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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你为我做过什么 酷拉皮卡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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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拉皮卡刚放下电话,又把记录转向她。“如果,你想接父母来友克鑫的话,我的建议是先和他们商量,先别急着订机票。”
“没关系!房子我来找,钱也我来出。”莉奥拉放大手机地图,“嗯……最好离这边近一点。”
“莉奥拉,他们在库坎尤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而且我们已经确认,对方目前没有拿到准确住址。突然搬到友克鑫,沿途的行程、入住登记,都可能给调查他们的人留下新的线索。”
“那就让他们悄悄来不就行了。”莉奥拉把地图转给他看,“你平时替人安排保全,不是很擅长这些吗?”
“我是可以安排。但是你还没问过他们,如果你的父母并不愿意来友客鑫呢。”
“可我妈妈昨天真的接到了电话了!万一那些人明天直接上门找他们怎么办。”
“所以,我联系了当地的人。行政部门正在保留来电记录,家族也会承担安保费用。我们今晚就能确认有没有人接近他们住处。”
“真的出什么事就晚了,谁能这么等你磨磨蹭蹭地确认。该问的我海龟汤已经问完了,我只想保证我父母未来的安全。”莉奥拉忽然觉得酷拉皮卡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没时间和你说话了,我得去找弗朗茨问几句话。”
“搬家是你父母的决定,我只能建议。但是,如果你要带家族的护卫去找北岸货运的利益相关方,我需要提前审核。”
“哈,搞笑,我父母难道不是因为诺斯拉家族的事务被卷进来的吗?”她把手机压在桌上,“就是因为我太负责了,我替家族拒绝了那笔生意,所以他们才去查我爸妈。你的意思是,家族不该负责吗?”
“我已经说过了。家属的安全经费,我会让人从家族的预算里出。”酷拉皮卡停了停,“可你现在要做的,貌似是带着诺斯拉的员工去找交易对象。”
“我还没说要干嘛,你摆个臭脸给谁看呢。”
“你说要把弗朗茨带回来,莉奥拉。我建议你至少先弄清楚,弗朗茨究竟有没有资格决定调查你父母的这批人的行动。”
“我靠,你不会真把自己当诺斯拉家族的死士了吧。”莉奥拉气得站起来,“你还记不记得你加入这里是为了找族人的眼睛,什么时候开始什么都得先替诺斯拉考虑了?你清醒一点!”
酷拉皮卡脸上的神色一下变了,他很少在莉奥拉面前露出那样冷淡的表情。莉奥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是气氛都到这了,她也没台阶下了。
“而且,上次那个收藏家宁死不肯交出火红眼,你忘了你是怎么让他改口的了吗?”她继续说,“我当时就在旁边。他被你制住了吧?现在轮到我需要查事情了,你就不许我用强硬手段了吗?”
“莉奥拉,不要杜撰我没有说过的话。”酷拉皮卡的声音冷下来,“我说的是,先确认目标,不要让护卫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替你冒险。你的能力只能确定弗朗茨下过指令,但是你知道其他参与者的身份吗?”
“所以,我才要,去问他!我帮你找眼睛的时候,什么时候嫌你冲动了。你要我查什么,我就查什么。你要去见收藏家,我就鞍前马后地跟着你。现在我家里出了事,你却不肯帮我了。”
“那你告诉我,你帮过我什么?”她知道自己是在撒气,却仍然盯着他说,“我帮你找了这么久的眼睛,你又为我做过什么呢?”
她其实记得酷拉皮卡为她做过的许多事。那一刻却偏偏不肯想起来。
“是你的话当然等得起。”她听见自己说,“不用担心家里会出什么事,真好。”
酷拉皮卡缓缓站起来。他扶在桌沿的手收紧了,似乎在强行压抑着些什么,过了片刻才开口:“莉奥拉,出去。”
这不是他平时叫自己回去休息的语气。她很想问,你是要赶我走吗?可他眼里压抑不住的难过和怒意让她想起酷拉皮卡曾在寻找火红眼的路上提过的,关于故乡的事。她想起他看见族人遗物时的眼神。
莉奥拉张了张嘴,几乎想立刻道歉,可是嗓子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于是抓起外套走了。门刚关上她就停住脚步,还想替自己辩解些什么,但听见里面的电话响起,还是朝着楼梯走去。
楼下,她打通了母亲的电话。克莱尔说她正准备去买晚饭,马修却追问起陌生来电的事。莉奥拉只好提醒他们千万别向外人透露了行程,听见母亲在电话那头说“我又不是小孩,她又不禁担心起了母亲对这件事的上心程度。
她回到组里,找米拉查出弗朗茨办公地点、又找到丹尼整理来保险代理资料。而两名下属却以为她只是要补风险意见,没有多问。
她又开启一轮海龟汤,限定过去十天的调查活动,确认弗朗茨确实授意此事,且已有的两名代理人员也参与其中。既然目标找对了,何不直接点就逮着他一人问出其他人的身份?
她叫来两名当值护卫,说要当面核实针对员工家属的调查。两人知道此前的业务纠纷,也相信她有权安排这趟行程。其中一人还打电话调整了值勤班次。莉奥拉心里稍微有不自在,却还是觉得不会耽误太久。从前的她还总要为自己能不能参与任务找理由,现在只需轻飘飘一句“跟我来”就会立刻有人起身跟随。这份便利令她高兴得几乎忘了自己压根就没把前因后果一块告诉这两名信任自己的同事。
抓来了弗朗茨后,他竟还敢笑着说:“索恩小姐,你们压下我们那么多合同,总不能不准人了解合作方的背景吧?”
“我倒是不知道我妈妈还跟你们做过什么生意。”莉奥拉拉开椅子,“说吧,是谁联系了库坎尤的调查员?”
弗朗茨笑着起身告辞,莉奥拉示意护卫拦住门。他推搡了两下其中一人,却最终被按回椅子,双腕用束带固定好。他大骂诺斯拉家族迟早要为今晚的行为付出代价。
“再问你一次,”莉奥拉没搭理他破防的话语,只是盯着他,“除了打电话的女人,还有谁在查我爸妈?”
弗朗茨冷笑。“你有本事守住库坎尤每一条街吗?”
莉奥拉原本还想再盘问这人两句。她掌握着弗朗茨指使调查的事实,也知道他暂时没找到父母的门牌号,这时候转去找其他代理人完全来得及。可他那副笃定她拿他没办法的样子,突然让她想起母亲在电话里的声音。她突然不想找什么替代手段了,她承认她今天就是想让眼前这个男人害怕一次。
砰。
莉奥拉抬脚踢在他肋侧。她自认是收着力的,但身为普通人的弗朗茨挨了习念者的这一脚仍连人带椅子歪向一边,疼得半天喘不上气。护卫把椅子扶正,她让念压短促地逼过去,想起西索曾怎样仅凭气息便让人恐惧。
弗朗茨终于没再逞能,连忙报出三个人名和联络点。莉奥拉撤去念压,用「海龟汤」核实出其中两人确实参与调查,另一个只管普通账务,她还确认对方截至此刻仍未取得父母的准确住址。
她正准备让护卫联系医生,房门却在此刻被推开了。
酷拉皮卡进门便看见被绑的男人。他先是蹲地查看弗朗茨的呼吸,让护卫解开束带、联系医生。莉奥拉扬起手机,说自己已经查到了人名,对方也还没拿到父母的住址。
“我知道你已经查到了。”酷拉皮卡的目光落在伤者身上,“我现在只想知道,他是怎么受伤的?”
“我踢的。”莉奥拉不耐烦,“一脚,两秒就能解决的事情,用不着你再去确认了。他刚才还嘴硬,现在还不是全说了。”
酷拉皮卡看向两名护卫:“他们知道今天的工作内容是帮你拘禁一个交易对象吗?”
“他们是按我的要求做的,有事找我就行。”莉奥拉抢着说。
“好。你说有事找你,他们之后受追究,可以凭空消失吗。”酷拉皮卡问。
“所以你就是来责备我的?”莉奥拉反问,“你不觉得你现在更应该先关心一下他为什么调查我爸妈吗?”
“我不是在同情他。”酷拉皮卡压着声音,“你父母如今还在库坎尤,参与调查的人也没找全。现在你踢伤了负责人,接下来他会怎么做,你想过吗?”
“你可真会挑毛病。”莉奥拉笑了一声,“酷拉皮卡,在与你自己无关的问题上,你倒是学会当正人君子了?”
酷拉皮卡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我从没说过自己是正人君子。”
“去年那位宁死不肯交出眼睛的收藏家,你对他做了什么,我全看见了!你能杀窝金,我就不能给威胁我父母的人来上一脚?”
“我从没否认过我做过的事。”酷拉皮卡看着她,“但是你既要牵扯到无关的人,至少要让他们知道自己之后都会承担些什么。”
莉奥拉看向护卫,其中一个的手背擦破了皮。她忽然意识到如今自己言语的分量与过去已大不相同。
“你这是马后炮。”她硬着头皮说,“但如果这就是你能接受的方式的话,等我处理完,我再承认我做事冲动,如果你想的话。向你道歉也未免不可。但我现在急着找人,麻烦你让让。”
她走向门口,期间还故意用肩膀撞了酷拉皮卡一下。酷拉皮卡纹丝不动,莉奥拉也没想就这么把他撞个人仰马翻,但她就是不服气。酷拉皮卡看着她,眼里有几分不可置信,最终还是一言不发。走廊里,莉奥拉还盼着他追出来再训她两句,听见的却是他转身向护卫交代医生到场后的手续。她更来气了。
后续远比她想的麻烦。弗朗茨被诊断出肋骨损伤,需要休养。北岸货运派人追问诺斯拉家族为何无缘无故扣押负责人。行政主管要求莉奥拉补交调人经过,两名护卫也作了陈述。她如实写明是自己下令拘束并踢伤了人。医疗、赔偿及后续交涉皆由家族指定人员接手,尚无定论。
酷拉皮卡还是照常找她工作。丹尼要核实保险代理关系,他批了权限。米拉查出新的登记线索,他也来过问了几句。豪不公报私仇。午饭时碰见,甚至照常问她还有什么需要协助。莉奥拉都已经准备好挨骂了,他却客气得令她倍感不自在。她私下想过好几种开场白,一种比一种理直气壮,结果都没用上。
每次当他递来资料,莉奥拉就想起那句自己问出的“你为我做过什么”。以及,她明知道他的家人遭遇了什么,还说出的,最伤人的话语。
第三天下午,莉奥拉抱着饼干进了他办公室,就那么大剌剌往沙发上一坐。酷拉皮卡问她什么事,她说没什么事,他便继续工作。芭蕉来汇报护卫安排,见她难得一言不发,也是频频侧目。莉奥拉举起饼干问他吃不吃,他道过谢,匆匆完成汇报便走了。
办公室只静得只剩下翻页声。莉奥拉脱鞋踩上地毯,走到桌旁蹲下。酷拉皮卡问她怎么了,她摇头。他翻过一页,她便伸手翻回来。他再翻过去,她又翻回来。
“这一页我看过了。”酷拉皮卡等了片刻,见她仍没话说,收起资料准备站起来。
莉奥拉看出他这是要去隔壁办公了,心一横,直接扶着桌子侧坐到了他腿上,挡住了面前的文件。
办公椅朝后滑了一小段。酷拉皮卡本能地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桌沿,神情罕见地露出一丝错愕。
“……莉奥拉,你十九岁了,从我身上下去。”
“也没比十七岁的时候重多少啊。”莉奥拉很认真地回答。
酷拉皮卡被气得一时没接话。这跟体重又有什么关系?
莉奥拉挪了挪,“你不会真打算就这么再也不理我了吧。”
酷拉皮卡看着她,一时竟不知道从哪件事开始骂起。但此刻,她戴着他送的项链,绿色吊坠在衬衫领口晃动。她离得太近了,他甚至闻得见她头发上淡淡的香气。
他知道这种距离不能再当作普通的玩闹,却又不知该怎么向毫无自觉的她解释。她捏住他衣领的一角,抬头问:“小酷,实在不行你骂我两句吧,打我也行,你别冷暴力我啊。”
“……先别说话。”酷拉皮卡移开目光,“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呀?”
他没回答,莉奥拉又问:“你是不是以后都要跟我公事公办了?”
酷拉皮卡抬眼看她。
“你不骂我两句,我都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理我。”她垂下眼睛,“你以前至少还会问我晚上吃什么。”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贱得慌。
“我确实还在生你的气,但是我没打算不理你。”酷拉皮卡说,“也不会……骂你。”
“那天我说你没帮过我,是假的,是胡编乱造的,你别放心上。”她抚平被自己揉皱的衣领,“你帮过我很多。而且后面那句……你家里发生了什么,我再清楚不过了。是我胡说八道,是我太没底线,对不起。”
酷拉皮卡望着她,扶在她腰侧的手松了些。
“你明明知道那么说话会让我难受。”他说。
“我知道。”她小声说,“所以你也可以继续生气,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拿你家里人的事情跟你吵架了。”
“……你父母的事,我也该早些把安排告诉你。”酷拉皮卡说。
“额,不过弗朗茨那事我们确实还可以接着吵。”莉奥拉吸了吸鼻子,“我确实不该瞒着你调人,也不该让护卫替我担风险。但踢他的那一脚我还是没觉得有啥问题哈,这是我的私人事务,你罚我吧。”
“已经在走流程了。”酷拉皮卡说,“你也不必为了让我高兴就假装你改变了想法。”
莉奥拉肉痛了一下,不敢想这次要被罚多少钱。于是认命地环住他的肩膀,把额头靠过去。酷拉皮卡稍稍僵住,还是扶稳了她。
“我还没说你可以一直坐在这里。”他提醒。
“别小气,就一分钟嘛。”她闷声说,“我刚刚还以为你准备从自己的办公室逃跑呢。”
“那是因为你一直不让我翻页。”
“我现在不是不翻了嘛。”
他清楚她只是为了求和,这份亲近还不能被理解成别的意思。可看到她那么放心地抱着自己,他也实在舍不得催她松手。
“好。”酷拉皮卡终于答应,“就一分钟。”
她靠在他肩上安静下来。酷拉皮卡看着桌上的资料,才发现自己已经记不起上一页的内容。
最后莉奥拉主动下来,把椅子拖到他旁边,答应让他继续工作。没过几分钟,库坎尤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当地联络人找到了冒充保险代理的中间人,确认其曾打听过克莱尔的通勤路线,但尚未取得确切住址。与北岸货运的资金关系仍在追查。那人曾向母亲工作的地方打电话,知道她几点下班,却说不出她每天具体走哪条路。莉奥拉听着这段汇报,背上一阵发凉:离母亲真正被找到,或许就只差几次打听的功夫。
莉奥拉打电话给克莱尔和马修,讲清之前的调查是源于诺斯拉家族的委托纠纷、当前已知的风险和保全方案。克莱尔先发了一通火,问莉奥拉是不是早知道会有这种事,才突然转了那笔钱。她一愣,忙说转账是在升职以后,和这次调查没有关系。马修又追问哪些人会负责接送、遇到陌生人应找谁,以及他们究竟该如何核实保全人员的身份。
“你们要不就搬来友客鑫这边呗。”莉奥拉说,“费用我都能负担,你们在这里我也能照顾。”
“暂时不想搬。”克莱尔说,“我和你爸都有工作,突然离开不是更显眼嘛。”
“我们知道你担心。”马修接过电话,“但我们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们可以先见见保全负责人,具体安排我们会自己商量。”
莉奥拉本还想再劝劝父母,看见酷拉皮卡安静地坐在旁边,终于答应下来:“好。那我把联系人发给你们,有异常一定要先报警,也要给我打电话。”
克莱尔最后又催她去吃饭:“一千万我们就先替你存折了。但是不需要之后再给我们打这么一大笔钱了,有钱没命花。”
挂断电话,莉奥拉靠着椅背苦笑。
之后两人继续核实了家属资料访问权限,暂时关停北岸货运关联项目,安排好当地保全人员和应急联系人。酷拉皮卡要求行政部门把涉及员工家庭资料的查询一律留下可核对的记录。
莉奥拉则提出由风险评估组定期复查外包代理人的真实委托方。丹尼和米拉也都相继给出了修改意见。弗朗茨的医疗、赔偿以及两名护卫的责任也都进入逐项处理。关于此事,莉奥拉递交了长达十三页的名为陈述的检讨书。
快到晚饭时间,酷拉皮卡终于合上最后一份文件。莉奥拉立刻巴巴地跟在后面问他:“小酷,吃什么?”
她一口气报出三个餐厅让酷拉皮卡选择,想起自己刚才才和他道歉完,于是又补上一句:“我请客。”见酷拉皮卡没和自己再计较,又蹬鼻子上脸:“那以后我还能来你办公室吗?”
“可以,但别再乱翻我的文件。”酷拉皮卡看着她,忽然想起她坐在自己腿上的情形,声音不由得低了些,“也别突然就坐到我身上。”
“要是沙发坐腻了呢?”她笑嘻嘻地问,见他停住,她又笑:“哎呀,逗你玩的。你怎么这么容易紧张?”
酷拉皮卡拿起外套,避开了她的目光,“还走不走。”
莉奥拉跟上去,他耳根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