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无法判定》nnn蜜蜡

18、具现化系 莉奥拉把「

　　莉奥拉把「缠」写在笔记本第一页，又在旁边画了一颗小小的星。那是西索肯告诉她的第一个正式术语。

　　二百层登记完毕以后，她没有立刻报名挑战。走廊里的那些人，能隔着好几步让对手受伤。莉奥拉照常跑步、练步法、复盘录像，晚上才留出时间练习那层薄气。她发现自己坐着时比较容易维持，走路时稍难，一旦兴奋得想把观察写下来，气便又开始漏。她气得把笔放下，先练完，再补记。

　　西索没有给她留下联系方式。莉奥拉当然想再问，却压根找不到他住哪；她查了公开赛程，偶尔在选手通道等候。第二次碰见他，她带着一页整理好的问题，才问出第一句，对方便笑着表示没有时间。她只好让开，眼睛却舍不得从他指尖的气上移开。第三次，西索刚结束一场比赛，衣袖上还沾着血。莉奥拉看了一眼，想起湿地里那些死去的考生，脚步不由得停住。她仍然想学，却不愿假装这个人只是位教学态度不佳的老师。她甚至预先想好了退开的路线，确认工作人员就在附近，才重新靠近。既然知道他危险，她至少不该把自己送进一个毫无退路的位置。

　　“又是你啊～？♣”西索倒先认出了她。

　　“上次您提到缠。”莉奥拉站在几步外，谨慎地打开笔记，“我想确认，气彻底不见的状态是不是另一种基础技巧。”

　　西索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收住了自己的气。那份平日里鲜明得令人难以忽视的存在感骤然减弱。莉奥拉睁大眼睛，几乎条件反射地想凑近观察，又及时记起这里是二百层的通道。

　　“绝。♠”

　　“……绝！”她赶紧写下。先前躲在赛比掳岛树根后，拼命想着不要被找到时，原来使出的正是这个。她正要追问为什么关闭精孔会减少存在感，西索却突然将一缕气压了过来。莉奥拉身体绷紧，立刻把自己的气留在周围。压力并不强，却足以让她感到不舒服。

　　“可别在这种时候用绝哦～♥”

　　她脸色白了白，低声说知道了。西索已经转身离开。莉奥拉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呼吸平稳才重新打开笔记。她想到自己在岛上曾经一心求隐匿，竟带着这种状态接近过可能杀人的考生，后背发凉，却又忍不住为终于明白原因而兴奋。

　　她决定自己编一份课程表。第一部分是维持气不外泄，第二部分是主动停止外泄，第三部分空着，旁边密密麻麻列了要问的问题。为了避免每天只做自己擅长的事，她把练习安排进普通训练之后，记录持续时间与精神消耗。她曾想把「念」写进博客，最后只发了一篇关于如何整理陌生学科笔记的文章，这显然不是什么公开的信息。

　　过了些日子，她终于能在走动时较稳定地维持那层气。西索再见到她时，目光在她肩膀附近停留了一瞬。

　　“有进步呢～♦”

　　“谢谢。”莉奥拉高兴得眼睛发亮，“我还发现集中注意力与持续控制不是一回事。如果只顾着追赶漏出去的气，反而更累。可是我还不知道怎样让气变得更强。”

　　“那就试着放出更多吧～♣”

　　他轻飘飘地抬起手，气在身体周围忽然膨胀。莉奥拉觉得呼吸一紧，随即意识到这次并非针对自己的攻击，而是一次展示。她盯着那层气看得入迷，等西索已经收手，才慌忙问：“这叫什么？”

　　“练。♥”

　　她把这个字写在课程表第三栏，正想询问具体步骤，西索已经走开。、她开始尝试提高气的输出，但很快因疲惫而停下，第二天把练习量调低。她不觉得这种进度丢脸，倒是有点遗憾，自己至今没能从这位「临时授课教师」手里得到一份像样的课后作业。

　　真正令她坐不住的，是西索在一次交谈里随口提到的六大系别。她原本正在问那些气为什么有人用来攻击、有人用来隐藏，西索却反问：“连自己的系别都不知道，就想研究发吗～？♠”

　　“……系别？”莉奥拉把笔握紧，“有分类？”

　　他看着她的眼睛，似乎觉得她这种反应格外好玩，只告诉她一种叫水见式的测验：在盛水的杯子里放上漂浮的叶片，双手靠近杯身，使用练，观察变化。

　　“变化呢？分别代表什么？”

　　“你先让它发生再说吧～♥”

　　莉奥拉没有办法，只好真的先去练。她买来几只透明杯，把叶片清洗干净，又将水量、杯口大小和环境逐一记下。第一次试验时气太少，水面纹丝不动；第二次她急着提高输出，反而累得眼前发黑。她照着记录调整练习，甚至在训练表上给自己设了截止时间：一旦头痛或者气明显散乱，就停止。执行起来并不容易，她经常才停下五分钟，就惦记着重新把手伸向杯子。后来她干脆把水杯收进柜子，等休息完再取出来。终于在一个雨后的下午，杯里浮起几粒细小的东西。

　　她愣了半秒，整个人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水位没有明显上升，叶片没有自己移动，颜色似乎也未改变。可那些颗粒就在眼前，仿佛从原本干净的水里突然生出来。她立刻想用手捞，伸到一半又停住，先拿相同的杯子与水作对照，确认没有哪片叶子在旁边自行掉屑。

　　她迫不及待地等到西索下一场比赛结束，拿着记录去找他。这次她没有要求对方现场重复所有示范，只举起那张画着杯子的纸：“水中出现了杂质。您能告诉我对应哪个系吗？”

　　西索瞥了一眼，慢悠悠地答：“具现化系哦～♦”

　　“具现化……”莉奥拉低声重复，随即笑得停不下来，“原来我还有专业方向！”

　　“你倒真容易高兴呢～♥”

　　“当然！以前我连该查哪一类资料都不知道。”她忽然想起什么，赶紧问，“所以我将来能具现化什么东西，也是由水见式决定的吗？”

　　“呵呵……谁知道呢～♣”

　　这显然不是回答。莉奥拉却已经学会不把西索这个谜语人的含糊当成肯定。她回房后重做试验，仍然在水中看见细小杂质，终于把「具现化系」从暂定结论改为较有把握的判断。她还兴冲冲地拍了照片，正要发给父母看，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怎样解释那些凭空出现的杂质，只得遗憾地把照片移进私人文件夹。

　　当晚，莉奥拉重新翻出小时候的海龟汤记录。她想起克莱尔曾经故意把一项信息说得模棱两可，自己却莫名确信其中一个答案是「不是」；还想起贱阱塔里的马吉塔尼、赛比掳岛上的追踪者和197号，以及枯枯戮山那枚不在左右手中的硬币。过去她把这些事件归于直觉，现在却已经知道，人身体里的气能够用意想不到的方式作用于世界。

　　她找出几次能够独立核实的回答，分别列在纸上。每一项当时都没有充分依据，有些正确得近乎不合常理；可更多尝试什么也没发生。莉奥拉没有急着宣布自己拥有某种神奇能力。她试着在脑海里问：“我以后会不会成为优秀的猎人？”没有回应。她又翻出一张早已封好的纸条，问里面是否写了数字，仍然只有空白。

　　“好吧。”她自言自语，“至少它不肯配合的时候，我不能逼它。”

　　可是那个猜想已经无法从脑海里赶走了。她的系别是具现化系，而某些准确的判断似乎早在自己知道念之前就出现过。它们到底只是偶然，还是一种尚未成形的「发」？如果真有规律，为什么在危险时更容易出现，面对小小的纸条反而毫无反应？

　　莉奥拉越想越兴奋，连窗外什么时候天黑了都没有注意。最后她的肚子叫了一声，才把笔放下。她看着写满问号的两页纸，突然笑了起来：西索没有给她讲义，甚至从未答应收她为学生，可她竟然真的靠着这些零散的提示，为自己建立起一张能够继续学习的地图。

　　然后给教师评分那一栏打了D，倘若西索知道她竟然认真给他的教学打分，恐怕不会像普通老师那样温和地接受建议。

　　她关掉台灯，心里却还在兴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问到西索。