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无法判定》nnn蜜蜡

28、窟卢塔族的遗物 她进一步了

　　莉奥拉选回程航班时，发现票价比前一天涨了不少。

　　她把几个时间相近的班次来回比较，正准备付款，手机上方跳出同学的新消息。照片里是刚收拾好的宿舍，窗边放着课本和一盆快蔫掉的绿植。同学问她什么时候回库坎尤。

　　莉奥拉笑着回了两句，切回售票页面。她原本也该在这个时候为大学忙碌。猎人考试今年没过，明年还可以再考；标化成绩已经出了，回去把申请材料整理好就是。只是她以前挑了那么久的专业，如今竟又有些犹豫。

　　克莱尔来电话时，她还没选定机票。母亲又提起升学指导老师寄来的新资料。

　　“你爸爸已经整理好了。等你回来，我们三个人找个晚上看一遍。”

　　“好啊。我可能还要在这边待两天。”

　　“莉奥拉。”

　　“真的就两天。”她说完自己也笑了，“这回事情差不多结束了。”

　　电话挂断后，她把售票页面留在后台，收拾起桌上那几本拍卖图录。里面有几页她之前做了标记，本来打算拿给酷拉皮卡看的。如果带回家再拍照给他的话，反而会有些麻烦。

　　去找酷拉皮卡之前，她给小杰和奇犽发了消息。小杰正想着怎么弄到《贪婪之岛》，奇犽问她是不是已经回家了。莉奥拉说还没有，顺便提醒他明年猎人考试别忘了喊她。奇犽回得倒是很快：你还需要我提醒？

　　“需要。最好提前告诉我地点哈。”

　　对方发来一串省略号。她满意地收起手机。

　　酷拉皮卡正在诺斯拉家族暂住的房间里收拾资料。旋律见她来了，替她倒了杯水，随后抱着一摞文件出去接电话。窗边的纸箱还没封口。莉奥拉把图录放到桌上，却被他手边一张照片吸引了。

　　照片里是一只玻璃容器，底座包着暗色金属，里面浸着一对鲜红的眼球。纸张下方印着批次和估价，旁边还有人为标注的几个修正数字。

　　“这个……”莉奥拉放下杯子，“就是火红眼？”

　　“嗯。”酷拉皮卡把照片转正，“三年前的一次私人拍卖。现在只有这份记录。”

　　莉奥拉从带来的图录中翻出夹着书签的一页。那也是一对火红眼，拍摄角度不同，容器的底座却有一道位置相似的划痕。她把两张纸并排放好。

　　“有可能是同一对。”

　　“我也怀疑。不过照片经过翻印，不能只凭那道划痕确定。”

　　“我来问问。”

　　她展开「海龟汤」，先限定两次拍摄所涉及的物品和时间，问两张照片是否拍摄了同一对窟卢塔族人的眼睛。

　　【是。】

　　“哦！”她很高兴地把两处编号圈在一起，“这就不用分成两条线索了。我还以为要找两家呢。”

　　她又问登记委托人是否实际持有眼睛，得到【否】。翻到页末，她找到一行小字：所有交付由代理机构办理。

　　“如果代理机构还留着账，我们就能知道东西后来到了谁手上。至少有机会知道。”

　　酷拉皮卡对照资料，发现那家更过名的机构也出现在了另一份旧凭证上。这条线索值得继续跟进。

　　莉奥拉原本还想再问几次，低头却看见照片旁那串金额。以前她总会关注收藏品的成交价，但这回她却没法把酷拉皮卡族人的眼睛当成一件的普通收藏品。她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忽然问：“你知道这是哪位族人的吗？”

　　酷拉皮卡停住翻页的手。

　　“现在不知道。”他说，“只靠照片很难认出来。”

　　“这样啊。”

　　她原本还想问，既然是同一对，能不能从尺寸或颜色判断死者的年龄，想了想又觉得不妥。自己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却已经习惯照着商品目录的写法，去讨论它的规格和成色了。

　　莉奥拉看着那双眼睛。关于火红眼的广告总强调稀有、保存完整，仿佛这样就能把人的身体变成商品。她想起猎人考试时，酷拉皮卡说起族人遭遇的神情。那时候她虽然知道那是一场屠杀，却没有任何实感。

　　“你们的村子，原来是什么样的？”她问。

　　酷拉皮卡有些意外她的问题，他把刚翻开的文件合上，说他小时候所居住的村子不大，周围有树林，大家都认识彼此。小时候，孩子们要学习族里的文字，也要帮忙干活。他小时候总是很想出去看世界，常常觉得那些大人安排的事情就是耽误时间。

　　“那你现在还会写你们的文字吗？”

　　“会。”

　　“以后能教我认几个字吗？”

　　“为什么突然想学？”

　　“万一查到旧东西上面写着什么，我看不懂啊。”莉奥拉说，“而且你都说了很难学，我有点好奇。”

　　酷拉皮卡听完笑了一下，随后拿过一张空白便签，写了几个她从没见过的字。莉奥拉凑近看，发现笔画和自己熟悉的文字完全不同。她让他读了一遍，赶紧在旁边记下发音。

　　“以前有人催你练字吗？”她随口问。

　　“有。”酷拉皮卡说，“我当时还觉得他们管得太多。”

　　“我妈也是。”莉奥拉说，“出门前非让我带伞。我觉得没用，最后还是带了。”

　　“你带了吗？”

　　“带了呀。”她拍了拍包侧，“你看，这几天下雨还真用上了。”

　　莉奥拉笑了。她几乎能想象他小时候认真争辩的样子。可笑过以后，她又看见那张照片安静地压在便签下面，忽然不知道该把笔往哪里放。

　　酷拉皮卡收好便签，他说自己已经找到过其他流落在外的线索，接下来仍要继续寻找。

　　“你下一步去哪？”莉奥拉问。

　　酷拉皮卡那家代理机构旧档案的所在地指出给莉奥拉看。旧机构的名字已经查到了，不追查下去实在可惜。

　　“要不要我帮你？”她问。

　　“你不是要回库坎尤吗？”

　　“嗯……本来是要回去的。”莉奥拉想了想，“不过我又不是非得明天回去。你的线索才刚找到下一步呢。”

　　酷拉皮卡提醒她，调查可能不止几天，也不一定每次都能像今天这样轻而易举地从纸面上就能获得结果。

　　“那就查几个月呗。”她答得很快，又低头算了一下时间，“一月份我跟奇犽去参加猎人考试，考完就回家。正好。”

　　“你大学的申请呢？”

　　“回去接着弄啊。”莉奥拉说，“考试成绩都出来了，我也一直在做学校的题。推荐信还能联系老师，又不是从头读一遍高中。”

　　她说得很有把握。几个小时前她还在比较回程机票哪家航司便宜，现在却觉得多留几个月也不错。她本来就喜欢查东西的来历，这次又正好能帮上朋友的忙。

　　酷拉皮卡说她不必因为他的事情耽误自己。莉奥拉抬头看他：“我知道。我是自己想留下的。待不下去就走呗。”她确实想回去上大学。但眼下这几个月，也完全可以做别的事。

　　“而且，”她补了一句，“你一个人查那么多资料，什么时候才查得完啊？”

　　酷拉皮卡看了看桌上的文件，最终把那份旧代理机构的凭证递给她。“你可以先查这个。但不要擅自接触名单上的人。”

　　“知道啦。”莉奥拉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所以我们先查登记信息？”

　　当天晚上，莉奥拉还是按照约定给父母打了电话。她说自己准备晚几个月回去，先跟一位朋友做一阵历史遗物的来源调查。克莱尔一听便问究竟是哪种工作，有没有固定雇主，又会不会像天空竞技场那样天天受伤。

　　莉奥拉答得头都大了，索性把正在旁边核对资料的酷拉皮卡叫来帮忙。

　　“这是酷拉皮卡，我们参加猎人考试时认识的。”她朝镜头介绍，临到最后突然灵机一动，“他是遗迹猎人！”

　　酷拉皮卡转过头看她。

　　莉奥拉朝他眨了眨眼。

　　“……我持有猎人执照。”酷拉皮卡向两位长辈打过招呼，才继续解释，“目前在协助调查一批与少数民族历史有关的遗物。不过严格来说，我并不是遗迹猎人。”

　　莉奥拉在旁边小声叹气。马修问起工作内容，酷拉皮卡解释了资料调查和来源核实，也说莉奥拉暂时只负责公开记录。

　　克莱尔听完，依旧不太放心，提醒她务必确认下一轮大学申请的截止日期，不能一忙起来又忘记。

　　挂断电话后，莉奥拉终于松了口气。她看了看酷拉皮卡，又看了看屏幕上还没关掉的聊天窗口：“我刚才表现得还行吧？”

　　“你应该提前告诉我，准备怎样向他们介绍。”

　　“我也是刚才才想到遗迹猎人的。”她说，“听起来不是挺合适的吗？”

　　“差得很多。”

　　“好啦，下次不这么说。”莉奥拉笑了一下，又忽然想起父亲刚才问过的另一个问题，“对了，我帮你查资料，真的会有薪水吗？”

　　“这需要先确认是否存在正式的雇佣安排。”

　　“哦。”她听得很认真，“那差旅费呢？”

　　酷拉皮卡看着她，似乎开始后悔没有早点结束这场谈话。

　　莉奥拉想，反正就只到一月份。等和奇犽考完猎人执照，她就回库坎尤，重新整理大学的事情。眼下还有四个月，她想应该足够做不少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