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念压 莉奥拉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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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奥拉是在查下一场对手资料时看见那段录像的。二百层的比赛记录按日期排列，她原本只是想确认某种隔空攻击的出手方式，鼠标却突然停在一行熟悉的名字上：小杰·富力士，对阵西索。
她点开视频，几乎立刻坐直了身体。镜头里的小杰已经不是猎人考试时那个握着钓竿、拼命想碰到西索的孩子。他站在场上，身体周围包覆着稳定的气，竟然真的挥拳击中了西索。莉奥拉把那几秒反复看了三遍，先是兴奋得险些碰翻水杯，接着才慢慢意识到一件事：小杰学会念了。
那奇犽呢？大概也学了吧。她打开通信记录，发现最近一次和他们认真说话，已经是很久以前。他们明明住在同一座天空竞技场里，却各自忙着训练、休息与比赛。她并不要求朋友报告每天的行程；可小杰学会了念，甚至已经跟西索打过一场，她竟然要靠公开录像才知道。
莉奥拉盯着暂停的画面，心里一点点发闷。她想起自己在第一次猎人考试里骑过的自行车、被蛛丝勒破的手、最终试验那九个毫不客气的【否】。他们或许早就习惯她跟不上。学念这种事，自然也没必要特意喊她。三个人明明一起见过那么多事，到头来，她似乎还是被留在了那个世界外面。
她知道这可能是她的恶意揣测，她甚至还能替小杰和奇犽找出一堆合理的解释。可这并不能让她高兴起来。她把录像关掉，坐着生了好一会儿闷气，心想，既然如此，下次让他们也从录像里知道我在干什么。
她自己都觉得幼稚。开始做正事。她把有关异常判断的记录摊开。突然，她想起小时候玩海龟汤时，马修递给她的出题纸。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写着谜题，下面留出提问的位置。她熟悉它每一道折痕，也熟悉猜错以后把答案划掉、重新发问的快乐。莉奥拉闭上眼，将气集中到掌心，努力想象纸张的边缘。起初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几次失败以后，一小片白色竟然真的落进她手里。
“……纸？”
她用指尖轻轻捏了一下。它竟有触感。莉奥拉睁大眼睛，猛地站起来，那张纸却因她过于激动而散开了。她懊恼得直跺脚，过了半分钟又笑出声。她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路，哪怕那张纸距离真正能够回答问题，还差着不知道多少次实验。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把赌气的那些事暂时忘了。她给具现化的纸加上明确的谜题范围，反复检查每一道问题是否指向已经存在的事实；答案从最初的【是】【不是】，逐渐稳定为【是】【不是】【无法判定】三种。她规定每轮最多十问，无法判定也扣掉一次；可以提前说“解答”，一次提出完整推理，答错便结束，答对才公布既定范围内的谜底。任意连续二十四小时最多发动三轮，未用完的提问不能挪给下一轮。随着条件逐步固定，纸页变得像一块薄薄的显示屏，能够在她掌心上方稳定展开。
她为此进行了许多次尝试，也经历了不少失败。有一次她问明天的比赛是否会赢，屏幕只给出【无法判定】；另一次她故意提问某个根本不存在的物件，得到的还是同样三个字。她本来有点失望，继而又高兴得眼睛发亮。原来连拒绝回答，算一种答案。她将这个能力命名为「海龟汤」。
完成最后一次验证时，她第一反应竟是想把成果拿给西索看。那男人从未正式答应收徒，心情好时给她一个词，心情不好时连问题都懒得听。可她已经厚着脸皮跟过他好几次公开赛程，甚至摸清了他比赛后通常走哪条选手通道。她一边觉得自己这行为像个成熟的跟踪狂，一边把实验记录抱好，决定至少这回得让他知道，自己真的把东西做出来了。
偏偏就在那条走廊里，她遇见了小杰和奇犽。
“莉奥拉！”小杰先喊出声，笑容一下子扬起来，“你也到二百层了！”
她回头时，脸上本来已经露出一点笑意。可是小杰身上稳定的念气、奇犽看见她时那种毫不设防的熟悉神情，让她又想起自己独自在房间里看完的录像。原来他们甚至不知道，她也一路走到了这里。她抿紧嘴唇，抱着笔记本转身。
奇犽愣了一下：“喂，你没听见啊？”
听见了。她当然听见了。下一刻，一股念气从她肩侧骤然向外探出，带着极其鲜明的排斥和挑衅，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弓起背朝靠近的熟人狠狠哈气。那股压力远远不足以压倒小杰和奇犽，却绝不是无意识的泄漏。她清楚自己正在用念告诉他们：别过来。
奇犽当即停住脚步，眼神也跟着变了。“……你会念？而且你这是在威胁我们？”
小杰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莉奥拉，你生气了吗？”
她的念气又向前一刺，随后才慢慢收回去。奇犽皱眉。他不仅认出了敌意，还从那种故意露出锋芒的方式里，感觉到一丝令自己不舒服的熟悉。他见过类似的念压。可现在放出它的，竟然是莉奥拉。
“你到底跟谁学的？”他声音沉下来。
莉奥拉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前走，她知道这样很不友善，甚至有点过分。但她就是不想像过去一样，在他们面前笑着说自己又落后了多久。
走到转角，她忽然看见了西索。所有事先排演过的汇报开场白一下从脑子里消失。莉奥拉抱紧笔记本，眼睛骤然亮起来，几乎忘记自己还在赌气。
“西索先生！纸！纸啊！”
西索停下，慢悠悠地侧过头。“莉莉～，不用那么大声，我也听得见哦。♥”
“我做出来了！”她匆匆走近，却仍然站在自己熟悉的安全距离，“上次跟您提过的、那些突然出现的答案。我终于能把它们固定成一个能力了！”
她抬起手，念气聚拢，薄如纸页的半透明屏幕在掌心上方展开。上面依次排列着十个提问位置，最顶端等待确定谜题范围。西索扫了一眼，笑意没有变，目光却在那层稳定的具现化物上停留得稍久一些。
“哦～？你现在会变出玩具了，莉莉。♣”
“不是玩具。”莉奥拉立刻纠正，随即又兴奋地解释，“先确定范围，十次机会，只能回答事实。我还加了‘无法判定’，因为未来没有发生的事、带着错误前提的问题，都不该硬给一个是或者不是。还有解答环节——”
“能告诉我下一次会抽哪张牌吗～？♦”
莉奥拉一愣，几乎立刻摇头：“还没抽出来的牌，我不能预言。但如果您已经选定了，只是藏起来，我可以试试。”
西索从牌堆里抽出一张，没有让她看到牌面。莉奥拉把谜题限定为“此刻他选出的这张牌的真实花色与点数”，才开始发问。黑色吗？【是。】是黑桃吗？【是。】是数字牌吗？【不是。】是国王牌吗？【是。】是K吗？【是。】她抬起头，认真地说：“解答。您选的是黑桃K。”
屏幕亮起【正确】，展开一行简短的谜底。西索翻过手里的牌，果然是黑桃K。莉奥拉一下子笑开，马上又急着指给他看剩余提问如何清零，以及错误解答怎样直接结束整轮。她实在太想让人看看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几乎又忘了西索究竟是个多么危险的观众。
不远处，小杰与奇犽已经追到转角。他们看见莉奥拉面对西索时那副眼睛发亮的样子，又听见西索熟稔地叫她“莉莉”，两个人都停住了。
“……西索？”奇犽看着那块屏幕，声音有些发紧，“你一直在跟他学念？”
莉奥拉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她望向两人，想起那段录像，胸口又堵起来。可如今当着西索的面，她更不愿意把这场争执变成解释自己有多委屈的长篇大论。
“至少我问过他可以得到我想要的回答。”她回答。
小杰愣住了。奇犽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你们学念的时候，有想过问我一句要不要一起学吗？”莉奥拉说。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喊出来，真正开口时声音却很平稳，“我没要求你们等我。但我不喜欢别人连问都没问，就默认我根本不在那个世界里。”
小杰张了张嘴，似乎直到这一刻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奇犽反问：“可你也没告诉我们，你早就会念。”
“对。”莉奥拉顿了顿，“我也没有。”
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她知道他们没有义务汇报每一次进步，也终于承认自己同样藏着秘密。可是那份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并不会因为找到了对称的道理就立刻消失。更何况，刚才她确实用带着敌意的念压威吓了朋友。
“刚才那一下是我故意的。”她低声说，“不应该拿念压吓你们。不过我确实很生气。”
西索已经失去了听他们争执的耐心。他看了看那张逐渐淡去的屏幕，又看向莉奥拉，唇边扬起一丝笑。
“莉莉，下次把题目出得更有趣一点吧～♥”说完便沿着通道离开。
莉奥拉望着他的背影，原本还想再问一个问题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念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