽松的长裤，裤腿扎在袜口上方。她没伸手，只缓慢挪动鞋尖，将那枚金属片抵进裤脚下的阴影，再借前方一声撞击，稍稍提起脚跟，把牌子卡进袜子与鞋帮之间。

　　冰凉的金属硌住脚踝。她放下裤脚，立刻不动了。

　　有人朝这边踏来一步，鞋底压断枯枝。莉奥拉浑身一僵，连腿被硌得生疼都顾不得。

　　【别看这边，求你了。】

　　她想起前夜气息突然消失的感觉，却没空琢磨该怎样操作，只一心盼着自己不被注意。

　　那层气再次收敛，随即完全不见。

　　不远处的奇犽忽然偏了偏头。他早知道灌木后有人，甚至认得那截裤脚。可是刚才一刹那，那个人仿佛从他的感知里被抹去了一样。眼睛仍看得见她的衣角，附近也还留着脚印，那份存在感却突然断掉了。他眯起眼，难得有些发愣。

　　……这家伙在搞什么？奇犽没有出声。

　　三兄弟已经被他逼得狼狈不堪，没谁还顾得上灌木里一只露出来的鞋尖。莉奥拉保持着近乎抽筋的姿势，直到奇犽夺走自己需要的199号，才敢慢慢调整呼吸。

　　奇犽看了一眼另外两块号码牌，随手朝树林深处扔去。一块直直越过树梢，另一块撞上树枝，改变了方向。半藏从旁边追过去，不久便传来一声懊恼的抱怨：“198号？搞什么！”

　　莉奥拉一下来了精神。半藏一直在跟踪197号阿摩利，这件事她早就记在考生档案里。既然半藏追到的是198号，那么另一块被扔出去的，很可能就是197号。

　　不过，她没有立即动身。三兄弟还在附近，半藏也可能折返。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她才沿倒木后方退走。

　　走出很远，她终于卷起裤脚，把89号从袜边取出。牌子沾着泥，数字却清清楚楚。她捂住嘴笑了一会儿，紧接着腿就开始发抖。她不想再经历一次方才的险境，却又忍不住看向自己重新浮出薄气的手背。

　　她确认了，自己的气息消失不是偶然现象。她在极度紧张时第二次做到了这件事。但是……奇犽呢？他有没有发现这件事？刚才究竟是那种变化起了作用，还是对手根本没往这边看？

　　第二天，莉奥拉才循着撞断的树枝走向斜坡。结果找了一个下午，除了湿叶、藤蔓和虫子，什么也没有。她记得落点的大致方向，却无法知道金属片弹开以后究竟落到哪里。太阳渐渐西斜，她的膝盖被碎石磨破，甚至开始怀疑这番辛苦是否值得。

　　莉奥拉坐在倒木旁，盯着岩壁下方一条被雨水冲出来的浅沟。她已经摸过沟外的草丛，却还没检查倒木下面；如果号码牌继续往下滚，可能会停在两个障碍之间。她在脑海里试着问：197号还在这片山坡上吗？没有回答。

　　她吸了一口气，重新限定范围：197号现在位于这截倒木与岩壁之间吗？

　　【是。】

　　莉奥拉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吓人。她差点直接趴下去翻土，又在最后一刻提醒自己：这个答案虽然在贱阱塔验证过一次，却还不是可以不加检查就相信的神谕。她先观察水流痕迹，沿倒木下面慢慢摸索，终于在两根树根的夹缝间触到一块坚硬的金属。

　　197！！

　　她坐在泥地里，盯着那三个数字，忽然笑出了声。找到了！而且那个莫名其妙的判断又得到了验证。她一时甚至分不清哪件事让自己更兴奋，恨不得马上就设计十道问题好好试试，直到远处树枝轻响，她才想起来这里不是什么安全的实验室。

　　藏好197号后，她并未立即去找半藏。那人究竟拿了几张牌、愿不愿意换，都需要先弄清楚。随后两天，莉奥拉保持距离观察，终于确认半藏除了自己的294号和误捡的198号，又从三兄弟那里取得了362号。对半藏来说，这三张加起来是五分；而自己保有402、89与197，也只有五分。

　　莉奥拉反复计算：交出197号换回198和362，双方都净增一分，刚好合格。她笑起来，随即又把笑容收住——一个实力远强于她的人不一定会同意谈判。

　　第六天，她隔着一段安全距离叫住半藏。对方停下来，视线从她脸上扫到手臂，似乎一眼就看出她不擅长打架。

　　“有事？”

　　“我手上有197号。”莉奥拉说，“想换你的198和362。”

　　半藏挑眉：“一张就像从我这里换两张？你还挺会做生意的嘛。”

　　“你换过去的是指定目标，值三分。现在你手里的三张牌只有五分，换完恰好六分。”她看着对方，没有掩饰自己的紧张，“我也是一样。”

　　“那我为什么不直接抢？”

　　“197和402，我都没带在身上。”莉奥拉回答，她顿了一下，又补充，“你找我藏牌的位置所花的时间，可能比谈完这笔生意更长。”

　　半藏望着她，忽然笑了：“你还挺诚实的。”

　　“主要还是因为打不过你。”不然哪有这么麻烦。

　　两人最终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岩地完成交换。莉奥拉先让半藏确认197号，再确认他交来的两张号码。直到金属片稳稳落入掌心，她才终于敢松开紧绷的肩膀。半藏看了一眼她如释重负的神情，没多说什么，拿着197号转身走了。

　　还好他是个好人啊！半藏你可真是个正人君子！祝你幸福！祝你发财！

　　莉奥拉坐到岩石上，将402、89、198、362依次摆开。三分、一分、一分、一分，六分。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有一天，号码牌依旧可能被夺走。她重新藏好它们，整个夜晚都没敢睡沉。

　　第七天，她带着四张牌回到集合地点。看见酷拉皮卡和雷欧力，她先确认两人都平安，才终于放松下来。雷欧力听说她没有打赢任何人也拿到了六分，满脸不可思议。莉奥拉想起半藏答应交换时的表情，又想起裤脚下那块几乎让自己吓出心脏病的89号，笑得更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