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错过的申请季 莉奥拉逐渐 ...
-
第二次猎人考试,莉奥拉坐在场边,看奇犽又把一名考生放倒了。
她原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考核,拿着合格证明等最终确认。奇犽路过时,她立刻双手合十:“揍敌客大人饶命啊。我还想拿猎人执照呢。”
“你不是过了吗?”奇犽停住脚步,“装什么?”
“怕你连我也一块收拾了。”
“那你赶紧跑。”
“跑得过你吗?”
奇犽被她逗笑了。等成绩正式公布,两人都取得猎人执照,莉奥拉举着证件拍照发给父母、雷欧力和酷拉皮卡。去年欠下的账终于还上,连奇犽嫌她拍照太久都没影响她的好心情。
她回到友克鑫时,员工房里那盆被旋律照料过的绿植长出了新叶。酷拉皮卡正在安排一趟出差,看见她便先问考试怎么样。莉奥拉把执照摆到他面前,故意抬高下巴。
“以后见到我,请称呼索恩猎人。”
“恭喜,索恩猎人。”
“……你怎么都不惊讶的?”
酷拉皮卡笑起来:“你不是早就说过,这次一定能通过吗?”
二月,她在诺斯拉家族借了一间安静的会议室,参加心仪大学的线上面试。院系教授问她为什么喜欢认知研究,莉奥拉从小时候与父亲玩的推理游戏讲起,又聊到自己如何在复杂的环境里观察错误判断。她说得投入,直到对方提醒时间快到了,才急忙收住话头。结束时,她才发现酷拉皮卡贴心地替她在门口挂了“会议中”的牌子,免得有员工误闯。
“怎么样?”
“我觉着挺好。”她嘴角扬起来,下一刻又有点拿不准,“但是就是……最后那个教授笑了。哎,你说,他是觉得我讲得有趣,还是觉得我太能说了啊?”
“我没听见面试内容。”
“那你倒是安慰我两句啊,小酷!”
“他们愿意一直听你说,应该是好事。”
她想了想,点头表示接受。
四月,录取通知真正送来时,莉奥拉高兴得从员工楼一路跑到护卫队办公室,险些在转角撞上芭蕉。雷欧力也拿到了附近医学院的录取结果,两人在电话里研究了半天地图,连将来谁去谁那边蹭饭都商量好了。克莱尔说要给她买一只新行李箱,马修则开始替她比较学校附近的交通。
酷拉皮卡看完录取信,问她打算什么时候离职。
“哪有这么快?九月才开学呢。”莉奥拉说。
“好。需要的时候提前告诉我。”
“还有好几个月可以干活。”她相当满意,“老大,最近有没有新的线索?”
春天过去,追回的火红眼渐渐多了起来。有些收藏家倒是配合,还愿意谈条件,但有些仅仅听见“窟卢塔族”这几个字就挂断电话。兰德遗产案终于取得了返还其中一对遗物的合法安排,另外两对还在程序中。酷拉皮卡获准负责的外务也越来越多,莉奥拉常常独立查完前期背景,等他处理完护卫队的事,再把值得见面的人筛出来。
没关系,她确信自己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入学准备。课程手册看过好几遍了,住宿申请也按时交了,录取确认和预缴费用也办妥,还能有什么问题呢?于是便安心继续处理追查火红眼的事。
七月末,他们查到一批火红眼曾经寄存于内陆山谷的旧矿场。矿场主人即将迁走,一名经纪人准备把库房中的物品重新转运。授权文件前后矛盾,于是酷拉皮卡想先确认遗物状况,再请律师阻止转卖。向导说,谷地那边是没有手机信号的,不过按原计划五天便能往返。莉奥拉看了日程,八月中旬才开放新生线上注册,自己有充足时间回来,便主动要求同行。
“真的不用先去学校吗?”酷拉皮卡还是有些替莉奥拉感到担忧。
“还没到报到时间呢。我现在过去也办不了啊。”莉奥拉把背包拉链拉好,“安心啦,八月十二号之前我一定在有网的地方。”
八月六日,他们进入山谷。山道绕过两处废弃矿坑,晚上住在管理员留给访客的木屋里。库房里的实物比清单少了一只,管理人说已经归还原委托方,拿出的签收单却盖着早已注销的公司的章。莉奥拉利用「海龟汤」确认其中一对确实属于窟卢塔族死者,另一只被列入交易的容器只有仿制品。酷拉皮卡顺着旧运输人员找到了真正经手的人,准备取得证明后返回城里。
八月八日,夜里一场暴雨冲断了山谷外唯一能通车的桥。
向导说备用便道常有落石,山下正在抢修。酷拉皮卡去查看过地形,回来时裤脚都是泥。以他们的身体素质,足以走很远的山路,可带着需要见证的封存物、两名普通人的工作人员和一箱旧合同,贸然穿过涨水的峡谷毫无意义。直升机受天气所阻,最近的通信站也在断桥另一侧。
最初她觉得不过多待两天,便继续跟进保管库的交割。第一个星期过去,雨势终于缓和,便道却又发生滑坡。酷拉皮卡建议她先试着联系外界,向导带他们登上北坡,手机上依然只显示紧急呼叫不可用。莉奥拉揣回手机,努力算了算日期。
“你注册什么时候开始?”酷拉皮卡问。
“十四号到十七号。”她回答,“二十号以前报到。应该还来得及吧?”
酷拉皮卡望着山口,已经让管理员向抢险队询问下一次放行时间。现在这种情形,他也很难向莉奥拉许诺他们一定能赶上。
八月十七日,在线注册窗口关闭。莉奥拉坐在木屋门口,盯着依然没有信号的手机,第一次后悔自己答应了这趟差。她本来可以留在友克鑫。
哈哈,一个马上要上大学的人居然在开学前几天被困在没网络的山里。
可她想到现在离开也无济于事,便对酷拉皮卡说,等出去再申诉好了,学校总会考虑特殊情况的吧。
“没关系,这两天我们把桥毁坏的证明先准备好。”酷拉皮卡说。
她点头,随即开了个没什么人听了会笑的玩笑,“害,本来想着读认知科学,结果先学会了在山里认命,哈哈。”
八月二十二日,临时便道终于开放。汽车刚驶出山口,两个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开始震动。莉奥拉先看见雷欧力十几通未接来电,最早的一批来自八月九日。接着是母亲、学校,以及猎人协会网站接连推送的消息。
她点开雷欧力的语音,听见他急得嗓子都哑了:“小杰出事了!你们两个到底在哪儿?酷拉皮卡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看见赶紧回我!”
莉奥拉脸色一变,立刻拨回去。接通后还来不及问,雷欧力便先吼了起来:“你可算出现了!”
“小杰怎么样?!”
“现在已经没事了。奇犽把他救回来了。”雷欧力喘了口气,声音依旧很大,“你们跑哪儿去了?我都差点以为你们俩也出事了!”
莉奥拉从他断断续续的解释里才拼出这两周发生了什么:讨伐嵌合蚁后小杰伤得极重,尼特罗会长去世,猎人协会开始选举;雷欧力为小杰四处奔走,后来甚至在选举现场对金动了手。都是些她平时绝不会错过的爆点新闻,在山谷里这段时间外面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事。
“对不起。”莉奥拉握紧手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酷拉皮卡接过电话,先问小杰是否彻底脱离危险,又问目前人在何处。雷欧力听到他的声音,怒气重新上来,抱怨自己打了多少次电话。酷拉皮卡解释他们遇到交通中断,随后确认能够联系上小杰,才结束通话。莉奥拉给奇犽发去消息,几分钟后收到小杰本人发来的照片。她把照片放大看了又看,终于把一直悬着的心放下来。
这时学校的邮件提醒再次跳出来。最后一封写着,因未完成注册并缺席八月二十日的新生报到,录取资格已按规定取消。
莉奥拉坐在车里读完,不信邪地反复打开那封信,连标点都看了两遍。
她盯着那行声称自己录取资格被取消的字,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的大学。”
过了一会儿,她给学校打电话,转过几次接线,终于联系到负责新生注册的工作人员。对方态度很客气,听完情况后替她查了记录,却只能告诉她,本学年的新生名单已经确定,入学名额无法恢复。她可以提交特殊情况说明,申请下一年度重新评估,但结果不能保证。
“我录取都拿到了。”她说,“学费也交过一部分。”
“预缴费用可以按规定退还,索恩小姐。”对方说,“真的很抱歉。”
电话挂断后,莉奥拉把额头抵在车窗上。窗外的树向后退去,酷拉皮卡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份终于找到的旧寄存合同。
她原本想说点什么,嘴一张,却先笑了一声,“真是笨蛋。”
“莉奥拉……”
“我早就知道什么时候注册。”她抬起脸,“我连住宿都选好了。雷欧力还说开学要带我去吃他们学校附近那家特别难订的店。”说到这里,她忽然没了声音。
回到友克鑫,酷拉皮卡先替她联系了能协助处理申诉材料的人,又把未来几周的工作安排全部空出来。莉奥拉写了说明,附上道路中断的证明,连向导的联系方式也提供了。学校再次回复时,结论仍然一样:这一学年的入学程序已经结束。
克莱尔在视频里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终于问:“莉奥拉,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工作?”
莉奥拉原先准备好的解释是山路为什么断了,学校的规定为什么如此之严格,可母亲问的,显然是另一件事。她看见马修站在镜头后面,手里拿着原本准备寄给她的入学用品清单,一年来,第一次如此为随口欺骗父母自己正在进行的工作内容,而感到愧疚。
“我在帮一个朋友找他的家人……”她终于开口,“……被人……杀害以后,遗留下来的东西。”
克莱尔的神情变了。莉奥拉低下头,又补了一句:“但是我是真的很想上那所大学!妈妈,我以为我能赶上的。”
那天夜里,酷拉皮卡来找她时,员工房门口堆着一只还没拆封的纸箱,是家里寄来的新书。莉奥拉正坐在地毯上拆包装,见他进来,朝他举起一本厚厚的课程参考书。
“哈哈,看样子现在它成了提前一年的预习教材呢。”
酷拉皮卡在她身旁蹲下来,帮她把掉出来的书签捡起。她随口问之后要去哪查下一批眼睛,他却说已经安排了其他人跟进。
“你不用急着回来。如果你想回库坎尤的话,回去就好,重新申请学校的事情,我会协助你。”
“那你呢?”莉奥拉抬头,“你最近不是忙得要命吗?”
“会有办法的。”
“你说得倒轻松。”她自己房子都塌了,还在帮酷拉皮卡想办法。
酷拉皮卡看着她。他想起四月她拿着录取信跑进办公室的样子。那时候他们都觉得,距离莉奥拉开学还有很久,而且,这些日子,他也渐渐习惯了第二天还能在办公室见到她。
“对不起,莉奥拉,是我的错。我也以为,可以按时回来的。”他说,“我当时该让你先办完手续,再安排这次出差。”
莉奥拉摇摇头。“学校规定是月底才开放注册。我们又不能提前预知桥会断。”她把那本书抱在怀里,低头翻了几页,声音冷静得不像刚发生了天塌了的大事,“但是我确实很想去就是了。”
酷拉皮卡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能伸手抱住她。
莉奥拉额头抵在他肩上,虽然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眼泪却不听从心的指挥,从眼眶中溢出,于是她索性把脸埋得更深,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你这件衣服要被我弄湿了。”
“没关系。”
窗外有人经过走廊,脚步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